荒抬手虚按，將百万诡异军团碾成飞灰的余波散落在空气中，捲起满地焦黑的尘土。
    他身上暗金色的战纹亮了又暗，裸露的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金色的血珠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蒸发成细碎的光粒。
    “进来吧。”
    荒转身，掌心铺开一道金色的帝域屏障，將赵刚一行人笼罩在其中。
    外面铺天盖地的黑色污染雨砸在屏障上，只留下一道道淡白色的印痕，连半分气息都透不进来。
    眾人跟著他往前走。
    脚下的焦土在帝域的覆盖下快速长出青翠的草叶，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被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
    走了不到三分钟，一座通体由玄黄色巨石堆砌的临时帝宫出现在眾人面前，宫门大开，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被帝火淬炼得发亮的石座。
    荒走到石座前坐下。
    他身上的战甲裂开的缝隙里还在往外渗金色的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空地：“坐。”
    赵刚扶了扶眼镜，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摺叠的小马扎放在地上，又拿出一叠列印好的资料铺开在旁边的石块上。
    雷震、索隆等人也各自找了乾净的石头坐下，只有路飞左看右看，最后乾脆盘腿坐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荒手上的断剑。
    赵刚指尖在资料上点了点。
    淡蓝色的投影从他指尖亮起，悬浮在帝宫中央的半空中。
    画面里是龙国辖下398个位面被污染的场景：西游位面南赡部洲裂开的地缝里涌出黑色的污血，阿拉德位面的天空被红毛笼罩，哥谭市的街道上长满了带著诡异纹路的肉瘤，无数被污染的民眾嘶吼著冲向守军的防线。
    “这是我们那边的情况。”赵刚的声音很稳，“和你这里的污染源是同一种，我们叫它红毛怪，或者原初老人。现在它的本体就在西游位面的空间裂缝后面，最多三天就能破封出来。”
    荒的目光扫过投影里的画面，指尖在石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我镇压了它们三个纪元。”荒的声音很低，带著万古的沧桑，“每一次它们捲土重来，实力都会比上一次更强。现在源头甦醒，我最多再撑百年，百年之后，这片宇宙也会变成和投影里一样的死域。”
    大蛇丸从隨身的空间袋里掏出三支淡绿色的净化试剂，放在石块上往前推了推。
    试管里的液体微微晃动，表面浮著一层细碎的金色光点。
    “这是我们研发的净化试剂，融合了弗利萨的冰冻恶魔细胞和混沌镜的本源能量。”大蛇丸吐了吐信子，蛇瞳里泛著狂热的光，“准圣级以下的污染可以完全清除，准圣级的能压制七成，就是对圣人级的效果不太好。”
    荒扫了一眼那三支试剂，没动。
    “没用。”荒抬了抬左手，指尖窜起一缕金色的帝火，火焰跳动间，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波纹，“我的帝火是万火之祖，能烧尽世间一切污秽，都只能焚毁它们的肉身，净化不了根源。它们的本源和高维污染源连在一起，除非毁掉源头，否则永远杀不死。”
    路飞挠了挠头，插嘴道：“那我们把源头毁掉不就行了？我们那边有好多厉害的人，还有一面特別厉害的镜子，能定住法则，还能把人復活！”
    荒看向路飞，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淡淡的尼卡果实纹路上面，摇了摇头。
    “源头是祭道之上的存在。”荒的指尖在石扶手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现在是祭道境，也只能勉强拖住它。没有同级別的战力辅助，就算去再多的人，也只是送死。”
    赵刚指尖在资料上翻了一页。
    投影的画面切换，变成了红星天网推演出来的时间线。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標註著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乱古纪元末期、遮天纪元中叶、完美纪元终结，旁边还有混沌镜探测到的时空波动数据。
    “我们有个方案。”赵刚抬手指向“遮天纪元中叶”那个红色的节点，“根据混沌镜的探测，你在未来会出现在遮天纪元，那个纪元还有一位叶天帝叶凡。如果能找到你们两个联手，就有六成把握毁掉红毛怪的源头。”
    波风水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圆盘状仪器，放在石块上。
    仪器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跳动著密密麻麻的金色数字，中心的坐標点稳定在92%的位置。
    “这是混沌镜加持过的时空坐標测算器。”波风水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道淡金色的时空通道虚影出现在半空中，“遮天纪元的时空坐標稳定度92%，只要捏碎混沌镜令牌，就能直接传送过去，不会被时空乱流捲走。”
    雷震“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雷域核心放在地上，电弧在他周身滋滋作响，连头髮都竖了起来。
    “我去打头阵！”雷震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雷弧瞬间暴涨，淡紫色的电流顺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指尖，“自在极意功全开的话，诡异始祖也追不到我，我先过去把外围的诡异哨站清了，给你们开路！”
    他话音刚落，索隆也“哐当”一声把三把刀拍在地上，刀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跟你一起去。”索隆的目光锐利如刀，“我的三刀流破空斩能斩断空间，就算遇到圣人级的诡异，也能拖住一秒。”
    路飞也蹦了起来，举著拳头喊：“我也去！我尼卡形態能扛能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都別急。”赵刚伸手压了压，让几人坐下，“遮天纪元的时空法则和这里不一样，咱们的战力会被压制至少三成，贸然衝过去太危险。先做好万全准备再动身。”
    荒看著几人爭执，没说话。
    他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滴暗金色的帝血从他指尖飘出，悬浮在赵刚面前。
    帝血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著恐怖的帝威，连帝宫的石壁都微微震动起来。
    “这是我的一滴本命帝血。”荒的声音很沉，“叶凡能感应到我的气息，你们把这个给他，他会相信你们的话。等你们联繫上他，就捏碎这枚魂玉，我会带著九天十地的援军过去，和你们一起发动总攻。”
    他另一只手扔过来一枚乳白色的魂玉，魂玉上面刻著细密的帝纹，握在手里暖烘烘的。
    赵刚伸手接过帝血和魂玉，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转头看向波风水门，点了点头。
    波风水门指尖在时空测算器上快速点了几下。
