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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你的时代,在未来【求月票】

    第634章 你的时代,在未来【求月票】
    仙林山。
    涂山雪怔怔地看著那具倒下的尸体。
    董倩的眉心被一剑贯穿。
    但伤口处没有多少血跡。
    因为青阳羽的魔剑在刺入的瞬间,便已將她的精血连同元婴一併吸走。
    那张原本温婉的面孔此刻灰败如纸,双眼半睁著,瞳孔涣散。
    她那残留的神情中,儘是错愕。
    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一剑为什么会来。
    涂山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青阳羽,又转头看向天幕之上的两位魔君,声音尖锐,“你们————你们竟然敢杀我们天狐族的族人!”
    青玄上人盘坐虚空,满身的血眼齐刷刷地转向涂山雪。
    那张布满诡异眼珠的面孔上挤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都这个时候了,涂山皇女还要演吗?”
    涂山雪的身体陡然一僵。
    青玄上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难道不是你让我们杀你这族人的吗?”
    这话一出,涂山雪的脸色“唰”地白了。
    不等她开口辩驳,离恨魔君也低下了头。
    只不过这位魔族大能却先是看了董倩的尸身一眼,旋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隨后她才抬起目光,看向涂山雪,嫵媚笑道:“不止是这个人狐。”
    她伸出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你还让我们把胡山也一併杀了,说唯有如此,天狐族才肯派合体修士过来。”
    她歪了歪头,笑嘻嘻的说道:“这话,可是涂山皇女亲口对本座说的,怎么,如今事到临头,反倒不认了?”
    涂山雪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鞋跟踩在董倩散落的一缕髮丝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得,慌忙移开脚,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天幕,衝著胡山大声喊道:“我没有!胡长老,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不要相信他们!”
    胡山悬浮在天幕之上,身后的九尾已被他缓缓收入体內。
    他的面容出奇地平静,听到涂山雪的喊声,他隨意说道:“本座当然不会信他们的话”
    涂山雪心头一松,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胡山接著说道:“从头到尾,本座谁的话都不信。”
    他的目光落在涂山雪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冰冷。
    涂山雪知道他这目光是什么意思,毕竟跟魔族合作一事,可谓是她强行敲定的。
    离恨魔君见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与满地尸首的惨状格格不入。
    她转过头,朝旁边的青玄上人眨了眨眼,“多目,你说,咱们杀了这胡山,再把这位皇女殿下放回去报信,如何?”
    多目魔君那张布满血眼的面孔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嘶哑地回道:“妙极,妙极。”
    离恨魔君掰著手指头,像是在盘算一件极有趣的事。
    “这样一来,天狐族的族人们便会知道,他们那位高贵的皇女是怎么出卖自家人的。
    你说,他们知道以后,会怎么对待这位皇女殿下呢?”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涂山雪身上,“是杀了?”
    涂山雪的后背一阵发凉。
    “还是剥皮抽筋?”
    “再炼魂?”
    涂山雪的膝盖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多目魔君怪笑一声,接过话头,“若换了本座,连祖地都不敢回,回去便是送死,谁还敢回去?”
    离恨魔君拍了拍手,笑如花,“还是多目你心思歹毒,这么阴损的法子也让你想出来了,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若是不回祖地,反倒还有几分活路可走。天大地大,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隱姓埋名,总比回去受那剥皮抽筋炼魂之苦强上百倍,你说是也不是?”
