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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衝出去!

    第174章 衝出去!
    “废物!”
    董卓朝吕布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隨即“鏘”地一声掣出腰间佩剑,直指浴血苦战的牛憨,对著四周西凉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全军听令!给本將军围杀此獠!取其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重赏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西凉军的凶性。
    铁甲洪流自四面八方汹涌扑向那道孤立的身影!
    “护住將军!”
    牛憨麾下三百重甲锐卒目眥欲裂,结阵前突,以身为盾,悍然迎上西凉兵锋!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刀戟交击,骨裂血溅!
    德阳殿前,顷刻化作人间炼狱!
    而吕布,却只是静立原地,冷眼旁观。
    他抬手抹过肩头伤口,垂眸看向掌中方天画戟,眼神晦暗难明。
    董卓的指令与西凉军的合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骄傲的脸上。
    他与牛憨之战,是武者间的生死对决,纵两败俱伤,亦是公平。
    可如今,却成了人多势眾的剿杀。
    他吕布,不屑与此为伍。
    “哼。”
    一声冰寒刺骨的冷哼,他竟收戟转身,大步离去,甚至未再多看一眼身后的惨烈战场。
    他感觉刚刚一战之后,自己停滯许久的武艺,又有了进步的空间!
    所以他要去包扎伤口,然后————潜心修炼。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昔日小覷了天下英豪。
    今日一战,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只是,在即將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终究有了一瞬凝滯。
    终究还是回了头,远远望了一眼那道在千军万马中依然挺立、宛如魔神般的身影。
    “若你此次不死————”
    他唇间低语,眼中战意如未烬之火,“再见之日,吾必堂堂正正,胜你!”
    语罢,决然转身,再无留恋。
    李儒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对董卓低声道:“主公,吕將军他————”
    “不必管他!”董卓怒气冲冲地打断,“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本將军数千精锐,还堆不死一个受伤的蛮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杀声震天的混乱时刻刘疏君知道,决定生死的最后时刻到了。
    她不再有半分犹豫,素手提起裙摆,纵身一跃,利落地翻上牛憨停在她身旁的乌驪马。
    “驾!”
    一声清叱,她毅然策马,如一道离弦之箭,冲入了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团!
    “殿下!不可!危险啊!”
    卢植等人见状,惊得面色煞白,失声惊呼。
    刘疏君那些呼喊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穿越刀光剑影,死死锁定在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浴血奋战、如同磐石般的高大身影。
    “牛憨!”
    她清越的嗓音,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缕月光,清晰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o
    当那熟悉的声音贯入耳膜,那尊浴血魔神般的身躯猛地一震!
    牛憨霍然回首,赤红的双眼在混乱的战场上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策马而来的纤细身影。
    他看到她凤眸中的冰雪冷静,更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不容错辨的决绝与————
    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炽热火焰。
    “殿下!!”他嘶哑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惊怒与焦灼,“走!快走啊!!”
    他奋力挥动已觉沉重的巨斧,悍然劈翻两个试图趁机靠近刘疏君的西凉兵,想要为她杀出一条退路。
    然而,刘疏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一提韁绳!
    乌驪马长嘶人立,碗口大的马蹄狠狠踏翻一名持刀逼近的敌军。
    她伏低身子,青丝在风中飞扬,对著牛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守拙!上马!我们——杀出去!”
    杀出去?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近乎被杀戮与死志填满的混沌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原已抱定必死之心,欲以这残躯血肉,为他的殿下铺就最后一段通往生路的阶梯。
    可此刻————
    他的殿下,他愿用生命守护的人,竟不惜亲身犯险,冲入这修罗炼狱,只为带他一起————
    离开?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然衝破胸腔,混杂著铁锈般的血腥味,竟让他几近枯竭的生命之火迸发出最后一道炽烈光芒。
    “吼!”
    四肢百骸之中仿佛又升起无穷的力量,使他能够再次向著乌驪马的方向衝去1
    “保护將军和殿下!”傅士仁瞬间领会主帅意图,嘶声怒吼。
    三百重甲锐卒应声变阵,放弃固守,化作一柄嗜血的尖刀,以血肉之躯迎著枪林箭雨向前突进。
    每一次刀锋劈砍,每一步踏出,都有人在倒下,但阵型始终不散,硬是在潮水般的敌军中撕开了一道血路。
    “拦住他们!放箭!快放箭!”
    董卓在远处看得分明,气得暴跳如雷,挥舞著佩剑嘶吼。
    然而战场太过混乱,敌我绞杀在一起,流矢横飞,反而误伤了不少西凉军自己人。
    刘疏君紧伏马背,箭矢擦著耳畔呼啸而过。
    她死死抱住马颈,凤眸始终追隨著那个在血海中奋战的背影,看著他每一步都踏著敌人的尸骨,离自己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
    当牛憨终於杀到马前时,他伸出沾满凝血的大手。
    刘疏君毫不犹豫地探出手掌,干指相扣的间,冰冷与灼热在血腥中交融。
    牛憨猛地发力,藉助刘疏君的拉扯,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惊人的敏捷,翻身跃上了马背,坐在刘疏君身后。
    他宽阔的胸膛如铜墙铁壁般將她整个护住,浓重的血腥与汗息扑面而来,瞬间將她笼罩。
    这气息粗糲、野性,带著死亡逼近的压迫感,可刘疏君心中却奇异地未生半分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踏实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抱紧!”
    牛憨的嘶吼在她耳畔炸开,声音破碎如裂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单手控韁,另一只手仍死死攥著那柄饮饱鲜血的巨斧。
    刘疏君毫不迟疑,双臂紧紧环住马儿的脖颈,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驾——!
    ”
    “儿郎们!”
