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冰渊的位置上。
    “镇域铺路的方式，不是自己来做，而是將线索分散到各处，让兵主传人自己去寻找、去拼合。”
    “骨鸣谷的拓印品是钥匙，盲眼老者的骨铃是路標。”
    “他现在，把通往破渊剑的路標放在重剑面前，就是在引导重剑去冰渊，也是引导我们去冰渊。”
    张远將骨铃碎片与骨片地图一同收起。
    镇域铺的路，已经指向冰渊。
    破渊剑是斩渊战祖留下的本命帝兵。
    其中封存著斩渊对剑道的完整感悟，是意志淬炼总纲第三部分“斩之一道”的关键传承。
    更关键的是，它是镇压重剑的最后一道防线。
    重剑剑灵深处，封印宿敌残魂的锁链已经断了数十根。
    它飞到冰渊找到破渊，锁链恐怕已断得所剩无几。
    届时，宿敌残魂一旦甦醒，重剑便不再是封印之兵，而是宿敌残魂的傀儡。
    他必须在重剑找到破渊之前，先一步拿到破渊。
    不仅要拿到破渊，还要在宿敌残魂彻底甦醒之前，以破渊为引，以意志淬炼总纲为基，重新加固封印。
    “苍青留守战魁城。”张远站起身来，將碎渊战锤掛在腰间，锤身上暗金符文缓缓流转，“铁屠、玄无道，隨我去冻土苔原。”
    “金奎在碎骨渊吸收帝兵残骸中的战意碎片，传讯让他直接赶往冰渊与我们会合。”
    ……
    战魁城。
    演武场。
    铁屠正在与战魁对练。
    黑刃与脊骨战斧碰撞的余波，將演武场的地面震出道道裂痕。
    两人交锋处爆出一圈气浪，將周围的碎石捲起。
    战魁淬骨完成后战力大涨，已经能在铁屠手下撑过百招，一斧劈下，铁屠横刀格挡，脚下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丈许深坑。
    “痛快！再来！”
    铁屠正打得兴起，忽然感应到张远的气息从密殿方向传来。
    “不打了不打了！大人找老子有事！”
    他將黑刃扛上肩头，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铁屠从密殿出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笑。
    “去冻土苔原！宰重剑！”
    他路过演武场时朝战魁喊了一声。
    “战魁老头，老子还是带著刀去！”
    拍了拍腰间黑刃，大步流星朝城门走去。
    ————————————————
    冻土苔原。
    冰渊入口。
    风雪呼啸。
    冰渊不是一条裂谷，而是一座被冰川掩埋的上古战场。
    无数年前，斩渊战祖在此以脊骨为剑斩断宿敌一臂。
    剑意余波將整片大地劈开，形成了这条深不见底的冰渊。
    无数岁月过去，冰川重新覆盖了战场，但冰渊深处的剑意至今未散。
    任何靠近冰渊入口的人，都会被残留的斩念剑意切碎神魂。
    张远站在冰渊边缘向下望去。
    冰渊深处漆黑一片。
    安魂道韵的残印，清晰感知到深渊底部，有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寂灭剑意，正在对峙。
    一股狂暴混乱，是重剑。
    另一股纯粹凝练，是破渊。
    重剑先到了。
    它悬停在冰渊深处，剑身上的寂灭剑罡已凝实到近乎固態。
    剑尖下方数十丈处，一柄通体暗银的重剑正斜插在冰川核心中。
    破渊剑身上的寂灭剑意与重剑如出一辙，却更加纯粹。
    没有被宿敌残魂侵蚀过的痕跡，乾净完整。
    重剑没有立刻去吞噬破渊。
    它只是悬停在那里，剑身微微震颤。
    它在犹豫。
    骨铃中的记忆碎片告诉它，它是斩渊以脊骨为剑锻造的封印之兵，破渊是它的姊妹剑。
    吞噬破渊可以让它变得更强。
    但也意味著，它將彻底背叛斩渊战祖的意志。
    它已经杀了太多人，锁链已经断了太多根。
    再吞噬破渊，宿敌残魂甦醒的速度会成倍加快。
    到那时它就不再是封印之兵，而是宿敌残魂的囚笼。
    张远看著冰渊深处那两柄对峙的巨剑，將碎渊战锤从腰间取下。
    锤身上，暗金符文缓缓流转。
    破渊剑中封存著斩渊战祖的完整剑道感悟，是意志淬炼总纲第三部分“斩之一道”的关键。
    重剑还在犹豫，但这犹豫不会持续太久。
    宿敌残魂的甦醒是不可逆的。
    每多犹豫一息，锁链就多断裂一根。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冰川，在寂灭剑意的侵蚀下无声裂开，形成一道延伸向冰渊深处的阶梯。
    铁屠拔出黑刃跟在他身后，刀身上煞气与刀意交融。
    玄无道负手走在最后，灰衣在冰渊寒风中微微拂动。
    金奎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眉心的琥珀色竖瞳在冰渊幽光中缓缓睁开。
    四人沿冰川阶梯向下走去。
    此刻，冰渊方圆百里之內，至少有七股势力在暗中窥探！
    百里外。
    一座冰丘后方。
    三道身影隱在风雪中，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为首一人身著暗灰战甲，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贯穿整张脸。
    他是冻土苔原本土势力“霜骨盟”的盟主，司徒烈。
    他盯著冰渊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消息属实？那柄屠了三十七位帝境巔峰的凶兵，就在下面？”
    “属实。”身旁的副手声音发紧，“属下亲眼看到那道灰白剑光落入冰渊。而且，战魁城那个道体，也带人来了！”
    司徒烈的左眼皮猛地一跳。
    “张远？！”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著某种禁忌的力量。
    “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刚从骨鸣谷回来吗？！”
    “不知道。但他已经带人进入冰渊了。铁屠、玄无道，还有一个眉心长著竖瞳的壮汉，都在他身后！”
    司徒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沉默了三息，猛地一咬牙：“传令下去！所有人后撤三十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冰渊一步！”
    “盟主？！那柄凶兵的本源……”
    “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司徒烈转头瞪著副手，眼神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惧。
    “那尊凶兵屠了三十七个帝境巔峰！战傀城的道体也不差。这两尊煞神撞在一起，方圆百里的冰层都得炸穿！你想死你去，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副手被骂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
    消息很快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