    她这话是对著涂山雪说的,像是在好心指点一条明路。
    涂山雪浑身都在发抖。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离恨魔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天狐族对於叛徒的处置向来酷烈,也正是因为如此,董倩在明知此行有问题的情况下,还不得不来。
    更何况她这次出卖的是自家族人————若是胡山真死在这里,若是今日之事传回祖地等著她的绝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
    离恨魔君满意地欣赏著涂山雪惨白的脸色,又转向多目魔君,继续道:“不管怎样,今日只要杀了胡山,天狐族那边势必大怒。妖神大陆那帮老傢伙就算再不想管,折了一位炼虚后期的长老,面子上也掛不住。”
    “到时候合体修士一到,这昆西嘛,想不乱都难。”
    多目魔君点了点头,血眼齐眨,煞是骇人,“届时你我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妖神大陆与昆西这边斗的两败俱伤,我们魔神大陆就大有可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討论著,浑然不將下方的涂山雪与天幕上的胡山放在眼里。
    地面之上,青阳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魔剑。
    剑身上最后一丝血光也已敛去,董倩的精血与元婴被彻底吸乾,连带著她修了数百年的道行,尽数化为魔剑的养料。
    他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朝后退了一步。
    多目魔君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八卦门的化神修士,隨意地摆了摆手,“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速速退去吧。
    他顿了顿,血眼微眯。
    “记得找个好地方躲起来,藏得越深越好,等我们魔神大陆进攻的消息传来,你们再出来响应。”
    青阳羽等人齐齐拱手,齐声应道:“谨遵魔君法旨。”
    话音落下,盆地四周那数十道遁光同时亮起,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
    眨眼之间,偌大的盆地便只剩下了遍地尸首,瑟瑟发抖的涂山雪,天幕上的胡山,以及两位魔君。
    涂山雪孤零零地站在尸首之间。
    她的周围,那些隨行的狐族女修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轰得面目全非,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与妖元溃散的灵力残渣。
    她那一身雪白的衣裙上溅满了血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里,有的是从小服侍她的侍女,有的是族中派来保护她的护卫,有的是她亲手提拔的亲信。
    如今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她忽然想起董倩临行前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模样,想起自己喊她上前时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想起她在仙林城外不动声色地询问胡山红鸞真君来歷时的语气。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猜到了。
    而我呢?
    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猜到。
    涂山雪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选的路,她亲自联繫的魔族,她亲手设的局。
    她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到头来却不过是一枚被弃掉的棋子。
    满腔的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若当初没有而走险,没有天真地以为可以借魔族的刀来逼迫族中派援————如今的局面还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离恨魔君和多目魔君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董倩,也不是那些隨行的狐女,而是胡山。
    死一个董倩,天狐族未必会在意。
    死几个狐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死一个炼虚期的长老,天狐族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而她涂山雪,便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枚棋子————既是设局者,也是背锅狐。
    从头到尾,她都被魔族玩弄於股掌之间。
    恍惚间,涂山雪忽然想起了她小时候看过的一些话本,话本里总有些愚蠢的反派。
    当时自己看话本的时候还在讥讽,可如今再细细想来,没想到自己却是成了书中人。
    天幕之上,一直沉默的胡山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山风与阵法的嗡鸣,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似乎吃定我胡山了?”
    离恨魔君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胡山的背后,那九条原本已被收回体內的狐尾又重新浮现出来,但这一次它们並未展开,而是一根接一根地没入胡山的身体。
    每没入一条,胡山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当第九条狐尾消失的剎那,一股远超炼虚境界的威压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將四周的云雾震得四散奔逃。
    他缓缓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燃烧著金色的火焰,“你们真以为,天狐族的皇女出行,会连一个合体修士都不派出来?”
    地面上,涂山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什么?胡长老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胡长老你隱藏了实力!”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亢奋与委屈。
    可天幕之上,两位魔君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离恨魔君甚至打了个哈欠,用一根手指轻轻点著自己的下巴,语气慵懒,“合体初期?倒是比预想的强上那么一点点。”
    她伸手指向旁边的多目魔君,笑吟吟地对胡山说道:“你兴许没听过本座的名號,但想必你应该认得他。”
    胡山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多目魔君那张布满血眼的诡异面孔上。
    那些血眼密密麻麻地挤在青玄上人的皮肤表面,每一只都在缓缓转动,像是拥有独立的意识。
    “多目。”
    胡山默念著这个法號,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久远的传说。
    仙庭时代,有一位以炼化万目闻名诸天的魔君,据说他曾將自己的眼睛炼成法宝,能看穿一切虚妄,也能释放万道魔光。
    后来仙庭覆灭,那位魔君也隨之销声匿跡。
    但传说中那位魔君的法號,正是多目。
    胡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仙庭时代的多目魔君?”