    牛憨的声音如同垂死雄狮发出的最后咆哮,凶悍依旧,足以令敌人心胆俱裂“隨俺—杀出洛阳!”
    “诺——!”
    三百重甲锐卒齐声应和,声浪虽因伤亡折损而削弱,却依旧迸发出百战老兵的决死之气!
    他们迅速收缩,阵型陡变,以牛憨与公主所在的乌驪马为锋尖,化作一支染血的锋矢,朝著来路——
    夏门的方向,发起了义无反顾的衝锋!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董卓在后方气急败坏地大叫。
    零星箭矢落下,但牛憨挥舞巨斧,將其大部分格挡开,同时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为身前的公主挡住了所有危险。
    乌驪马神骏非凡,感知到主人的决绝,长嘶震天,奋起余力,驮负著两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狼狠撞入了西凉军的拦截阵列!
    牛憨单臂挥斧,招式已不復之前的精妙,只剩下最纯粹、最野蛮的劈砍扫荡!
    每一斧下去,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就像一台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凭藉著最后的意志和强悍的体魄,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西凉军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拦住那匹马!”
    李傕、郭汜试图上前阻拦,却被牛憨那同归於尽的气势所慑,加上身上带伤,竟不敢直攖其锋,只能指挥兵马层层围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袁本初!曹孟德!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莫非真要坐视董卓屠戮忠良,践踏汉室威严吗?!”
    刘疏君清冷而高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玉磬敲击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了袁绍、曹操等人的耳中。
    袁绍脸色剧变,手握剑柄,青筋暴起。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厉声道:“董卓倒行逆施,欺君罔上!诸君,隨我护驾!”
    他这一声呼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青壮派官员和部分禁军,终於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纷纷拔出兵刃,嚎叫著从侧翼冲向了西凉军的阵线!
    “杀啊!”
    “保护殿下!诛杀国贼!”
    这一下,西凉军的包围圈彻底大乱!
    牛憨麾下的重甲锐卒压力骤减,护著核心处的黑马,疯狂向前突击。
    而牛憨则单手持斧,如同魔神降世,凡是敢於靠近马匹五步之內的西凉兵,无不被劈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他每一道伤口都在汩汩流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唯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衝出去!
    带殿下衝出去!
    刘疏君紧贴著他冰冷而坚硬的胸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艰难与沉重,能听到他心臟如同战鼓般激烈却略显紊乱的跳动。
    她咬紧下唇,凤眸扫视著前方,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计算著最可能的逃生路线。
    “走东侧甬道!穿过永巷,直衝夏门!”
    她突然在牛憨耳边急促说道。
    东侧甬道守备相对薄弱,且连接著通往城外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她早已安排秋水与冬桃持她手令调动公主府侍卫在此接应!
    牛憨已无力回应,只是用行动表示遵从,操控著黑马朝著刘疏君指示的方向猛衝。
    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是西凉军气急败坏的怒吼,是曹操、袁绍等人製造混乱的廝杀,以及卢植、皇甫嵩等老臣混杂著担忧与期盼的目光。
    身前,是未知的、布满荆棘的生路。
    黑马驮著两人,在忠诚部卒用生命铺就的血路上,在突然爆发的內乱製造的混乱中,如同一支离弦的血箭,衝破一层又一层的阻碍,终於————
    衝出了德阳殿前那片血肉屠场,没入了宫殿群复杂的阴影与甬道之中!
    “追!给本將军追!绝不能放跑了他们!”
    董卓气得几乎吐血,连连跺脚怒吼。
    然而,殿前因为曹操、袁绍等人的“搅局”已然彻底大乱,西凉军一时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追击李儒看著那匹黑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混乱的现场和脸色阴晴不定的袁绍、曹操等人,心中暗嘆一声,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再也难以善了。
    牛憨与乐安公主这一走,如同纵虎归山,必將掀起无穷后患!
    乌驪马驮著牛憨与刘疏君,在宫殿复杂的甬道与永巷间亡命奔突。
    牛憨的意识在剧痛与失血中逐渐模糊,仅凭本能操控著战马,跟隨怀中刘疏君不时的低语指引。
    身后的喊杀声並未远去,西凉军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
    刘疏君紧抿著唇,凤眸不断扫视著前方,计算著通往夏门的最后一段路程。
    她事先安排的接应点就在前方,但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数。
    然而,当他们衝出永巷,拐过最后一个宫闕拐角,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正是通往夏门的御道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刘疏君瞳孔一缩!
    预想中紧闭的、由西凉军重兵把守的夏门,此刻竟洞开著!
    城门附近,正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混战!
    交战的一方,是试图重新控制城门的西凉军。
    而另一方,赫然是数百名并州骑士!
    他们凭藉城门洞和附近的街垒,死死抵挡著西凉军的反扑。
    更让刘疏君心中一暖的是,在混战侧翼的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上,秋水与冬桃正率领著数十名公主府侍卫,焦急地翘首以盼!
    “殿下!牛將军!”
    眼见乌驪马衝来,秋水、冬桃立刻带人迎上,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激动。
    “怎么回事?”刘疏君急声问道,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战场。
    冬桃快速回道:“殿下,是诸葛先生!
    他並未离去,而是暗中联络收拢了一批被西凉军击溃的并州溃兵,晓以大义,许以重利,”
    “说服了他们一同夺取夏门,接应殿下与將军!”
    话音未落,只见混战的人群中,诸葛珪一身儒袍已沾染了血污与尘土,手持一柄长剑,在几名并州军低级军官的护卫下,正大声指挥著:“守住门洞!长矛手前顶!弓手压制两侧!”
    他的声音因声嘶力竭而沙哑,但条理清晰,竟在这乱局中勉强维持住了阵线看到牛憨与刘疏君抵达,诸葛珪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高呼:“殿下!將军!速从此门出城!珪已备好马匹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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