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按在熔岩蟒凝固的火山岩上，用力握了握。
    然后他鬆开手，转身走向岩浆湖尽头。
    尽头处，一扇石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悬浮著一块令牌。
    灵山令。
    赤练取下令牌，递向张凡。
    “给你，我说过欠你的。”
    “在罡煞宗你帮我杀蚀骨魔君的时候我就说过，这条命算还你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你不用……”张凡摆手。
    “拿著，地火宗的传承我得了，令牌归你。你是果核碎片的主人，灵山令只能你拿著。”
    赤练把令牌塞进张凡手里。
    “我赤练说话算话。欠你两次，以后还你。”
    灵山令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没入张凡眉心。
    青色印记旁边，多了一道极淡的赤红纹路地火宗的本源印记。
    果核碎片自动运转，把地火的气息和之前所有碎片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八种光泽在眉心印记里交织，凝成一种说不上名字的顏色。
    张凡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睁开眼时，石室已经多了一块石碑，碑上刻著两个字“地火”。
    他伸手按在石碑上，一道温热的气息从石碑传入掌心，是赤练刚才吸收的地火本源的余波。
    “走吧。下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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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熔火山的时候，山外的热浪已经消退了。
    火山口的岩浆不再溢出，地火宗两个纪元的火焰终於熄了。
    但山体没有冷却它只是从狂暴的地火变成了温和的暖意，像一座巨大的炉子在慢慢散热。
    山门外，诗瑶等人看到赤练都愣了一下。
    他们听张凡说过赤练的事情，所以也不算陌生。
    龙战最先开口：“你的头髮”
    “帅不帅。”赤练摸了摸自己火红色的头髮，咧嘴笑。
    龙战认真端详了一息。“有点像烧著的鸡冠。”赤练一脚踹过去。
    眾人继续前行。
    天边，第九座灵山的投影亮起。
    那座山的形状很奇特像一道门。
    不是山门，是整座山就是一道门。
    门框是两座孤峰，门楣是横跨孤峰的云雾，门內一片漆黑。
    归墟山的投影。下九山最后一座。
    张凡眉心的八色印记自动亮起。
    果核碎片在共鸣八块碎片集齐了，第九块在归墟山里等著他。
    集齐九块，就能合成完整的下九山令，开启通往中九山的灵山古道。
    “走。”他一马当先，走向那道门的投影。
    身后金烈忽然问了一句：“那里面不会有比始更可怕的敌人吧？”
    灰袍人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声音从兜帽下飘出：
    “归墟山不是试炼场，是封印之地。镇压著九婴的一颗头颅和半具虚无之影的残骸。”
    “始的那种灵毒，归墟山里也有。”
    金烈脚步顿了一下。
    张凡没有停。
    “好，正好试试新学的本事。”
    他迈步踏入归墟山投影笼罩的范围，眉心八色印记亮如星辰。
    归墟山没有山门。
    整座山就是一道门两座孤峰拔地而起，高到看不见顶。
    峰体漆黑。
    孤峰之间横跨著一道云雾凝成的门楣，云雾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门內一片漆黑。
    山门前没有人。
    那些在熔火山和倒悬山外聚集的修士，一个都没有来。
    因为归墟山不需要人闯，它是封印本身，不是试炼场。
    谁进，谁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张凡站在孤峰之间，眉心八色印记亮到极致。
    身后的诗瑶、龙战、赤练、金烈、铁无双全部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想跟，是进不去归墟山的门楣降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有身上带著八块以上果核碎片的人才能通过。
    “外面等。”张凡没有回头，迈步走进门里。
    门內是另一片天地。不是山腹，不是平原，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废墟。
    废墟上散落著断壁残垣，残垣上刻满了太古文字。
    文字还在发光不是灵力，是封印本身在呼吸。
    废墟中央，盘踞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颗巨大的头颅。
    九婴的头颅。
    和焚天谷火狱深处封印的那颗一样，但这一颗更大，更完整。
    蛇鳞呈暗紫色，每一片鳞片上都有天然生长的邪纹。
    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被斩断的，是被撕裂的。
    九只眼眶里有六只已经熄灭了，剩下三只还在燃烧火焰是墨绿色的。
    盯著人看的时候，像从地狱深处望上来。
    右边，是半具残骸。不是人的残骸，不是兽的残骸，是虚无的残骸。
    虚无本无形，但这半具残骸被归墟之力强行固化了。
    一团不断想要挣脱约束的黑暗。
    黑暗的边缘不断溃散又不断重组，溃散的部分化作极细的黑丝，试图往外蔓延。
    但每一次蔓延，就被废墟上的太古文字压回来。
    两个纪元，它一直被压在这里，从来没有放弃过。
    “你来了。”九婴的头颅开口了，六只熄灭的眼眶同时亮了一瞬。
    它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颈部的断口里传出来的，像风声灌进空腔的呜咽。
    “你知道我会来？”张凡没有停步。
    “果人的碎片。你身上有八块。”
    九婴中间那颗头微微转动，三只燃烧的眼眶对准张凡。
    “还有雷兽令，地火本源，空间之种，丹霞的生机。”
    “你一路走，我一路看。”
    “雷兽山的夔牛父子和剑冢山的斩道都让你。”
    “倒悬山的虚界认输，熔火山的熔岩蟒把本源给了你的朋友。”
    “你很会做人。”
    张凡看著他道：“你不是夔牛，也不是斩道。你不需要我做人。”
    “对。”九婴笑了，九张嘴同时咧开，露出九排倒鉤状的獠牙。
    “我不需要。我是九婴太古凶兽，被虚无污染，被归墟镇压。”
    “我不是守关者，我是囚犯。”
    “告诉你一件事，虚无残骸旁边的祭坛上，就是第九块灵山令。”
    “但你拿不走。因为虚无残骸不会让你拿。”
    张凡看著那团不断扭曲的黑暗。
    虚无残骸没有意识，但它有吞噬一切存在的本能。
    他走近一步，虚无残骸的挣扎陡然加剧。
    无数黑丝从残骸本体中炸开，像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向他的眉心、喉咙、心口、丹田。
    张凡眉心的八色印记亮起，一道八色光幕挡在身前。
    黑丝刺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种力量互相吞噬。
    果核碎片的青色在吞虚无，虚无的黑也在吞果核。
    光幕开始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