    多目魔君缓缓点头,上千只血眼同时眯起,像是在笑,“还算有几分见识。”
    他的声音嘶哑,“本座夺舍重修多年,如今终於再度拥有了接近渡劫的修为,你————”
    他微微前倾,那张恐怖的面孔几乎占据了胡山的整个视野,“就算真的进阶了合体,那又如何?”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一股磅礴到令人室息的威压从多目魔君体內席捲而出。
    那不是普通合体修士的威压。
    那是合体巔峰。
    是站在渡劫门槛上的存在。
    威压如实质般碾过虚空,阵法光幕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即便有阵法隔绝,残余的威压仍旧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掠过山林,掠过平原,一路蔓延到了极远处的仙林城。
    仙林城上空,那座六阶护城大阵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光幕之上,蛛网般的裂纹飞快蔓延,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密如龟甲。
    城內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惊恐地望著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大阵。
    仅仅是泄露出去的余威,便將六阶大阵逼到了破碎的边缘。
    盆地之中,胡山的脸色变得苍白。
    合体巔峰。
    他方才释放出来的那部分隱藏修为,也只是让他的修为到了合体初期。
    与合体巔峰之间,隔著整整数个小境界。
    到了合体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堪比之前一个大境界的鸿沟。
    可离恨魔君似乎还嫌不够。
    她轻笑著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就这点本事也敢班门弄斧”,然后微微放开了一丝自己的气息。
    只是一丝。
    非常克制的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气息,让胡山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浑身的法力在这一瞬间凝滯了,血液停止流动,甚至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螻蚁抬头看见了一只俯瞰苍生的凤凰。
    渡劫。
    货真价实的渡劫期。
    离恨魔君將那一丝气息收回,笑眯眯地看著胡山惨白的面孔,“若不是多目道友在此地夺舍重修,以本座这渡劫期的修为,怎么会亲自来这贫瘠的昆西走一趟?”
    她拂了拂袖口,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胡山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一位合体巔峰,一位真正的渡劫大能。
    这样的阵容,莫说是他一个刚刚踏入合体的狐族长老,就算是天狐族的族长亲至,也未必討得了好。
    胡山缓缓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
    仙林城。
    传送阵的光芒刚刚敛去。
    计缘一脚踏出传送殿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便看见了头顶那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仙林城的上空,那座据说是六阶级別的护城大阵,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都有数丈之宽,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天穹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大阵的光幕时明时暗,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城內一片混乱。
    街巷之间,修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抬头望天面露惊恐,有的急匆匆地往传送殿的方向赶,有的则拼命往身上套防御法宝。
    一个练气期的年轻修士扯著同伴的袖子,声音发抖,“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那位筑基期的师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我哪知道?那可是六阶大阵,六阶!连六阶大阵都被打成了这副模样,你说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在动手?”
    旁边的茶馆里,茶客们早已顾不上喝茶,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我听人说,东边仙林山那边有动静,好像是天上有两个人在打架。”
    “两个人?就能把护城大阵打成这样?”
    “你没听错,我听守城的修士说,那是两个大能!至少是合体期的!”
    “合体期?咱们昆西一共才几个合体期?虞皇算一个,八卦门门主算一个,七情谷的谷主算一个,还有谁?”
    “谁知道呢,兴许是外来的也说不定————”
    “————“
    话音未落,一道煌煌大音如同滚雷般从城中央的將军府传出,瞬间压过了城內所有的嘈杂声。
    “仙林山內有大能正在交战,城中修士无故不得外出,一切等大战结束再做定夺!”
    那声音威严厚重,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正是驻守此地的扬威將军。
    也是大虞仙朝一位炼虚后期修士。
    將军府的声音刚落,便有人壮著胆子高声问道:“扬威將军,大战会波及我们仙林城吗?”
    沉默了片刻,扬威將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本將军坐镇此地,不必担忧。”
    这句话让一部分人稍稍安了心。
    但更多的人望向头顶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再看看將军府的方向,眼中的忧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几分。
    一位炼虚后期坐镇,固然是一枚定心丸。
    可问题是,能把六阶大阵震成这副模样的存在,真的是一个炼虚后期能挡得住的吗?
    计缘站在传送殿门口,將这些议论尽收耳中。
    他身形腾空,目光越过城中的楼阁与街巷,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片浓重的乌云压在山峦之上,云层之中隱约有光芒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之上激烈碰撞。
    仙林山。
    大能交战。
    六阶大阵碎裂。
    几块拼图在脑海中飞快拼合,计缘的脸色沉了下来。
    毫无疑问,天狐族被埋伏了。
    可问题是,这场伏击的规格远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从护城大阵碎裂的程度来看,交手的双方至少是合体级別。
    在昆西大陆,合体修士两只手数得过来————虞皇、八卦门门主、七情谷主、虫魔等,还有几个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会是八卦门门主亲自动手吗?
