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征伐东瀛
    十数日后。
    东海之上，波涛汹涌。数艘悬掛大明龙旗的福船劈波斩浪，直扑东瀛九州岛。
    旗舰甲板，林平之凭栏而立，青衫猎猎。他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周身那融合了华山险绝、天地苍茫与新生剑意的无形气韵，却让海风亦在他身侧数丈外变得温顺，连汹涌的海浪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船首。
    “林大人，前方即是九州岛博多湾！”一名水师参將恭敬稟报，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敬畏与兴奋。
    眼前这位，可是能伴隨陛下左右、挥手间诛灭妖邪的陆地神仙！
    林平之缓缓睁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於海腥的、令人隱隱不安的阴冷气息，混杂著若有似无的————死寂。
    “靠岸。”
    战船缓缓驶入博多湾，预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未出现，岸上码头空无一人，只有废弃的渔船和倒塌的棚屋在风中呜咽，一片死气沉沉。
    仿佛整个港口早已被遗弃。
    然而，当大明水师士卒开始谨慎登陆，踏上湿冷的沙滩时，异变陡生！
    呜——！
    一阵低沉、嘶哑、不似人声的號角声，骤然从岸边的密林深处传来，如同地狱的丧钟敲响。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密林边缘、废弃的村落中、甚至浅滩的淤泥里，无数身影僵硬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穿著残破的东瀛足轻胴甲或平民服饰，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眼窝深陷，瞳孔浑浊无光，有的肢体残缺，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身上还掛著海草与淤泥，散发著浓烈的腐臭气息！
    “尸——尸体！会动的尸体！”有胆小的士兵失声尖叫，脸色煞白。
    这些死而復生的“东西”动作起初僵硬笨拙，但速度却在號角声的催动下越来越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响低吼，挥舞著锈蚀的刀剑、竹枪，甚至赤手空拳，如同潮水般向著登陆的大明军队发起了亡命的衝锋！
    “结阵！御敌！”水师將领强压心中惊骇，厉声嘶吼。
    训练有素的明军迅速结成防御圆阵，长枪如林，刀盾在前。
    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尖刺入腐尸的躯体，带出粘稠的黑血和碎肉，然而这些“东西”仿佛没有痛觉，被刺穿、斩断手脚，只要头颅尚存，依旧疯狂地向前扑咬、抓挠！
    它们的力量奇大，指甲乌黑尖锐，带著浓烈的尸毒，寻常士卒一旦被抓破皮肤，伤口瞬间发黑溃烂，发出悽厉的惨叫倒下，几个呼吸间便气绝身亡，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些倒下的明军士卒，在某种诡异力量的作用下，竟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皮肤迅速变得青灰，双眼翻白，嘶吼著反扑向昔日的袍泽！
    “妖法！这是妖法！”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明军中蔓延。
    面对刀枪无效、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且会“传染”的活尸大军，再精锐的士兵也感到了绝望。
    “哼！”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嘶吼与惨叫。
    一直静立船首的林平之动了。他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浩瀚、苍茫、蕴含著天地自然伟力的无形意境，骤然降临整片海滩！
    如同无形的壁垒瞬间张开，又似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潮汐扫过。那些正疯狂衝击明军阵线的活户，动作猛地一滯！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被林平之意境笼罩的活尸，无论正在衝锋、撕咬，还是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新尸”，动作瞬间变得极度迟缓和僵硬，如同陷入了粘稠万倍的沼泽。
    它们身上的阴邪死气如同被投入烈阳的积雪，飞速消融、瓦解！构成它们行动本源的某种阴冷力量被意境之力强行剥离、净化！
    嗤嗤嗤————
    缕缕黑烟从无数活尸七窍中冒出，发出刺耳的尖啸后消散。它们的躯体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朽木，成片成片地软倒下去，重新化作真正的、再无声息的尸体。沙滩上，只剩下瀰漫的黑烟和刺鼻的焦臭味。
    “嘶————”所有倖存的明军士卒，包括那位水师参將，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平之的目光，充满了如同仰望神祇般的敬畏！
    挥手间，净化尸潮！此等神威，已非凡俗所能想像！
    林平之的目光却並未在倒下的尸群上停留，而是穿透瀰漫的黑烟，锁定了密林深处號角传来的方向。
    他的声音清冷，穿透空间，清晰地传入林中：“驱使亡者，阴邪之力————阁下，还不现身吗？”
    密林深处，號角声戛然而止。
    一股远比尸潮浓郁百倍、阴冷到骨髓深处的邪异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轰然爆发！
