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每说一人,孙宗主的脸色便沉下一分。
这些人,无一不是屹立於这方天地最巔峰的存在,是真正半步超脱、有望登临彼岸的顶尖大能。
这话说得虽委婉,意思却再明確不过——
比你强的大能多的是,凭什么要依附於你?
而这些话落在孙宗主耳中,无异於在他那身为天人境大能、血煞宗一宗之主的骄傲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周身原本刻意收敛的煞气,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鼓盪起来。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与阴冷,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好,好,好!”
孙宗主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冷得能掉出冰碴子,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偽装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鷙与怒极反笑的狰狞、
“郭先生当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啊。本宗主苦口婆心,许以重利,你却搬出这些名头来压我?”
“你就不怕……今日走不出这血煞宗?”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於天人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向郭先生所在的方向瀰漫过去,虽未彻底爆发,却已让空间都產生了细微的凝滯感。
面对这近乎赤裸的威胁,郭先生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
“孙宗主,郭某非僧非道,亦非你魔门中人,却敢独行天下,辗转五地,教导弟子,见识风波。你……就真以为,郭某是毫无依仗,仅凭这金刚境的修为,便敢四处行走么?”
孙宗主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闪烁,似在飞快权衡著什么——对方敢如此直言,莫非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那瀰漫的威压,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滯和紊乱。
而此刻,站在郭先生身后的平安和宋思明,两人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跟隨郭先生时间不短,走过中州繁华之地,闯过东极险恶海域,也见识过西漠的苍茫佛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其中不乏高手和势力。
但像眼前这位孙宗主这般,前一刻还笑语殷殷许以重利,下一刻便翻脸无情、威压逼人的,確是头一遭。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魔道煞气与癲狂偏执,更是让他们心中发寒。
果然,先生平日閒聊时提过,魔门中人性情多偏激极端,行事难以常理度之,今日一见,这血煞宗的宗主,当真“癲”得可以!
然而,孙宗主脸上的阴鷙与狰狞,在几个呼吸的沉寂后,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喉咙里滚动的闷响,隨即笑声渐大,迴荡在这气氛凝滯的石阶之上,带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突兀的笑声,让紧绷著心弦的宋思明与平安都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或许是被先生的话所慑,打算就此罢手。
两人紧绷的肩背不自觉地放鬆了一丝,心中那口提著的气,也稍稍往下落了半分。
然而,就在这看似即將缓和的当口,孙宗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直刺向郭先生,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最是喜欢虚张声势,拿些虚无縹緲的名头来嚇唬人。本宗主听得多了。”
他顿了顿,周身那原本凝滯了一瞬的恐怖威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轰然爆发!
比先前更浓烈、更暴戾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將石阶上空映得一片暗沉猩红,空气粘稠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今日本宗主倒要亲眼瞧瞧。”
孙宗主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带著铁石般的决心与癲狂。
“你这酸秀才口中那『非是毫无依仗』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话,宋思明与身旁的师姐平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郭师真箇不敌,他们便立刻呼唤师尊降临!
到那时,管你什么血煞宗宗主、天人境大能,在师尊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宋思明心中更是发狠:这老匹夫,翻脸比翻书还快,等师尊法驾亲临,看小爷不狠狠告上一状,敢瞧不起小爷我?哼!倒时非得让师尊把他这劳什子血煞宗山门给拆了!
以及殿外隱约可见的连绵建筑与无数门人。
“孙宗主,”郭先生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扫过脚下石阶、身后大殿,以及殿外隱约可见的连绵楼阁。
“你我若在此地放手一战,这血煞宗怕是要毁於一旦,门下弟子亦难逃池鱼之殃。何必呢?”
孙宗主闻言,脸上狰狞之色更浓,他狂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癲狂。
“毁了?毁了便毁了!区区殿宇楼阁,万千螻蚁,何足道哉!本宗主抬手之间,便可再建十个、百个血煞宗!无非是多费些时日罢了!”
“血煞宗,可以再有。但今日,本宗主的好奇心,还有你这读书人的『依仗』,却是非看不可,非试不可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血光暴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散发著无尽血腥与杀戮气息的暗红血日,恐怖的威压彻底锁定了郭先生。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气机开始碰撞,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连石阶缝隙里的尘埃都为之震颤,两人即將动手的剎那——
一道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血煞宗弟子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衝上石阶,在距离孙宗主数丈外“噗通”一声跪下,气息不稳地急声稟报:
“启稟宗主!山门外……山门外有人求见!”
孙宗主此刻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对面的郭先生身上,周身血煞之气翻腾如沸,头也不回,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没眼力的东西!没看见本宗主正在『招待贵客』吗?本宗主日理万机,岂是阿猫阿狗隨便就能见到的?滚下去!”
他话音未落,甚至那跪地的弟子还未来得及应声退下——
“哼!”
一声冷哼骤然响起,压过全场。
“本法子走南闯北,会过的人物不知凡几,倒还是头一遭,被人称作『阿猫阿狗』。”
这声音……
石阶上,宋思明与平安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是大师兄。
下一刻,山门方向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只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踏著石阶向上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手中竟如提鸡仔般拎著一个身穿血煞宗服饰的弟子;
稍后半步者同样单手抓著一人。
两人所过之处,数十名血煞宗守山弟子刀剑出鞘,如临大敌地围成一个半圆,隨著他们的步伐一步步向后退却,却无一人敢真正上前阻拦,脸上儘是惊惧与惶惑。
两人就这样提著“俘虏”,在数十名血煞宗弟子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上了广场,朝著石阶这边而来。
正是念安,与护法僧丹增。
第729章 他是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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