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魘离开坎特洛特城堡之后,塞拉斯蒂婭仍陷入回忆中没有回神,刚才对方话语中被完全消音的部分让她莫名心有所感,
毕竟她即便是说脏话都只是被替换成其他词语,唯有那个单词被粗暴地消去了信息,显然那是一个很关键的名称。而在塞拉斯蒂婭的记忆,也感觉到明显缺了一段的內容。
飞光粼粼到底想要她做什么?竟然连一点痕跡都不给她留。
这其中是有多大的因果才会连作为老师的自己也被她撇开?
但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一步,塞拉斯蒂婭也没办法找飞光粼粼询问原因,恐怕她在第二层梦境破碎之前都不会再露面了。
思考著还记得的与飞光粼粼的交谈內容,破解梦境的方法需要全体小马的觉醒意志,但塞拉斯蒂婭统治了小马利亚这么多年,自认为想不出破解之法。
甚至仔细一想,让这个梦泡变得“牢不可破”的始作俑者,就是塞拉斯蒂婭自己。
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太阳,所有小马都习惯跟隨太阳的光前进,因为她永远都是正確的,也从不怀疑这份能够照亮世界的光会是虚假的。
塞拉斯蒂婭此刻的心情可谓复杂至极。
飞光粼粼说得没错,她確实把国民们保护得太好了,以至於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没办法让自己的子民们在危机面前自救。
不过塞拉斯蒂婭知道飞光粼粼不会將所有的出路都堵死,她的目的只是完成自己的研究,儘管塞拉斯蒂婭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研究,但可以確定飞光粼粼也不会想看到他们一直保持现状。
从这一点开始思考的话,塞拉斯蒂婭突然有了思路。
既然这个梦境是飞光粼粼搭建的,想必她也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他们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虽然已经联繫不上飞光粼粼了,但是这里还有另一个能够想到破局之法的小马。
塞拉斯蒂婭不禁想著,梦魘被飞光粼粼留在这里的目的也许远比她肯透露得信息要更加复杂。
想好了下一步要做的事,但塞拉斯蒂婭却没有立刻动身去找离开的梦魘。
因为她想到了梦魘临走之前对她的警告。
结合飞光粼粼对这件事的態度,塞拉斯蒂婭已经预料到那会是个对她而言都非常艰难的决定。
就算是在梦里,她也得做好最坏打算的心理准备,她需要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为了小马利亚做任何事。
现在去探索梦境边界的露娜还没有回来,塞拉斯蒂婭也需要得到一些实际情况的反馈才能真正下定决心。
而且这里毕竟露娜才是正统的梦境统治者,就算她现在力量不够,但很多事情的安排还是少不了她。
另一边先一步离开的梦魘已经坐上了她来时的皇家马车,命令飞马侍卫把她送回小马谷。
现在的她已经收敛刚才在塞拉斯蒂婭面前的暴戾,重新恢復了平静,或者说是陷入了新的迷茫。
原本她作为模因,她並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毕竟她本身就是一个以噩梦为概念构成的信息基因。她活著的意义就是为了將噩梦传播下去,无限制地在有意识的生物思维中扩散。
成为一个与宿主相似的个体进而感染成噩梦的传播母体本就是她的生存方式,这本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飞光粼粼的记忆却给她带来另一种思考和看待自己的角度。
她可以是梦魘之月,也可以是梦魘米蒂尔,但她永远只是宿主的影子,而她对此习以为常。只是飞光粼粼的介入,让她开始觉得习以为常的现状未必就是对的。
按照故事的发展,她会是那个背锅的反派,是蛊惑无辜小马向恶的邪恶魔法,最后会被和谐之元净化,最后功成身退,被观眾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但是这次却完全不同。
毕竟剧情里原本就没有这一段,也没有飞光粼粼这个角色,更不会有梦魘米蒂尔。
不过如果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风格,到梦魘米蒂尔被打败之后,故事就该迎来完美的结束。
可事实上是飞光粼粼这个域外天魔用著降维打击的手段,使这个童话世界为己所用,赋予了这个纯真的世界不应该有的意义。
简直就是把自己的童年亲手摧毁掉了。
一想到这个,梦魘差点又要被她气笑了。
但也因为飞光粼粼,故事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就连梦魘的结局也是如此。
这是只有多次亲身体验过和谐之元的力量的梦魘才会知道的事,也许那位“神礼观眾”也已经观察到了。
和谐之元对於混沌魔法以外的大部分黑暗魔法都很难起到灭杀作用,它的能做到的是无差別驱逐,或者说是针对不和谐因素的无条件剥离。
千年前塞拉斯蒂婭將梦魘之月驱逐到了月亮,千年后的六匹小马將梦魘从露娜体內驱逐。而这一次和谐之元驱逐的对象是梦魘米蒂尔。
先別管是不是真的驱逐了,至少对於能够灵活切割身份认知的梦魘来说,那个自以为有点小聪明的梦魘米蒂尔確实不是现在的自己。
至於纯粹莽夫一个的梦魘之月,问就是不熟,如果不是有些歷史资料尚有价值,这个档梦魘都想直接刪了。
可话虽如此,客观上梦魘米蒂尔其实並没有被驱逐。
就算彩虹大炮只能攻击使用者认知到的敌人,但是对於当时的情况来说,她们確实锁定了梦魘米蒂尔。如果不是飞光粼粼又给灌输了新的记忆,那么此刻在这的可能依旧是梦魘米蒂尔。
梦魘对此的猜测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假的,是一个由梦魘魔法构建的噩梦雏形,所以和谐之元的无法正確判定驱逐机制,算是卡bug了。
类比就是她们在梦魘的家里试图用和谐之元驱逐梦魘。
和谐之元还是太智能了,至於使用它的小马们,那只能说是鑑定为玩元神玩的。(bushi)
当然她也问过其他六匹小马使用和谐之元的时候是什么感受,结果並没有得到什么建设性的信息。
除了暮光闪闪的回答还算比较客观,说是她能感觉到她和朋友们当时有著相同的信念,而和谐之元的魔法回应了她们想要打败梦魘回归秩序的信念。其他小马的意思几乎都是“来感觉了,所以就来了一发”这种虎狼之词。
你们是和谐之元,不是姛谐之元啊!
