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白皙的手指攥著他家居服的衣角，攥得很紧。
    以前碰到女儿的问题，都是她自己解决。
    现在有人商量的感觉真好。
    她喜欢这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他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坐著，额头想贴：“柚子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不是因为她有多少本事，是因为她有你这个妈妈。
    你给她最大的財富，不是逼她学了多少东西，是你对她的爱。
    这个东西够她吃一辈子。”
    这些年，因为未婚先孕，没有丈夫。
    从来没有人肯定她做母亲的功劳，也无人分担她的辛苦。
    现在有这么一个人，肯定她的付出，认可她的努力，她鼻头一酸，感觉有点想哭。
    “靳楚惟，你……”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慢慢抚著，从肩胛骨的位置一路滑到腰窝。
    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嗯，老婆，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陪著你。”
    过了好一会儿，梁晚辰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但表情比刚才鬆弛了很多，“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老婆调教的好。”靳楚惟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指腹粗糙但动作很轻。
    梁晚辰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伸手锤了他一下，力道不重，跟挠痒似的。
    “那你说，我晚上怎么跟柚子说？”
    靳楚惟想了想：“先问她今天练琴是不是不开心了。
    让她说，你別打断。
    她说完了，你再告诉她你为什么让她学琴。
    不是因为她弹得好不好，是因为你想让她多一个表达自己的方式。”
    梁晚辰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要是说不想练了呢？”
    靳楚惟：“那就不练了。”
    “像今天这种情况，柚子说刚回来不想练，就休息。”
    “那肖老师的作业明天交也行，你跟肖老师说一声，就说孩子今天累了。”
    她撇了撇嘴：“首先，我觉得你这样纵容孩子，是不对的行为。”
    “我不会隨便帮她跟老师请假，除非她真的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完成自己的作业。”
    靳赞同她的说法，同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嗯，梁老师说的有道理。”
    “但孩子有时候不太讲道理，你如果非得次次跟她讲道理，较劲，可能会適得其反。”
    “我们要用一种孩子们，能接受的语气跟她谈；
    而不是生硬地告诉她，你就得怎么样，必须怎么样。”
    “其实柚子是个很讲道理的孩子，真的。”
    她哦了一声：“靳楚惟，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適合当妈？”
    “我是当爸的。”他纠正她，“爸和妈不一样。妈操心眼前，爸操心长远。”
    “眼下的事你盯著，长远的事我来想。”
    “咱们分工明確，谁也不累。”
    “当然，如果你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有任何问题，我都欢迎老婆隨时来跟我探討。”
    梁晚辰怔怔地看著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是那种找到了同盟军的安全感。
    以前她一个人带著柚子，什么事都要自己扛，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现在多了一个人，在她焦虑的时候告诉她没关係，
    在她紧绷的时候让她松下来，在她觉得全世界都在催她快点跑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说慢慢来。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能给她什么，是因为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变成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靳楚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当妈妈不用那么累。”
    靳楚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著皮肤，停留了几秒才离开。
    “当妈妈不用那么累，当老婆也是。”他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用怕。”
    “孩子们，我们一起教。”
    梁晚辰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哭。
    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两下，把眼泪蹭在他的家居服上。
    “那晚上我跟柚子聊完了，你来哄她睡觉。”
    他重重点头：“好。”
    “她要是哭了你也得负责。”
    “好。”
    “你还得给她讲故事。”
    “讲几个？”
    “讲到她睡著为止。”
    “行，讲到她睡著，讲一晚上都行。”
    “不行，我觉得柚子比较听你的话，要不还是你这个爸爸跟他主聊吧。”
    “有问题我补充就行。”
    靳楚惟笑了一下，收紧了搂著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好，听老婆的，老婆怎么安排都合理。”
    窗外传来柚子和欢欢的笑声，远远近近的，像是刚从楼下打完羽毛球回来。
    阿姨在门口说了句什么，柚子咯咯地笑著，声音清脆得像铃鐺。
    梁晚辰从丈夫怀里挣出来，抹了抹脸，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理了理衣角。
    “孩子们回来了。”
    “我去给她们倒杯温水，她们每次打完球都闹著要喝冰水，小孩子喝冰水对身体不好。”
    靳楚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梁老师喝冰水对身体也不好，別只记得教育孩子们，自己的身体也要保护好。”
    她走到茶吧机旁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红著，但眼睛里有光。
    “对了，晚上如果我没忍住对柚子太凶，你记得偷偷提醒我一下。”
    “好的，老婆。”
    晚上，夫妻二人跟小柚子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爱的教育。
    孩子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知道自己確实有点贪玩。
    在梁晚辰提出要给她减去一些课程的时候，小柚子拒绝了。
    她说她想跟姐姐一起学，也会努力跟姐姐学得一样好。
    趁这个机会，梁晚辰刚好问了一下小柚子，
    如果自己暂时去不了京洲，她愿不愿意跟姐姐先去那边上小学。
    孩子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说愿意去，还让她別担心自己，安心准备考试，她跟姐姐等著她跟爸爸回家。
    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女儿可能真的渐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离不开自己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