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试飞中心。
    夜色压在戈壁上。
    跑道尽头，玄鸟-b01静静伏在地面。
    它没有常规战机的锋利尾翼，也没有张扬的进气道。
    黑色机身吸走灯光。
    地勤人员从它旁边走过时，总觉得自己不是在靠近一架飞机，而是在靠近一块会呼吸的夜。
    塔台里，试飞员代號“青鸞”。
    他坐在座舱中，头盔面罩映出淡蓝色界面。
    “玄鸟-b01，座舱闭合。”
    “生命维持正常。”
    “矢量喷管自检完成。”
    “等离子体射流单元自检完成。”
    “磁流体控制链路正常。”
    “盘古飞控链路稳定。”
    地面指挥员看向许燃的远程画面。
    “总师，是否起飞？”
    许燃看了一眼倒计时。
    美方卫星过境，还有六十秒。
    “起飞。”
    跑道灯一盏盏亮起。
    玄鸟没有喷出夸张尾焰。
    隱藏式矢量喷口在尾部暗暗偏转，机身边缘先是浮起一层淡蓝色辉光，像薄薄的火贴著金属流动。
    下一秒。
    空气被无形的手压开。
    玄鸟沿跑道加速。
    七百米后，机头微抬。
    整架飞机像被夜色托起，悄无声息衝上天空。
    塔台里，数据刷新。
    “速度0.8马赫。”
    “跨音速压力波形削减正常。”
    “无可感知音爆。”
    “速度1.3马赫。”
    “射流控制稳定。”
    “机体振动低於閾值。”
    赵克明盯著数据，嘴唇发乾。
    “跨音速段就这么过去了？”
    “气动中心漂移呢？”
    简瑶看著曲线。
    “被提前抹平了。”
    王卫国死死攥著拳。
    “继续！”
    天空中，玄鸟速度持续攀升。
    2马赫。
    3马赫。
    5马赫。
    它不像传统战机那样划出长长尾跡。
    等离子体鞘层吞掉了部分热特徵，又把压力波压成贴身流动。
    戈壁上空安静、诡异。
    像有一道黑影把天空割开，却没留下声响。
    与此同时。
    太平洋上空，美方侦察卫星进入过境窗口。
    五角大楼，国家侦察办公室数据中心。
    值班分析员揉著眼睛，看著雷达屏幕。
    没有稳定回波。
    红外屏幕。
    只有一团低到离谱的模糊噪声。
    电子侦察通道。
    接近背景底噪。
    他皱眉。
    “华夏西北试飞中心没有活动？”
    旁边同事调出光学载荷。
    下一秒，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高清图像里，一架黑色飞行器正从跑道上空拔起。
    没有尾翼和外露舵面。
    外形像一枚被打磨到极致的黑色箭头。
    分析员愣住。
    “这是什么？”
    主管走过来。
    “雷达截面呢？”
    “无法稳定截获。”
    “红外尾焰？”
    “没有常规尾焰特徵。”
    “那光学为什么拍到了？”
    没人回答。
    屏幕里，玄鸟忽然做了第一个机动。
    它没有拉出传统战机那种大半径弧线。
    从卫星採样轨跡看，整架飞机像在空中踩住了一个看不见的台阶，航跡骤然折出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向。
    数据中心里爆出一片骂声。
    “这不可能！”
    “调校光学轨跡！”
    “是不是图像拼接错误？”
    “惯性呢？载荷呢？机体怎么没解体？”
    主管脸色发白。
    “把轨跡发给五角大楼。”
    “立刻！”
    五角大楼。
    马蒂斯刚从军工材料断供的烂摊子里抬起头，又被一份卫星图像按回椅子。
    会议室大屏亮起。
    玄鸟在华夏西北上空连续机动。
    第一次，近直角转折。
    第二次，垂直爬升后无尾翻转。
    第三次，高速状態下横向平移。
    第四次，速度从五马赫压到亚音速，压力波却没有形成传统音爆。
    美国空军气动专家看著看著，脸色开始发绿。
    “停一下。”
    “回放第三段。”
    画面回放。
    玄鸟没有靠传统升力面完成横移。
    它並不是违反惯性。
    而是像提前命令空气改变了方向，把转弯半径压到了传统模型无法解释的程度。
    专家喉咙滚动。
    “这不是传统气动控制。”
    “它在控制边界层。”
    另一个专家摇头。
    “不对。”
    “边界层控制做不到这种机动。”
    “除非它能实时求解全域湍流，並且提前重构局部压力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句话太荒唐。
    实时求解全域湍流。
    还要在飞行中把结果变成控制指令。
    那等於把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按在地上摩擦。
    马蒂斯咬牙。
    “我们的六代机项目能不能做到？”
    空军项目负责人脸色难看。
    “部长，我们还在处理发动机热管理和隱身涂层维护问题。”
    马蒂斯怒道：
    “我问能不能做到！”
    负责人硬著头皮。
    “做不到。”
    “未来十年也做不到。”
    一个白髮分析师盯著屏幕，忽然捂住胸口。
    “上帝……”
    “他们改写了飞机和空气的关係。”
    旁边年轻专家盯著数据，眼眶充血。
    “雷达无法稳定锁定。”
    “红外无法建立尾焰模型。”
    “声学特徵也低到离谱。”
    “只有光学能看见。”
