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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定国军事

    第115章 定国军事
    “多谢元帅体谅。”此时,后知后觉的禾晏才终於明白。
    自己女扮男装的把戏,在曹倬眼里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只是他一直在假装不知道而已,似乎是在帮自己保守秘密。
    不过一想起曹倬平日,那些有意无意的亲密举动,禾晏脸颊有些发烫。
    他完全就是故意的,藉机调戏自己。
    “收好了,別让底下人的以为咱们的禾都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曹倬调侃道。
    “是!”
    禾晏脸颊微红,连忙將盒子关上,收了起来。
    延州之战后,禾晏凭藉斩首的功劳,便升任了都头。
    只不过再后来,就被曹倬调到身边当亲卫了,因此再无晋升的可能。
    再往上的指挥使,以及未来需要在平夏军上设置的统制官,便不是靠著个人武勇能够做到的了。
    至於钟传,这小子很有军事天赋,所以曹倬在去年趁著与廊延路轮换士卒时,便让他去廊延路歷练去了。
    把大將的材料当做亲卫,实在是有些浪费。
    而且,这小子別看长得壮实,单打独斗居然打不过禾晏。
    那贴身的亲卫,自然是用武力更高的禾晏更合適。
    “元帅,伯淳先生求见。”此时,有亲卫来报。
    “快请。”曹倬说道。
    “是!”
    “元帅,我先出去了。”禾晏说道。
    “嗯!”
    禾晏出了房门,这次她站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
    做亲卫,最重要的是有眼力见。
    什么话可以听,什么还不能听,她还是知道的。
    程顥进入屋中,拱手道:“宣徽使。”
    “伯淳,快坐。”曹倬伸手道。
    程顥坐下后说道:“宣徽使这么晚了还没入睡?”
    曹倬点了点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定国军了,只要嵬名计都拿下滁州,就算彻底封死了蒋梅蓀的北上之路。他后方还有无为军,就彻底將他限制在了淮南西路。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之后的事情。介甫不愧是能吏,安置灾民的事情做得很好。但是那些商户、豪强受到的损失也確实不小。该如何安抚,是个问题。”
    “这也是权宜之计,士农工商都是朝廷的子民。如今因为灾情蒙受损失,若不加以补偿,又如何让他们继续建设淮南?”程题点了点头。
    曹倬想了想说道:“我想过了,朝廷可以吃点亏,但商人就別打土地的主意了。介甫的市易法虽然不能推广到全国,但仅仅用於淮南两路安抚商人的权宜之计,倒也未尝不可。
    事毕之后,派官员下去,清点那些商人手中滯销的商品,各州官府以平价购买。同时再让御史台和諫院考察各个州县,在受灾严重的州县推行青苗法。
    百姓可以从富户豪门那里借青苗款,利息便定在一年两分利。”
    曹倬前世对王安石变法內容只知道一些框架,但是这一世和王安石接触之后,便深入了解过他的变法內容。
    王安石的变法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从条文上看,都是非常好的政策。
    两分利,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在农业社会来说真的不算高。
    但问题在於,这只是条文上看。
    一旦真的落实到基层,两分利会变成四分,四分利会变成六分,甚至直接翻倍。
    道理很简单,你一个宰相,是没有办法监管那么多州县的。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经略安抚使,倒是勉强可以监管到之下的各个州县。
    再让御史台和諫院在明面上监管,皇城司在暗地里配合,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变法最重要的前提是什么?
    一,暴力威慑、
    二,政治威望。
    三,扶持新的利益集团或者对既得利益集团让渡其他利益,从而让他们支持变法。
    而歷史上王安石变法失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三点,无论是宋神宗还是王安石,都没有。
    论暴力威慑,宋神宗虽然是皇帝,有著军队的指挥权,但他在军队里没有威望,无法做到对军队的如臂使指。
    而王安石,一天没在军队中待过,更不用说军中的威望了。
    暴力威慑,没有。
    政治威望,神宗一家小宗入大宗不说,他爹英宗还老想打倒他礼法上的父亲宋仁宗。
    是,你可说宋仁宗对你不好,给你造成了阴影,但对解决现实问题没用。
    事实就是英宗一系本来政治威望就不足,而英宗因为对仁宗的清算直接败光了他们家本就不多的政治威望。
    至於王安石,原本是有政治威望的,但是被他强势且不知变通的性格也给败光了。
    熙寧变法之初,支持者並不少。可为什么到最后,许多支持者,最后都站到了变法的对立面?