    浓密的枝叶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宽大的、如同墨汁浸染过的玄黑色狩衣，面容隱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一个苍白削瘦的下巴。
    他手中握著一支由森白兽骨打磨而成的號角，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黑色气流，散发著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適的冰寒与死寂。
    他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鬼火骤然亮起，死死盯住岸边的林平之。
    一个沙哑、乾涩，如同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带著刺骨的阴冷和一丝惊疑：“意境之力？想不到————在这等偏僻小界，竟能遇到触及此境的武者。倒是本座小覷了此界生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恶意：“吾名，古天！来自阴冥界”！尔等螻蚁，胆敢踏足吾之猎场？正好，你这身精纯的气血与初成的意境————將是本座最上等的资粮！你的躯壳，也將成为本座最强大的尸傀！”
    话音未落，古天猛地將手中骨號凑到嘴边，吹出一个短促、尖锐到极致的音调！
    呜——！
    这一次，再无活尸涌出。但那號角声中蕴含的阴邪力量，却仿佛直接作用於空间本身！
    林平之周身数十米內的重力场域猛地一阵剧烈扭曲！脚下的沙滩突然剧烈翻涌，七八只由纯粹阴气与死魂凝聚而成、形態扭曲、半透明的巨大鬼爪，毫无徵兆地从地底、空中同时探出！
    每一只鬼爪都缠绕著浓烈的诅咒与死气，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狠狠抓向林平之！
    速度快逾闪电！角度刁钻狠毒！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已非驱尸控鬼的旁门左道，而是直接引动阴冥死气，化为实质攻击的界外邪法！
    东瀛首战，界外强者古天，甫一出手，便是绝杀！
    “林大人！”后方惊魂未定的明军將士骇然失声，仿佛已经看到那青衫身影被鬼爪撕碎、魂魄被拘走的惨烈景象。
    面对这来自界外、直指本源的阴邪绝杀，林平之的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惊慌。
    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映月，清晰地映照出七只鬼爪那看似混乱、实则遵循著某种阴冥法则的轨跡，以及构成它们核心的、如同黑色蛛网般交织流转的能量节点——那是阴冥死气与怨念聚合的“阵眼”，亦是其力量流转的枢纽。
    “意之所至，万邪辟易。”
    他心中澄澈，口中轻叱。没有拔剑的动作，甚至没有大幅度的肢体摆动，只是併拢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身前看似隨意地、却又带著某种天地韵律地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跡。
    嗡——！
    隨著他剑指划动，那笼罩其身周、融合了华山孤高绝险、天地苍茫浩瀚的意境领域，骤然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迟滯，而是瞬间变得无比“锋锐”！无形的领域仿佛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至精至纯的意念之剑！
    嗤嗤嗤嗤——！
    一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般的轻响爆发！
    那七只蕴含著恐怖死气的巨大鬼爪，在侵入林平之身前丈许范围，接触到那极致锋锐的意念剑域剎那，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太阳真火！
    构成鬼爪的粘稠阴冥死气与怨魂之力，被那蕴含天地正理与武道意志的无形剑锋，精准无比地斩入核心的“阵眼”节点。
    如同抽掉了堤坝的基石，凝聚的阴邪结构瞬间崩塌、瓦解！
    黑色的死气剧烈蒸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其中夹杂著无数亡魂解脱般的微弱嘆息与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然后彻底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中。
    沙滩上只留下七个深不见底、冒著丝丝寒气的爪形孔洞，以及一片狼藉的焦黑痕跡。
    快！太快了！
    从鬼爪浮现到被意念剑域斩灭，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岸边的明军將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恐怖的鬼爪便已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位青衫剑仙，依旧负手立於船首，衣袂飘飘，点尘不染。
    古天兜帽阴影下的两点幽绿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沙哑乾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惊怒与凝重：“好精纯的意境！竟能如此轻易破去本座的“七煞鬼爪”？此界的武道，看来並非全无底蕴！”
    他手中的森白骨號微微抬起，周身繚绕的墨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盘旋加速，散发出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气息，整个博多湾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可惜，你遇到了本座！你的意境，正好成为祭炼万魂幡”的主魂！”
