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厅前方的一个角落里，突然站起来一个头髮花白、穿著破旧亚麻衣的老妇人。她颤巍巍地举起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使者大人！如果不是您，不是伟大的主，我那可怜的小孙子早就病死了啊！那些贪婪的医生要把我们赶出诊所，是您用圣水救了他，还给了我们过冬的粮食！主啊，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
    老妇人一边哭喊，一边竟然直接跪在了过道上，朝著台上的黑袍人连连磕头。
    隨著她这一跪，周围好几个看似互不相识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眼眶通红，声泪俱下地开始附和。
    “没错！我也是！我本来已经打算去跳第戎河了，是教会的兄弟拉住了我……”
    “主没有拋弃我们！在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氛围被瞬间点燃，那些原本只是为了贪图一个金幣的鸡蛋或者免费香水而来的新人们，被这种狂热且悲情的氛围深深感染，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动摇。
    唯有叶海一脸懵逼，不是，这演戏的进度也太快了吧。
    你这要是放到叶海上辈子，这种剧情包骗不到人的。
    但这一世么……叶海看著周围有些躁动的人们，无奈地嘆了口气，这种手段对於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们来说还真有著不小的杀伤力。
    主要是他们也没经歷过这种骗术。
    当然，一旁的瓦伦丁也没信，以他骑士的超强目力，即便大厅昏暗，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老妇人虽然衣服打满了补丁，但指甲缝却乾乾净净，完全不像是长期干粗活的底层贫民。
    而且，那几个带头附和的人，哭喊的时候眼神还会时不时地互相交流一下，分明是在打配合。
    再加上枫叶伯爵之前和他说过是来调查邪教的，因此瓦伦丁篤定，这几个要不是托，他把自己今年的薪水都给捐了！
    当然，不信的也不止他。
    还有两个注意力完全没在台上的女人也没信。
    就在台上台下“感天动地”的时候，叶海突然感觉右边的大腿传来一阵轻柔的摩挲感。
    他微微偏过头，只见凯萨琳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这位成熟美艷的少妇借著昏暗的灯光，身子微微前倾，饱满的胸口几乎要贴上叶海的手臂。
    她红润的嘴唇凑近叶海的耳畔，吐气如兰，压低声音呢喃道：“大人……这场面看起来真让人有些害怕呢。这些人怎么像疯了一样，难道是中了什么精神类的魔法吗？”
    凯萨琳虽然不是超凡者，但作为法师学徒的母亲，她那点贵妇人的见识还是有的。
    她显然看出了这场讲座的诡异之处，但聪明如她，並没有大声声张，反而借著这个由头，十分自然地向叶海寻求起了“庇护”。
    叶海感受著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和若有若无的幽香，嘶……
    这女人怎么回事，想要当自己情人的不是她女儿吗？
    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擦过凯萨琳的耳垂，同样低声回应道：“一点不入流的心理暗示把戏罢了，连最低级的魔法都算不上。夫人不必惊慌，就当看一出拙劣的舞台剧好了。”
    被叶海温热的呼吸扫过耳根，凯萨琳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异彩，隨后更加柔顺地靠回了椅背上，大腿依旧似有若无地紧贴著叶海，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笑意。
    女儿啊，光靠你自己要拿下这位帅气的枫叶伯爵，还是有点太为难了，就让妈妈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而坐在叶海左边的卡洛琳並没有注意到昏暗环境下自己母亲的异样，不过她也正打算出击。
    卡洛琳抱紧了叶海的左臂，小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娇嗔道：“大人，这讲座好无趣啊，早知道就不为了那瓶香水进来了。等会我们离开后，您能陪我去法师塔的集市逛逛吗？”
    叶海被这对母女夹在中间，左边是青春洋溢的温润，右边是成熟丰腴的风情，一时间竟然觉得这场枯燥的邪教洗脑大会也没那么难熬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黑袍人双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
    “主是仁慈的，也是慷慨的。”
    黑袍人变戏法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散发著微弱白光的水晶瓶，高声宣布道：“今天，主將赐下『圣水』。只要喝下它，所有的病痛与飢饿都將远去！我们將在这神圣的仪式中，拥抱真正的新生！”
    大厅里的人群瞬间沸腾了，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发光的水晶瓶。
    叶海脸上的隨意渐渐收敛，他眯起眼睛盯著那个水晶瓶，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了一丝让人极度不適的气息。
    应该是某种药剂。
    先用小恩小惠把人骗进来，再用情绪共鸣洗脑，最后直接上药剂控制……
    叶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一套流程挺熟练的嘛，看来这帮人应该是干了不少次了。
    不过现在不是掀桌的时候，叶海怕自己砸了场子之后，这帮邪教徒后面直接就跑了，到时候都没处找去。
    所以他对瓦伦丁使了个眼色，瓦伦丁便瞭然地站起身，然后不声不响地往外走去。
    而场內也没人阻拦，他们现在营造的氛围十分宽鬆友好，自然不会做出不让人走的事情，自己砸掉自己营造出来的氛围。
    当三人相继走出红砖大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中透著一股沉闷的湿气。
    大厅外的一个隱蔽街角处，瓦伦丁的身影立在那里，显然已经恭候多时。
    叶海带著这对各怀心思的母女走了过去，沉声问道：“拿到手了吗？”
    瓦伦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他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小水晶瓶，在叶海面前展示了一下。
    “拿到了，大人。”
    瓦伦丁压低声音匯报导：“那些平民拿到这东西后，有不少人因为心存疑虑或者想带回家给亲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喝下去。”
    “从他们手里顺走这玩意儿，十分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