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恪说自己想要考科举，周贵妃整个人都懵了，足足愣了有三秒钟的时间，才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恪儿，你......你说什么？”
    楚恪看著母亲呆滯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母妃，我说，我想去考科举。”
    周贵妃的红唇微微张开，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儿啊，你跟母妃说句实话，你想考科举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谨慎，每一个字都透著紧张和不安。
    楚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
    “那母妃觉得，孩儿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周贵妃的心更加七上八下了。
    她紧张地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美眸中满是探究和担忧。
    “你......你想考科举，是不是为了重返朝堂？”
    “是。”
    楚恪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周贵妃俏脸煞白，抓著楚恪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你重返朝堂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几乎是颤抖著问出这句话，生怕从儿子口中听到那个她最不敢想像的答案。
    “恪儿！你就听母妃一句劝吧！”
    “如今的太子，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朝野，就算是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你纵然回到了朝堂，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了討好太子，变著法儿地打压你、构陷你？到时候，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啊！”
    周贵妃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母妃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就想你好好活著，平平安安的，別再让母妃整日担惊受怕了，好吗？”
    “听母妃的话，咱就当一个富家翁，守著这份家业，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好，行不行？”
    楚恪静静地听著周贵妃的哭诉，他知道，母妃是真的被他嚇怕了。
    楚恪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周贵妃脸上的泪痕。
    “母妃，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楚恪摇了摇头，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这几天，我一个人待著，確实过得很轻鬆，很自在。”
    “但我知道，这並不是我想要，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无所事事地活下去。”
    楚恪的目光落向窗外，看著新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今，我已经是庶民之身，虽然我曾犯下大错，但既然圈禁已经取消，那按照大夏的律法，我应该有资格考取科举吧？”
    “我想重返官场，並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更不是想再去跟太子斗个你死我活。”
    “我只是想换一个角度，换一个身份，去亲眼看看如今的大夏，看看这万里江山，究竟是什么模样。”
    周贵妃看著儿子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劝了好久，嗓子都快说哑了，可楚恪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固执得像头牛，无论如何都不肯改变主意。
    无奈之下，周贵妃只能带著满腹的忧虑，离开了楚恪的宅邸。
    回到皇宫的路上，她的心情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马车外的喧囂繁华，在她眼中都变成了灰暗的色调。
    恪儿真的放下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韜光养晦的计策？
    万一......万一他是想借著科举重返朝堂，再伺机而动，那等待他的，必然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周贵妃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一咬牙，转头朝著御书房走了过去。
    此时的御书房內，夏皇和太子楚霄正对著一幅巨大的舆图，商討著出兵北周的具体事宜。
    攻打北周，绝非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背后涉及到的粮草调度、行军路线规划、兵力部署、后勤保障......每一环都错综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启稟陛下，太子殿下，周贵妃在殿外求见。”
    听到小太监承喜的通传，夏皇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瞥了楚霄一眼。
    “你把老七放出来，就不担心他贼心不死，再对你產生什么威胁吗？”
    楚霄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父皇，您说这话可就有点违心了啊。”
    “那毕竟也是您的亲儿子，我把他放出来，您心里其实比谁都开心吧？”
    “咳咳！”
    被儿子戳破了心思，夏皇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发出一声乾咳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胡说八道！”
    嘴上否认，但夏皇心里对楚恪被放出来一事，的確是表示支持的。
    楚恪虽然犯下滔天大罪，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
    身为人父，他確实不忍心看著儿子在阴冷的皇陵里被圈禁至死。
    楚霄看著夏皇这副傲娇的模样，心里直乐。
    “父皇，別说他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庶民，就算他依旧是皇子，依旧有资格跟我爭，那儿臣也不带怕的！”
    “如今我手掌大权，要是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那我这太子还是趁早別当了。”
    “哈哈哈哈！”
    夏皇被楚霄这番自信的话逗得开怀大笑。
    笑过之后，夏皇又恢復了帝王的深沉，他摩挲著下巴，问道：“说起来，周贵妃今天应该去看望老七了，你猜猜，她现在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楚霄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这有什么好猜的，叫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对著承喜使了个眼色。
    承喜立刻心领神会，躬身退了出去，很快便將一脸忐忑的周贵妃迎了进来。
    周贵妃走进御书房，看到夏皇也在，心中更是一紧。
    她不敢抬头，连忙下拜，“臣妾......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夏皇抬了抬手，免了她的礼，“周贵妃，你深夜求见，所为何事啊？”
    周贵妃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袖，支支吾吾地开口。
    “回......回陛下，是为了恪儿的事。”
    夏皇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他又怎么了？刚放出来就不安分了？”
    “不不不！”
    周贵妃嚇得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恪儿他没惹事，只是他今天跟臣妾说，他......他想考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