崆峒的梦魘最终没有再深入研究下去。
不过上述內容都是梦魘基於飞光粼粼的逻辑能力做出的推测,虽然她挨过三次和谐之元的毒打,但也说不上对它有多了解。
而且这东西也没有人格修正的能力,她会思考这些问题,应该与和谐之元的魔法无关。
她分不清现在的所知所想是她自己想要的,还是飞光粼粼想要的。
梦魘现在的感觉就和一个入戏太深的演员下意识背著设定好的台本,有个看不见的导演在指挥著这一切。她恍然察觉自己正站在舞台上,却已分不清哪些是台词,哪些是自己的心声。
【劳驾。】
梦魘开口说道。
正在拉车的两位飞马侍卫听到身后的乘客应该是在呼唤他们,便稍稍侧头表示回应。
【假如你们生活在一个被一种更上位的存在编排好的世界里,你们迄今为止的所有,包括你们的思想和行为都是被设计好的,那么你们还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吗?你们会觉得自己还是自己吗?】
被问到如此古怪的问题,两位飞马侍卫不由面面相覷,飞行的速度都减慢了一些。
他们只是皇家侍卫,不研究文学,对哲学的思辨也没有兴趣,这个问题对他们而言显然有些超纲了。
“您指的是塞拉斯蒂婭公主吗?”
左边的侍卫迟疑地问了一句。梦魘所提及的上位存在太抽象,他下意识地想要將其归类到他认为合適的对象才能思考相关的答案。
【不是!你们这些小马真的是没了塞拉斯蒂婭就不会思考了!】
梦魘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这帮目光短浅的npc这种问题,他们甚至连在剧情里留下自己名字的权利都没有,可能真是她病急乱投医了吧。
“我们是对皇家的命令负责的侍卫,我们以此为荣。”
右边的侍卫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觉得这种忠诚有什么问题。
左边的侍卫得到了同伴的认可,回答问题的语气也自信了起来。
“如果就像您说的那样,那我不认为自己是自由的。除非银甲闪闪队长能批准我下周的请假申请,这样我就能和我的女朋友去约会了。”
说著,左侍卫原本一直绷著的严肃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
一说起这个,右边的侍卫也是来劲了。
“知道你的申请为什么不通过吗?因为我可不愿意帮你顶班,並且还说服了其他护卫一起。”
“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兄弟吗?”
“得了吧,你天天炫耀你交到女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把我们当兄弟?你盔甲下面还藏著你女友织的领巾呢,还是粉红色的。”
被好兄弟戳穿自己的秘密,左侍卫脸红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甲。
“你…你们怎么知道?”
“塞拉斯蒂婭在上!你快脱下来洗洗吧,它都被你捂臭了!”
【……两个白痴。】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笑骂了一句。
眼看两个飞马侍卫就这么旁若无马的吵了起来,如此光明正大地就閒聊起了与工作无关的话题,虽然他们依旧在好好地拉著马车,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只是她看著吵吵嚷嚷的两匹飞马侍卫,心里却不觉得他们这样很烦。
不需要叩问宏大的敘事去剖析存在主义的思辨,如果前路註定是虚无的,至少当下的自己是最真实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飞光粼粼的控制下是否还有未来,但至少在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她还有作为她自己的机会。
她不是梦魘米蒂尔,也並非梦魘,更不可能是飞光粼粼。
这不是主观上的自我安慰,而是一种基於不存在绝对静止的理论下,客观存在的事实。即便她有著飞光粼粼最私密的记忆,可以成为她最完美的影子,也终究不是她本人。
一旦脱离了蓝本,她便什么都不是了,毕竟一个影子如果失去了原主的牵引,那终究只是一道停留在过去的幻影。
她永远不可能作为“飞光粼粼”去创造出新的价值,因为她是一个被人为设定好的“变量”。
流星之所以被称为奇蹟,是因为她从遥远的天外而来,携带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物质。
不是说用蕴含相同物质的石头投放到太空再让它重新落回地上就能復刻奇蹟。
她永远也成为不了那颗独一无二、转瞬即逝的流星。
但她却是与流星最相似的存在。
只是她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並非是如流星那般浪漫的奇蹟。
她是一颗会周期性回归,並带来灾厄与变革的妖星、灾星。
一想到飞光粼粼赋予自己的使命,以及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而预备做的事,她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残忍又妖异的笑。
【也许我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了。】
192.Comet(奇星)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