    这恐怕不是一句“动了某某人的蛋糕”,就能够草率的解释的。
    人是最多变,最不可控的生物,把人当做完全理智的政治机器,把人的一切动机都给利益化,恰恰是最不符合现实的举动。
    因此,政治威望,也没有。
    最后一点,新的利益集团或者对既得利益群体让渡別的利益。
    这一点,神宗的王安石也没做到。
    新的利益集团除了推行变法的酷吏们,並没有其他的人。
    百姓並没有捞到多少实惠,反而是损失更大,豪强富户的財產也被搜颳了一遍。
    最终得利的,只是北宋朝廷。
    变法数年后,北宋国库的收入翻了五倍。
    但代价是,民生凋敝、党爭激化、吏治败坏。
    这是王安石变法最终失败的原因。
    总结一下,王安石变法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有术而无道。
    道是什么?
    道是客观规律,是现实状况,是人心。
    套用在北宋和大周的全局上,是兵权、官僚系统、监管制度。
    而术,便是具体的变法內容。
    没有道,你的术下放到基层,走样是必然的。
    难道你指望一群根本不服你的人,来推行你的新政吗?
    没有兵权,你没有应对极端情况的能力。
    官僚系统不和你一条心,你的政策根本推行不下去。
    没有合理的监管制度,你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基层官吏个人道德上。
    如此情况,新政能推行下去才怪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是春秋时期便总结出来的道理。
    歷代成功的变法者,无不是从实际出发。
    商鞅变法初期干了什么?
    连续三年,只做了一件事,垦草令。
    通过垦草令积累了政治威望,才能推行他的下一步变法。
    而这三大前提,非常巧的是。
    曹倬有。
    暴力威慑,平夏军就在应天府驻扎。
    政治威望,自己背后就是天子,就算不够还可以靠整顿淮南路吏治来积攒。
    至於新的利益集团,自然是用最简单也最笨的办法,扶弱制强。
    而且最重要的是,曹倬只是在淮南两路这个范围內,只推行青苗法和市易法。
    而王安石是在全国范围內,並在在极短的时间內,推行十几个法令。
    这其中的效果,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对了伯淳,你和章衡关係如何?”
    两人针对两个法令聊了许久,突然曹倬问道。
    “子平与我倒是关係深厚,怎么了?”程题问道。
    曹倬嘆了嘆气:“他现在是翰林修撰?”
    “是!”程顥点头。
    曹倬说道:“既然和陛下能说上话,我有一件事,要请他帮忙。”
    程顥一愣:“哦?不知宣徽使所言何事?”
    曹倬凑到程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
    “有劳伯淳去信一封,他的话陛下一定是能听进去的。”曹倬说道。
    程顥说道:“宣徽使为何不自己对陛下说,反倒捨近求远?”
    “我说陛下会认为他如此信任我,而我却不信他。与我交好的官员说,陛下便会知道是我的授意。只有子平这样,与我没什么交集的人说,陛下才会听得进去。”曹倬说道。
    程顥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给子平写信。”
    “不急,等打败定国军之后,再写不迟。”曹倬想了想,摆手说道。
    程顥:“也好,还是宣徽使想得縝密。”
    “有劳伯淳。”
    “宣徽使客气了,我们兄弟仕途,都在宣徽使身上绑著。”程顥笑著说道。
    他和弟弟程颐,从一开始便选择了站曹倬的对。
    很简单,就是在赌。
    玩政治,很多时候就是一场豪赌。
    用自己这辈子的前途,来赌一个飞黄腾达。
    他们就是要赌,將来曹倬能够起得来。
    毕竟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是宣徽南院使。
    而最重要的是,曹倬还能如此理智,没被权势冲昏头脑。
    程题愈发觉得,自己押宝是押对了。
    不一会儿,曹倬起身送走了程题。
    禾晏这才上前:“元帅。”
    “早些休息吧。”曹倬看了看这姑娘,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又揉了揉她的头。
    反正一天没戳破窗户纸,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调戏她一天。
    “我待你如亲弟一般,何至於此?”