    “可光学拍到也没用，我们拦不住。”
    有人低声嘀咕：
    “这还怎么打？”
    没人敢接。
    马蒂斯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华夏没有藏。
    华夏甚至故意在他们卫星过境窗口起飞。
    泄密？
    这是展示！
    意思很清楚。
    我让你看。
    你看完，也没招。
    西北试飞中心。
    塔台里，青鸞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玄鸟-b01完成高机动测试。”
    “机体结构完好。”
    “飞控链路稳定。”
    “请求执行最后一项。”
    王卫国看向许燃。
    许燃点头。
    “执行。”
    天空中，玄鸟忽然向更高空爬升。
    速度提升。
    高度提升。
    机身表面的蓝色辉光扩展成薄薄一层膜。
    下一秒。
    它从美方卫星视野中心穿过。
    距离不近。
    可姿態极其囂张。
    像是专门对著镜头走了一步。
    美方光学图像里，玄鸟机腹一闪。
    是一枚淡淡的灰色標记。
    一个“玄”字。
    数据中心里，有人差点把咖啡打翻。
    “他们在机腹做標识？”
    “他们知道我们在看！”
    主管脸都绿了。
    “该死！”
    “关闭公开转发链路！”
    “这段数据列为最高机密！”
    可已经晚了。
    华夏官方在三分钟后发布了一条短视频。
    玄鸟从跑道起飞、无音爆穿云、近直角机动、归航降落的剪辑。
    视频最后，青鸞落地后说了一句：
    “报告总师。”
    “玄鸟-b01，空气很好用。”
    全网炸了。
    “空气很好用？这是人话？”
    “以前飞机用空气飞，现在华夏让空气打工？”
    “没有音爆？我戴耳机等了半天，结果等了个寂寞！”
    “美国雷达：我眼睛呢？”
    “这要是从头顶飞过去，敌人还在看天气预报吧？”
    外网更疯狂。
    各国军事论坛集体宕机。
    欧洲航天圈刚签完崑崙標准联盟的消息还没消化，玄鸟视频又砸下来。
    esa財团临时驻京办公室。
    安德烈看完视频，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秘书小声问：
    “先生，我们刚才签的协议……”
    安德烈闭上眼。
    “签晚了。”
    秘书一怔。
    安德烈睁开眼，声音沙哑。
    “如果明天再谈，我们连观察席都未必拿得到。”
    同一时间。
    波音、达索、罗罗、贝尔、霍尼韦尔的高层会议一场接一场。
    没人再討论要不要加入华夏標准。
    他们討论的是还能拿什么加入。
    “我们可以交出復材自动铺丝工艺。”
    “没用，华夏有更高阶材料。”
    “发动机叶片单晶资料库？”
    “玄鸟的动力和热管理显然已经越过他们的传统路径，价值不够。”
    “全球维修网络？”
    “这个还有点用。”
    “人员呢？”
    “把团队迁过去？”
    “美国会疯。”
    “美国已经疯了！”
    这些曾经站在世界工业金字塔顶端的巨头，第一次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正在贬值。
    快没人要了。
    303所，指挥大厅。
    玄鸟试飞数据回传完毕。
    王卫国围著屏幕转了三圈，像守著刚出生的孩子。
    “许燃，这架我要带走。”
    吴建邦立刻在视频里拍桌。
    “凭什么？”
    “这东西能不能给海鸟做上舰验证？”
    王卫国怒了。
    “老吴，你別装听不懂！”
    “许燃刚说完，海鸟还卡低速著舰！”
    吴建邦理直气壮。
    “我说的是验证。”
    “又没说今天就往甲板上摁。”
    石磊沉思片刻。
    “如果滑跑距离能继续压缩，野战机场也能用。”
    王卫国差点跳起来。
    “你们俩够了！”
    陈容与笑得不行。
    “玄鸟还没量產，三军先开抢。”
    “这待遇，比年夜饭最后一只鸡腿还热闹。”
    许燃没理他们。
    他的视野里，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gmfc全域流场通解工程化落地。】
    【玄鸟-b01实飞验证成功。】
    【称號解锁：六代机之父。】
    【科研积分结算中……】
    【新增权限：大气层內无人制空集群底层框架。】
    许燃眼神一动。
    无人制空集群。
    这是整片天空的控制权。
    盘古的提示也在主屏上跳出。
    【玄鸟-b01飞行数据已归档。】
    【建议进行玄鸟-b02无人僚机模型適配。】
    【建议同步向海鸟-a0项目推送低速段分离点控制数据。】
    【警告：海鸟舰艉乱流与尾喷流卷吸问题尚未解决，禁止直接套用玄鸟-b01控制律。】
    吴建邦看到最后一行，脸色又黑了。
    李援朝没忍住，笑出了声。
    “盘古现在都学会当面揭短了。”
    吴建邦冷哼。
    “揭就揭。”
    “总比把飞机摔甲板上强。”
    这时，另一条提示跳出。
    【检测到外部加密通信请求：来自欧洲商业破冰团联合频道。】
    林毅抬头。
    “许总，海外巨头坐不住了。”
    “波音、达索、罗罗、贝尔、霍尼韦尔、esa財团二次联名。”
    “他们要求开启紧急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