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不是普通的威压。那股规则之力。
    如同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陆慕裳紧紧束缚。
    她周身的金啼红莲火猛然一滯，火焰翻涌却冲不出三尺之外，灼热的气息被压缩在方寸之间，无法扩散。
    体內的法力也被压制，经脉中的灵力停滯，无法运转。她想要挣扎，可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可能？”陆慕裳的声音中满是震惊。
    即使姜凡軼是元婴真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將她压制。元婴与金丹之间的差距虽然巨大，可绝不至於让她连灵火灵力都无法催动。
    除非——除非姜凡軼的力量中夹杂其它的。
    姜凡軼没有解释。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陆慕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
    “你可以再思考一遍。同意否？”
    雅间中安静了下来。
    只有灵火被压制后发出的细微“嗤嗤”声，陆慕裳站在原地，周身的火焰被压製得越来越弱，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汗。
    “我閒散惯了。我亦有大道之心，必然不能。”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姜凡軼，声音冷了下来，“再说，你猜测我背后有势力。你就不怕反噬吗？”
    姜凡軼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带著几分不屑，几分狂妄：“哈哈——你后面的势力，只要不是那几家与本座敌对的，本座一起收了即可。而你不可能是那几家——你来自南方，这点本座可以確定。而南方，没有本座畏惧的势力。”
    她的目光如刀，“你还是不肯入吗？”
    陆慕裳低下头，声音沙哑：“求真君开恩。”
    雅间中的气氛凝固了。
    姜凡軼的威压越来越重，杀气瀰漫，空气中的灵光都在颤抖。陆慕裳的身体微微颤抖，可她始终没有开口。
    半晌后，姜凡軼忽然笑了。
    像是刚才的紧张从未存在过。
    威压收了回去，雅间中的空气重新流动，陆慕裳周身的灵火也重新翻涌起来。
    “哈哈——穆阁主，不必如此紧张。我也不强求。”
    姜凡軼走回窗边，负手而立，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况且，如今我还握著穆阁主的秘密呢。
    我们可以做朋友。以你的实力和能力，我们足以合作。这玉京城太小了，不知道你可有兴趣去大修仙城发展？”
    陆慕裳知道，这是姜凡軼给她的台阶。
    若是再拒绝，就不是拒绝合作，而是不识抬举了。她深吸一口气，抱拳，声音平静：“自然。真君抬爱，慕裳敢不从命？”
    ——
    苍州，苍禹城。
    苍州是中域大乾完全掌控的七个州之一，姜家在此是唯一的主人。
    除了姜家本族，苍州还有四大附属元婴家族以及苍靡宗，为姜家源源不断地输送修仙人才。
    苍禹城作为苍州的核心城池，规模宏大，灵脉充沛，城中楼宇林立，修士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城中新开了一座烟雨楼，陆慕裳跟隨姜凡軼来到了这里。
    一座幽静的阁楼中，三道身影並肩而立，目光落在烟雨楼的方向。
    姜凡軼站在中间，一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透过窗欞，落在那座新建的烟雨楼上。
    “阿青，那个穆阁主……还真与你有几分像啊。”姜凡軼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调侃。
    旁边，一个抱剑的女子面无表情。
    一袭青衫，长发以一根竹簪束起，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与陆慕裳確实有几分神似。
    怀中抱著一柄古朴长剑，隱隱有灵光流转。
    听了姜凡軼的话，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烟雨楼的方向。
    另一个金丝华袍的男子站在姜凡軼另一侧，面容俊朗，嘴角含笑，手中摇著一柄摺扇。
    他看著烟雨楼的方向，目光在楼中那道红色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笑道：“確实是长得不错，和阿青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姜凡軼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你感兴趣？”
    华煌连忙摆手，看向抱剑女子，语气中带著几分紧张：“阿青，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別的意思。”
    陆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声音淡漠：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说完，她转身就走，青衫在灵风中轻轻飘动。
    华煌连忙追上去：“阿青，你真的误会了——”
    姜凡軼看著两人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烟雨楼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
    莲渊境，圣莲秘境。
    灵雾氤氳，莲花盛开。
    莲池中的莲花在灵光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池水泛起细碎的涟漪，几只灵鹤从池边飞起，白羽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鸣声清越，“唳——唳——”在秘境上空迴荡。
    这些年来，陆云归和墨语烟的修为虽然没有增加，可实力却更加恐怖了。
    闭关室中，墨语烟盘坐在蒲团上，膝上横著一具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身上流转著暗红色的血纹，隱隱有血海翻涌、鬼雾瀰漫的虚影在琴身上浮现。
    血莲万魂幡已经被她重新炼製，与她的本命紫莲融合，化作全新的法宝——万狱血魂紫莲琴。
    琴声震动间，血魂翻涌，万鬼齐鸣，威能远超当年。
    她的影子微微颤动，墨影隱在阴影中，与她形影不离。
    陆云归从闭关中甦醒，睁开双眸。
    他的眼睛幽深如渊，瞳孔中隱隱有玄莲流转。
    千面真衍的神魂碎片早已与他融为一体，部分力量也被他炼化，可那道元婴的枷锁，依然压制，他依然感应不到突破的契机。
    千面真衍的道与天地大道相悖，融入他的神魂之后，也將那份与天道不容的诅咒带了过来。
    浑元破道秘法，在千面真衍的浑元法和墨语烟的协助下，已经修炼成熟。
    可这条路，不是正统的元婴之路，而是一条以自身为道、以力破法的歧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看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陆云归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