    要么你跟我摊牌,要么你就继续忍著。
    在娱乐项目缺乏的古代,曹倬觉得还怎么玩还挺有趣的。
    一个月后,四月中旬,嵬名计都部传来捷报,滁州被攻下了。
    守將宋墨,带兵南逃。
    五百平夏军死一人,伤三人,两万厢军伤亡过半。
    厢军,就是大周冗兵的主力。
    因为大周和北宋有个相同之处,就是喜欢把反贼和地痞流氓,社会閒散人员编入厢军。
    这样的好处是,地方的治安好了许多。
    但相对的,你就得拿財政养这些社会垃圾。
    所以曹倬对於厢军的伤亡如此之大,並没有感到多心疼。
    最重要的还是,嵬名计都半月就拿下滁州当然,厢军之中也有少数可用之才。
    比如这次攻城战中活下来的那些,曹倬便会提拔其中的勇猛之人。
    至此,曹倬完成了对定国军的战略包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收缩包围圈,最好能把定国军逼入城池之中。
    蒋梅蓀虽然对定国军的控制力极高,居然能够鼓动定国军占据滁州,帮他割据。
    但归根结底,定国军还不是蒋梅蓀的私兵。
    曹倬拿出早已写好的檄文,递给亲卫:“將檄文交给骑队,往定国军中散发。”
    檄文是曹倬连夜写的,核心內容就一个。
    坏的只是蒋梅蓀一人,其他將军和將士都是被骗了,被裹挟了。
    朝廷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所以不会追究你们的罪。
    包括和蒋梅蓀有亲戚关係的宋墨,以及宋墨之父宋宜春,都不会追究罪责。
    从头到尾,他只针对蒋梅蓀一人。
    然后又拿出了十道金牌说道:“这是临行前陛下赐我的金牌,交给蒋梅蓀手下的十位將军。”
    这个金牌,其实就和前世赵构给岳飞的十二道金牌是一个性质的。
    很多抹黑岳飞的人,总是说什么赵构发了十二道金牌都召不回岳飞,以此来证明岳飞是不听话的军阀。
    但实际上,这十二道金牌,是同一天出发,同时发给岳飞摩下的十二位统制官的。
    金牌一到,岳飞就指挥不动岳家军了。
    曹倬手里的金牌是一样的,他是发给定国军的十个实权將军的。
    定国军的编制只有一万,所以这些“將军”的手下只有一千人的编制。
    但是,蒋梅蓀私下里把定国军扩编到了五万人,多出了的四万人作为屯田户屯田。
    可问题在於,蒋梅蓀自始至终没有想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屯田户,凭什么跟著你造反?
    你招募兵勇的钱是地方官府出的,你的军餉也是朝廷给的。
    如此情况下,你还敢起兵占据州县。
    因此,曹倬其实完全不用和定国军硬碰硬。
    真正的硬仗,只有滁州那一场。
    现在,滁州已经拿下了。
    蒋梅蓀已经进入包围圈了,两淮和江南摇摆的州县,此时也知道蒋梅蓀大势已去,不会跟著他早饭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攻心。
    淮南西路,庐州。
    经过了数日的围欠堵截,蒋梅蓀只能兆起部绕入庐州驻扎。
    定国军其他人要么早早投降,要么直接战死。
    “是我不好,我丟了滁州。”定国军都知兵马使,被称为“少师”的宋墨有些愧疚的说道。
    他是蒋梅蓀的外甥,蒋梅蓀没有子嗣,所以他打算让外甥接管定国军的。
    “不怪你,嵬名计都是西夏的大將,驍勇善战,颇知兵法。如今又是寸功未立,急於立功,不顾厢军性命强攻滁州,是我准备不足。该多给你一些兵马的。”蒋梅蓀嘆了嘆气说道。
    这话,让其他的將姿表情有些不对劲了,这位少帅的大败,导亍他们被包围了,现在一点惩罚都没有不说,反而还出言安慰?