    不太可能。
    八卦门与天狐族之间的恩怨还远没到门主亲自下场的地步,就算要动手,派几个炼虚修士设伏也就够了,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会是谁?
    难道是虞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计缘否定了。
    虞皇坐镇大虞仙朝,若要对天狐族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她们进了仙林山才发难。
    计缘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神识扫过那枚风雷石。
    鷓鴣哨给他的保命之物。
    风雷石最多只能唤出一道炼虚期的鷓鴣哨虚影。
    放在平时,炼虚期的虚影已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场面了。
    可眼下这场面,交手的双方至少是合体级別,一个炼虚虚影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纯粹是送菜。
    可要是风雷石都派不上用场,他还能有什么別的手段?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来仙林城是为了救董倩的。
    可现在他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计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这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声音苍老,带著几分戏謔,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亲切。
    计缘猛地转过头。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小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別著一根旱菸杆。
    满头的白髮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道髻,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不是鷓鴣哨又是谁?
    计缘愣住了。
    鷓鴣哨將旱菸杆从腰间抽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也不见他点火,烟锅子里便冒出了裊裊青烟。
    他美美地咂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开口,“你也不看看自己才修行了多少年。”
    计缘没说话。
    鷓鴣哨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计缘面前晃了晃,“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年,就已经元婴巔峰了。”
    他又咂了一口烟,朝东方天际努了努嘴,“而他们呢?修行了几千上万年,也不过合体渡劫而已。有几个胆子小的,连渡劫都没底气,根本不敢尝试晋升大乘期。”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隨意得很,丝毫没把“合体渡劫”这几个字放在眼里。
    “你的时代,在未来。”
    鷓鴣哨收起旱菸杆,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计缘的肩膀,“现在还不是你显威的时候,遇上这种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打不过不丟人。”
    计缘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鷓鴣哨咧嘴一笑,“莫慌,有为师在。”
    他迈开步子,越过计缘,走到前头。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
    可隨著他迈出这一步,计缘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鷓鴣哨带著他朝前飘去。
    脚下的街巷飞快倒退,传送殿的穹顶,城中的楼阁,碎裂的护城大阵光幕,眨眼间便被甩在了身后。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一下眼,人已经出了仙林城。
    就在计缘被鷓鴣哨带著离开仙林城的同一时刻,仙林山盆地的天幕之上,多目魔君取出了一桿黑幡。
    那杆黑幡约莫三尺来长,幡面上绣著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用鲜血写成,散发著滔天的怨气与死意。
    幡杆通体漆黑,泛著骨质的光泽,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里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惨叫。
    摄魂幡。
    多目魔君將黑幡轻轻一晃,幡面上的血色符文齐齐亮起,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幡中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胡山。
    胡山想要抵抗。
    他周身法力狂涌,合体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金色的狐火在他身周燃起一道火墙。
    可那些黑色丝线根本不惧狐火,径直穿透火墙,一根接一根地扎进胡山的身体。
    胡山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些黑线没入他的体內,开始往外拉扯————拉扯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他的元神。
    一个合体初期大能的元神,就这么被摄魂幡硬生生地从肉身中拽了出来。
    元神的面孔与胡山一模一样,此刻却扭曲变形,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惨叫。
    多目魔君再次一晃黑幡,胡山的元神便被黑线彻底扯出,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幡面的血色符文之中。
    那具失去了元神的肉身失去了所有支撑,从高空直直坠落,砸在盆地中央,溅起一片尘土。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位刚刚突破合体期的天狐族长老,就此陨落。
    地面上,涂山雪呆呆地看著那具砸落在不远处的肉身,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膝盖一软,终於跪在了地上。
    离恨魔君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向西方。
    她的神识何其强大,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感应到了两股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仙林山逼近。
    其中一股气息很弱,元婴巔峰的水准,不值一提。
    但另一股————
    另一股气息让她瞳孔骤缩。
    那气息不算强横,甚至可以说相当內敛,朴实无华。
    可就是这种朴实无华,让离恨魔君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的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不好,鷓鴣哨这老贼来了!”
    多目魔君的动作一滯,上千只血眼同时转向西方。
    离恨魔君的反应更快。
    她直接伸手朝著董倩的尸首抓去,与此同时,两人中间的虚空已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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