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没急著接话。
这个季节的东北,天气已经冷得很实在了。
早上起来那院子里的口水缸,水面都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远处的山从绿色变成了灰褐色,又变成了灰白色,树叶子掉光了,
这种天气进山,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好处是野兽的皮毛厚实了,肉也肥了,打回来能存住。
坏处是山里冷得邪乎,地上结了一层冰壳子,走路打滑不说,野兽也都躲得深了,
警觉性比秋天高出一截。
但许大壮说得对,大雪封山之前,这是最后一趟了。
等再过十天半个月,雪积到膝盖深,
別说打猎,进山都费劲。
“什么时候去?”陈锋问。
“后天一早。”许大壮见他鬆口了,烟都顾不上抽了,“民兵队出十个人,加上你和二柱子,拢共十三四个。不往深了走,就在野猪岭那一带转转,打点狍子野兔什么的就成。”
陈锋点了点头。
野猪岭他熟,离屯子不到二十里地,山势不算险,野兽也多,
確实適合集体打猎。
许大壮这人看著粗,心里还是有数的,
知道带一帮没怎么进过山的民兵不能往深处走。
“行,我后天一早过去。”
许大壮咧嘴笑了,站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就知道你小子痛快。
然后背著手晃悠悠地走了,
走出院门又回头喊了一嗓子,让陈锋別忘了带上他那几条狗。
陈锋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他其实不太想去。
不是矫情,是打心里觉得这种集体打猎效率太低。
十来號人浩浩荡荡开进山,动静大得能把方圆几里的野物全嚇跑。
再加上民兵队那帮人,平时摸摸枪还行,真进了山连野兽脚印都分不清,
有那功夫还不如自己带著黑风它们三个进山,半天就能弄回来够全屯吃一个月的肉。
但这话不能说。
这是集体活动。
你不去就是不合群,就是有本事了瞧不起乡亲们。
许大壮亲自上门来请,是给面子,这个面子得接著。
屯子里混,本事再大也得有人缘。
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大棚里的菜长得再好,也有人给你使绊子。
县官不如现管,
这话放到哪个年代都管用。
再说,去一趟也不是全无好处。
正好看看民兵队那帮人里头有没有能用的,
大棚那边明年开春扩大规模,
光靠刘三和二柱子他们一行人远远不够,得提前物色人手。
黑风从门槛上爬起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意识波动传过来。
【老大,又要进山?上回那头狍子还没吃完呢。】
“这回是集体活动。”陈锋在心里回了它一句,“你到时候收著点,別太出风头,让別人家的狗表现表现。”
黑风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尾巴摇了摇。
那意思大概是,行吧,你说了算。
【那幽灵和白龙也带去?】
“都带上。不过说好了,你们仨別乱动。”
黑风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算是答应了。
转眼到了进山这天。
天还没亮,陈锋就起来了。
推开屋门,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晾衣绳上掛著的毛巾冻成了硬片。
他洗了把脸,换上那身厚实的猎装,脚上蹬著高筒毡靴,腰间別著侵刀。
想了想,又把那把五六半自动拿出来了。
集体打猎跟自个儿进山不一样,民兵队那帮人都背著枪,
他空著手去显得太另类。
枪可以不开,但不能不带。
顺手又往兜里塞了几块浸泡了灵气的肉乾,是给三条狗准备的。
黑风,幽灵,白龙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他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三条狗的脑袋,又舀出獾子油,均匀抹在它们的爪垫上防冻。
“今天进山,全员听指挥,令行禁止,不许擅自衝锋。”
陈锋拍了拍黑风的脑门,语气带点调侃,
“尤其是你,別一见猎物就上头,咱们今天是陪跑团建,不是清场,给民兵队的兄弟们留点面子,別搞降维打击。”
黑风低呜一声,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老大,那要是他们枪法太拉,打空了咋办?】意识里满是傲娇的不屑。
“打空也是人家的本事,今天主打一个重在参与,输贏不重要,气氛要到位。”
黑风歪著狗头琢磨两秒,耿直回覆:【听不懂,但我听指挥,绝不抢戏。】
陈锋失笑起身,拍掉手上的油脂:“走,出发。”
村口晒穀场早已人声鼎沸,
十来个民兵队的后生扛著步枪扎堆而立。
军大衣、花棉袄混搭一身,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个个眼里放光,兴奋得不行。
这年头摸枪的机会比过年吃肉还稀罕,枪械常年锁在大队部,钥匙由许大壮专人看管,
今天能扛枪进山,就算空手而归,
也够在屯里吹半个月牛皮。
二柱子蹲在石碾子上啃玉米饼,看见陈锋走来,三口两口把饼塞进嘴里,噎得直伸脖子,蹦下来就迎了上去。
“锋哥,你可算来了,这帮小子昨晚就吵著要跟你比枪法,我劝他们別自取其辱,他们还不服气,非要硬碰硬。”
陈锋扫了一眼人群,大多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熟面孔居多。
领头的是许大壮的侄子许满仓,高个子配旧军大衣,肩扛五六式半自动,握枪姿势標准,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老手。
见陈锋走近,许满仓上前两步,伸手相握,语气豪爽:
“锋哥,久仰你百步穿杨的本事,今天可得露两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锋与他握手,轻笑摆手,语气谦虚
“什么百步穿杨,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罢了。真论枪法,你们民兵队才是科班出身,我就是个业余打野的。”
许满仓还要说什么,许大壮从后面走上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羊皮袄,头上戴著狗皮帽子,手里拎著一桿老式的单发步枪,
看那枪托上的包浆,少说用了十几年。
他清了清嗓子,人群安静下来。
“进山三条铁律,都给我记牢了,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严禁脱队单飞;
第二,枪口严禁对人,保险常关,非射击时刻绝不碰扳机;
第三,严禁乱枪齐射,谁违规,关禁闭+取消明年集训,绝不姑息!”
第444章:冬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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