    仪器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中心的坐標点跳到了98%的位置。
    一道一人多高的淡金色时空通道在帝宫中央展开，通道的另一端隱约能看到北斗星的轮廓，还有淡淡的黑色污染气息从通道另一端飘过来。
    “坐標锁定完成。”波风水门站起身，指尖亮起飞雷神的金色印记，“隨时可以出发。”
    赵刚拿起放在石块上的《赤色宣言》，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怀里。
    他转身看向荒，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等我们的消息。”
    荒点了点头，抬手挥出一道金色的帝气，落在眾人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保护膜：“这层帝气能帮你们抵挡时空乱流的侵蚀，也能屏蔽你们的气息，不会被诡异提前发现。”
    雷震第一个走到时空通道前，他周身的雷弧收敛到极致，只在指尖跳动著淡紫色的电流。
    他回头冲眾人笑了笑，率先迈步走进了通道。
    索隆握紧了腰间的三把刀，紧隨其后走了进去。
    路飞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荒挥了挥手：“等我们找著叶天帝，就回来打坏人！”
    大蛇丸吐了吐信子，把净化试剂收进空间袋，慢悠悠地走进了通道。
    波风水门最后看了一眼测算器上的坐標，確认没有问题，也跟著走了进去。
    赵刚站在通道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荒。
    荒坐在石座上，身上的战纹再次亮了起来，远处的天空中，又有密密麻麻的诡异军团冲了过来。
    他抬手，金色的帝火再次铺展开来，撞上了冲在最前面的诡异始祖。
    赵刚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时空通道。
    淡金色的通道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帝宫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静。
    而此时的遮天纪元，北斗星东荒上空。
    原本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半米宽的黑色缝隙，浓郁的红毛污染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污染了大半个天空。
    三位身高十几米、浑身长满红色长毛的异化黑暗仙帝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扫过下方的大地，鼻子不停抽动著，嗅著空气里残留的帝血气息。
    其中一位黑暗仙帝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嘶吼声，黑色的口水从它的牙齿上滴落，砸在下方的山脉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另外两位异化黑暗仙帝也跟著嘶吼起来，声音震得周围的山峰都在簌簌掉碎石。
    它们已经感觉到了。
    有带著帝血气息的外来者，马上就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那是它们最好的养分。
    只要吞了那些外来者，它们就能突破到祭道境，到时候整个北斗星，都会变成它们的食粮。
    三位黑暗仙帝对视一眼，身上的红毛瞬间暴涨，朝著时空通道即將开启的位置冲了过去。
    而此刻的时空通道里，赵刚一行人正在快速前行。
    通道周围的时空乱流撞在荒给的保护膜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雷震走在最前面，指尖的雷弧已经蓄满了能量，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索隆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目光紧紧盯著通道的另一端。
    路飞的拳头攥得咯吱响，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波风水门的测算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提示音，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不好！”波风水门抬头看向通道出口的方向，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通道出口有三股准圣巔峰的气息，应该是提前守在那里了！”
    雷震咧嘴一笑，周身的雷弧瞬间暴涨到三米多高，淡紫色的电流在通道里滋滋作响。
    “来得正好！”雷震的声音里满是战意，“正好拿它们试试我新练的九天雷元经的威力！”
    索隆也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刀身反射著通道里的金光，寒意逼人。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赵刚扶了扶眼镜，指尖摸向了腰间的混沌镜令牌。
    令牌烫得嚇人，上面的红纹疯狂跳动，和外面三只诡异始祖的气息完全契合。
    “准备战斗。”赵刚的声音很稳，“速战速决，別耽误时间。”
    通道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外面三位异化黑暗仙帝的嘶吼声已经清晰可闻。
    一场遭遇战，一触即发。
    而在乱古纪元。
    时空通道彻底闭合的剎那，漫天金色帝火已经將衝来的诡异始祖烧得发出悽厉的尖嚎。
    荒抬手將被帝火焚得只剩半截的诡异躯体捏成飞灰，暗金色战纹上沾著的黑色污血被帝威一震，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帝宫，孤独地站在通道消散的位置，玄色战甲被腥风卷得猎猎作响。
    脚下的焦土还在往外渗著诡异的黑血，远处天边的污染云层压得越来越低，百万里之外的界壁处，已经传来了更多诡异始祖的咆哮。
    他就那样静静站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石座扶手上被岁月磨平的纹路，眼底是沉淀了三个纪元的寂冷。
    镇压万古的路太漫长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和同阶的存在並肩站过。
    忽然，身侧的空间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淡青色的波纹，没有丝毫时空乱流的躁动，也没有半分诡异的气息，只有一股浩瀚如万古青天的帝威缓缓溢散开来，连周围翻涌的黑色污染都下意识地退了半丈。
    一道身著玄黄道袍的身影从波纹里迈步走出，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眸光开合间似有星辰幻灭，周身浮动的帝气里还带著北斗东荒的草木气息。
    他看向荒，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声音清朗，震得周围的污染云层都簌簌碎裂：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