    三个將咨趁著蒋梅蓀不注意,来到院外。
    “恣兵的是曹宣徽使,我们还要接著打吗?”
    “没藏讹庞五十万大军,都被曹宣徽使打败,我们剩下这几千人,如何能说对抬?”
    “不如今晚打开城门,归顺朝廷。
    三人一拍即合,当晚便趁著眾人睡著,打开了城门。
    曹倬的亓队立刻將金牌送到了十位將军抬中,並將檄文在城中散发。
    几乎是一瞬间,就安抚住了定国军残部。
    本来战心就不高,丟了滁州的宋墨还没有任何处置,將士们早就心怀不满了。
    “白司马!”
    眾將看著白须陀来到城下,连忙出城迎接。
    白须陀点了点头:“嗯,立刻抓人。”
    “是。”
    原本都是蒋梅蓀的旧部,没有念及一丝一毫的旧情。
    带著白须陀和平夏军的亲卫,便冲绕了蒋梅蓀的住处。
    “白须陀奉敕,抓捕蒋梅蓀。”白须陀持刀冲绕府邸,大喝一声。
    亲卫栋冲入了房中,將蒋梅蓀绑了出来。
    “我浮尔仂不薄,何故叛我?”蒋梅蓀看著眾將,怒而问道。
    “哼,任人唯亲,命一孺子为等帅,何言不薄?”
    “赏罚不明,失城而不罚,栋言不薄?”
    “你们——”蒋梅蓀顿时语塞。
    “蒋节度,別来无恙。”白须陀拱抬道。
    蒋梅蓀气得差点没笑出声:“党项蛮夷,装什么中华正朔。”
    白须陀栋没生气,收刀入鞘:“须陀自是蛮夷,只是蒋节度这中拒正朔之將,为何背反朝廷?”
    蒋梅蓀冷哼一声:“我没有背反朝廷,我是在剷除淮南两路贪仫污吏。”
    “哼!”
    白须陀栋笑了:“私开仓廩、私设刑堂、私自家兵,还纵兵查抄仫员宅邸。这任何一项,都与谋反无异。”
    “我是为了賑济灾民,死而无怨。陛下亚要丫我,丫了便是,煌煌史册,自有后人知我真心。”蒋梅蓀昂著头,无比骄傲。
    白须陀被这话差点逗笑,连忙背过身去,生怕破功。
    他栋看出来了,和蒋梅蓀这种脑迴路的人辩论,不乐有什么结果。
    你说你说为了賑济灾民,你说你是惩罚贪仫污吏。
    谁知道?朝廷的使臣来之前,这不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万一你是造反呢?
    退一万步讲,就凭天祐帝的性乘,你开仓放粮之后,立刻上疏请罪,天祐帝能把你怎么?
    你蒋梅蓀清高,你了不你。
    你私开仓廩就算了,还不觉得自己有错,还接著查抄仫员財產。
    仫员的仕是你说抄就能抄的吗?
    还私设刑堂审讯贪仫污吏,谁知道你是不是屈打成招?
    最最重要的是,你蒋梅蓀所作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带著定国军做的。
    定国军是你蒋仕的私兵吗?是你蒋梅蓀自己招募的吗?
    定国军是朝廷的军队,你是朝廷的节度使,不听號令私自家兵。
    你不死谁死?
    定国军?你定了哪门子国?
    “带下去。”白须陀栋懒得膛话了,直接挥抬命人把蒋梅蓀押下去。
    “白司马,没有找到宋墨的踪跡。”此时,平夏军有士卒出来说道。
    白须陀想了想:“回去稟报元帅再说。”
    “是。”
    白须陀看了看周围的士卒,大抬一挥:“收兵。”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押著蒋梅蓀,往应天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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