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此刻浑浑噩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著江枫面前那副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地震动著。
    十三么。
    天胡。
    这是他打了几十年麻將，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牌型。
    不，不是没有遇到过，是从来没有在对手手里遇到过。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麻將，最擅长的就是麻將。
    甚至为了必胜，他甚至动用了包厢內的摄像头。
    那些摄像头藏在吊灯里、墙壁里、赌桌下面，从各个角度监控著整个桌面。
    每一张牌的位置，每一次抓牌的顺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连抓牌，他用的都是师门秘技。
    那种手法，可以在抓牌的瞬间，通过手指的细微动作，把想要的牌换到手上来。
    他敢保证，只要再摸一张牌，他就能胡牌。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最后还是输了？
    胡东的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找不到。
    整个过程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牌是他亲自码的，骰子是江枫掷的，牌是他亲手抓的。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到让他觉得不正常。
    胡东的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如纸。
    输了。
    不夜城，输了。
    而且还是输了不夜城这种日进斗金的產业。
    最关键的是，不夜城不是他的啊！
    他只是给断鸿楼代为管理啊！
    胡东想到这里，只感觉浑身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断鸿楼，帝国第一杀手组织。
    那些杀星，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主，杀人不眨眼。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输掉了断鸿楼的產业，那自己的下场会多么悽惨？
    胡东不敢想。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
    他不敢想接下来的自己的下场。
    他只好把心一狠，咬了咬牙，抬起头对著江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江先生是吧？这场是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討好的味道。
    “这样吧……这是我在花旗银行的黑卡，不记名的，里面有五个亿的现金。”
    胡东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枫面前，態度恭敬得像是在伺候祖宗。
    “老朽已经见识到阁下的实力了，还请阁下给老朽一个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卑微。
    “以后在不夜城，阁下就是最尊贵的客人！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胡东说完，满脸期待地看著江枫。
    虽然失去了五个亿的现金，对他来说也是大出血，但相比丟掉不夜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五个亿，他咬咬牙还能赚回来。
    不夜城要是丟了，他的命就没了。
    胡东小心翼翼递上黑卡，手指都在发抖。
    可江枫却是淡淡一笑，没有接卡。
    他看著胡东，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胡老板似乎记错了。”
    江枫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胡东心上。
    “我们刚刚赌的是不夜城的產业，你现在拿这几个亿搪塞我，是不想认帐了吗？”
    胡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看著江枫，眼神里的卑微和討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阁下，五个亿，已经不少了。”
    他的声音变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阁下何必把事情做绝？”
    江枫看著他，淡淡说道。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留不留一线的。”
    胡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手指攥著黑卡，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看来阁下是真的要和我胡某人为敌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江枫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面色平静。
    南茜此刻也忍不住开口了。
    她看著胡东，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东爷，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既然我师弟拿了风帆会所来和你赌，您是江湖老前辈了，也该愿赌服输。”
    南茜顿了顿，继续说道。
    “传出去，对您老人家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一出，胡东连连冷笑。
    他的笑声很大，很刺耳，在包厢里迴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在轻轻晃动。
    “哈哈哈……”
    胡东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著南茜和江枫，眼神里满是嘲讽。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给你们再留面子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怒意。
    “来人！”
    话音刚落，贵宾室的大门陡然被推开。
    不是一个人推开的，是几十个人同时从外面衝进来的。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眨眼间，数十个气息不弱的身影直接冲了进来，將江枫和南茜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他们的眼神锐利，呼吸平稳，站姿稳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不弱的气息，虽然比不上天人境，但也都是宗师境的高手。
    几十个宗师境，这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力量了。
    胡东斜靠坐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嘴角掛著冷笑。
    他看著江枫，像是一条毒蛇在看著自己的猎物。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吗？”
    胡东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嘲讽。
    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江枫看著周围那些黑衣人，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胡东身上。
    “就这些？”
    江枫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超市的菜价。
    胡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这些还不够吗？”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自信。
    “几十个宗师境高手，就算是天人高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胡东说完，眼角瞥了一眼南茜。
    南茜站在江枫身后，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胡东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
    他以为南茜是在强撑。
    江枫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著胡东，眼神里带著几分怜悯。
    “胡老板，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江枫的身体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