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傀的攻势瞬间翻倍。
    它们不再是本能的围杀，而是有组织的堵截。
    前排的风傀手挽手，用身体结成一面墙。
    后排的风傀踩著前排的肩膀，叠成第二层、第三层。
    一面风墙，从地面一直叠到三丈高。
    张凡没有减速，雷帝剑刺向风墙正中央的一只风傀。
    那只风傀和別的风傀不一样。
    它的眼眶里不是空洞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黑光。
    剑尖刺入其眉心，黑光炸开。
    风墙从中间崩溃，风傀像被推倒的骨牌，一层一层的往后倒。
    缺口出现了，十一人从缺口中穿过。
    风眼，就在前面，那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风洞。
    有的风都从洞里吹出来，又吹回洞里去，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风洞正中央，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虚无的气息，从石头里源源不断的渗出来。
    “虚无石。”灰袍人的声音变了，道：“太古纪元，虚无祖兽被打碎的一小块躯体。就是它在维持风眼。”
    “怎么毁？”张凡问。
    “虚无只能用虚无对抗，或者……”灰袍人顿了一下道：“用果核碎片。”
    张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眉心青色印记的光芒，已经蔓延到整条右臂。
    果核碎片感应到了虚无石，像猎犬咬住了猎物的喉咙，死不放口。
    “它在让我毁了它。”张凡说。
    “那就毁。”诗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张凡不再犹豫。
    他抬手，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虚无石。
    青色光芒从掌心里涌出，像一根青色的藤蔓，从张凡掌心生长，探入风洞，缠住虚无石。
    虚无石剧烈震动。
    黑色的虚无和青色的果核之力，在石头表面交锋，互相吞噬，互相消磨。
    风洞开始不稳定了，风速时快时慢，风向忽左忽右。
    风傀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全部扑向张凡。
    诗瑶的玄黄母镜翻转，镜光照住最前面的风傀。
    龙战龙尾画圈，將一片风傀扫飞。
    金烈和铁无双背靠背，巨剑和铁拳同时出手。
    影七的影子铺开成一张大网，网住从侧面扑来的风傀。
    白的丝线钉入风傀关节，让它们动弹不得。
    秦无衣从棺材里抽出一把生锈的长刀，一刀一个。
    星璇的罗盘飞上天空，洒下星光，星光所至，风傀的动作全部变慢。
    灰袍人伸出乾瘦的手，灰雾瀰漫，雾中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睁开，被它盯住的风傀僵在原地。
    十个人，围成一个圈，把张凡护在圈內。
    张凡全部的心神都在右手上。
    青色的藤蔓越缠越紧。
    虚无石的黑色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中透出青光，石头碎了。
    碎成十几块小石头，每一块都被青色藤蔓缠住，拖回张凡掌心。
    虚无石碎片没入掌心，青色光芒將它们炼化。
    果核碎片在吃掉虚无。
    风洞发出最后一声呼啸，然后停了。
    风停了，所有的风傀同时定住。
    它们透明身体里的风，正在消散。
    从脚开始，化作微风，融入空气中。
    消散到胸口的时候，张凡看见最近的那只风傀，空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是一个年轻士兵的脸，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
    “谢。”
    然后消散了。
    风彻底停了，第五关，安静下来。
    张凡摊开右手，掌心青色纹路中多了一丝极淡的黑色。
    虚无石的碎片已经被果核碎片吞噬乾净，只剩下这一点顏色，证明它存在过。
    “果核碎片……能吃虚无？”龙战凑过来。
    “不是吃。”张凡感受著掌心的变化，“是转化。把虚无转化成它能用的力量。第一个果人，当年就是这么和虚无祖兽打的。虚无祖兽越打越弱，果人越打越强。”
    “那岂不是无敌了？”
    “有限度。”张凡摇头道：
    “这块虚无石只有拳头大，转化之后，果核碎片的力量增强了不到半成。”
    “虚无祖兽的一块小碎片而已。和虚无祖兽本体比，九牛一毛。”
    他握紧拳头，掌心的青色纹路亮了一亮，然后收敛，眉心印记也隨之平復。
    第五关的门，在风眼原址上缓缓的打开。
    门后面没有台阶，没有新的关卡，只有一道青色的光，从天穹垂下，照在山脚。
    光柱中，有什么东西悬浮著。
    是一块令牌。
    张凡眉心的青色印记自动亮起来，和光柱中的令牌共鸣。
    竟然是第二块果核碎片。
    “青木山有两块碎片？”金烈愣住。
    “第一块是青木前辈给的。第二块，是通关的奖励。”张凡走向光柱。
    伸手，握住令牌。
    和第一块一模一样的触感。
    记忆涌入。
    果核碎裂的那个瞬间，第一块果人的视角，虚无祖兽的封印合拢。
    果人的身体化作金光，果核却在他彻底消散前，被他亲手捏碎了。
    碎成八十一片，散向四面八方。
    最后一块碎片脱离指尖的时候，果人笑了一下，嘴唇翕动。
    这一次，张凡听清了那句话。
    这次说的是：
    “替我看看，三千万年后的世界。”
    张凡睁开眼。
    手里的令牌已经化作青光，没入眉心。
    眉心的青色印记，顏色深了一丝。
    青木山，通关。
    光柱消散，山脚的石壁上，裂开一道门。
    门外，是北荒青木峡谷的入口，他们进来的地方。
    十一个人走出青木山。
    峡谷外面，人更多了。
    至少五千人，密密麻麻站满了峡谷入口。
    灵山投影的动静太大，附近所有势力都赶过来了。
    有人认出了张凡。
    “是张凡！他从青木山出来了！”
    “他眉心的印记”
    “灵山令！他拿到了灵山令！”
    五千双眼睛，同时盯住张凡的眉心。
    有人眼神炽热，有人眼神冰冷，有人已经在悄悄的移动脚步，封堵退路。
    张凡站在青木山出口，看著五千人。
    然后他抬手，眉心青色印记亮起，和八十一座灵山深处的果核碎片共鸣。
    天穹上，八十一座灵山的投影同时亮了一亮。
    “灵山令，我拿到了。”张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道：“想要，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