    话音未落，古天猛地將骨號再次凑到嘴边，这一次，他吹出的不再是单一的尖锐音调，而是一段诡异、冗长、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咒言！
    呜嗡咿呀——
    隨著这蕴含邪恶魔力的咒言响起，整个战场发生了更加骇人的变化！
    战场上瀰漫的、尚未散尽的亡魂残念，以及那些刚刚被阴冥死气侵蚀而死的新魂，如同受到了黑洞般的吸引，化作一道道悽厉尖叫的黑色气流，疯狂地涌向古天手中的骨號！
    骨號顶端的空洞仿佛化作了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著海量的死气与魂力！
    古天身上的玄黑色狩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周身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墨黑色的气流不再仅仅是繚绕，而是如同沸腾的墨海般翻滚、咆哮，在他身后隱隱凝聚成一个巨大、模糊、生有无数痛苦面孔的狰狞魔影！
    “万魂噬灵！阴煞归元！”古天厉啸一声，骨號猛地指向林平之！
    轰隆！
    一道比之前七煞鬼爪粗壮十倍、凝练百倍、纯粹由亿万亡魂怨念压缩而成的漆黑死光，如同从九幽地狱射出的灭世魔枪，撕裂空间，带著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威能，瞬间贯穿数百米距离，直刺林平之眉心！
    死光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沙滩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
    这一击，是古天以阴冥界秘法，强行吞噬、炼化此地方圆数里內残存的亡魂死气，配合自身本源阴力发出的至强一击！
    威力远超之前试探性的七煞鬼爪，足以瞬间湮灭此界寻常的先天巔峰高手！
    “林大人小心！”水师参將目眥欲裂，嘶声大吼，那毁灭性的死光让他灵魂都在颤慄。
    林平之眼神一凝。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击的威力，也“看”到了那死光核心处疯狂旋转、压缩到极致的亿万怨魂核心。
    这一击，已非单凭领域防御或分散的意念剑锋可以轻易化解。
    他首次真正动了起来。
    林平之右手並指如剑，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了某种天地至理，仿佛华山绝壁拔地而起，又似银河倒掛倾泻九天！
    他周身那原本瀰漫数十米的意境领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併拢的剑指指尖坍缩、凝聚！
    华山之险绝，化作无坚不摧的剑锋！
    天地之苍茫，化作浩瀚无边的剑势！
    武道意志之通明，化作洞穿虚妄的剑意！
    三者合一，尽数凝於那併拢的两指之间！指尖周围的空气被极度压缩、扭曲，光线折射，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塌陷又旋转的漩涡！
    “破！”
    一声清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林平之剑指迎著那毁天灭地的漆黑死光，凌空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碰撞。
    只有一道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的“意剑”，从林平之指尖迸发！
    这道意剑，凝练到了极致，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甫一出现，便已刺入那漆黑死光的核心一那亿万怨魂疯狂旋转、压缩的节点！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深冬的积雪！如同初升的朝阳刺破厚重的夜幕！
    那凝聚了古天全力与海量死魂怨力的漆黑死光，在被“意剑”刺中的核心节点处，猛然一滯！
    紧接著，一道微不可查、却蕴含著破灭意志的裂隙，自核心处无声蔓延开来！
    嗤啦啦——！
    庞大无比的漆黑死光柱，如同被从內部点燃的黑色冰川，由內而外，由核心至边缘，在亿万亡魂解脱般的尖啸与哀鸣声中，寸寸崩解、溃散！
    化为漫天的黑色冰晶与游离的死气，隨即又在林平之那宏大浩瀚的意境余波冲刷下，彻底湮灭於无形！
    “什么？！不可能！”古天如遭重击，兜帽下的幽绿鬼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他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混合著痛苦与惊骇的嘶吼！那道凝聚了他大半力量与战场死魂的至强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破灭？
    那股破灭之力甚至顺著死光反噬而来，让他手中的骨號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裂响，周身沸腾的墨黑色气海也瞬间黯淡、溃散了大半！
    他引以为傲的阴冥死气，在那股蕴含天地正理、至精至纯的武道意境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林平之破灭死光，剑指去势未绝，遥遥锁定数百米外气息紊乱、气势暴跌的古天。
    “阴冥之力，不过如此。你的首级，我要了。”
    话音落下，林平之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翻涌的海风、瀰漫的意境融为一体，一步踏出，已如瞬移般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带著斩灭一切的剑意锋芒，直逼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