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系统立刻接管全球信號。
    下一秒，所有正在观看腾龙试验的媒体平台上，画面右上角多了三颗红点。
    红点旁边还贴心標註了编號。
    a-17。
    b-04。
    c-91。
    所属方：五眼太空军事联盟。
    动作：异常变轨。
    频谱：疑似对腾龙试验空域实施电磁压制。
    全球观眾都看傻了。
    “不是说华夏破坏太空安全吗？怎么先动手的是他们？”
    “这直播也太狠了，连卫星编號都掛出来了。”
    “我第一次见有人把別人偷看现场做成公开处刑。”
    白宫地下战情室里，纳尔逊差点把咖啡杯捏碎。
    “他们把我们的轨道参数直播了！”
    马蒂斯脸色发黑：“关掉干扰。”
    纳尔逊咬牙：“已经暴露了，再关等於承认。”
    总统盯著屏幕，胸口起伏。
    屏幕上，腾龙试验场的黑色飞行器停在发射架上，机腹下的滑翔体泛著冷光。
    美国刚刚宣布禁令。
    华夏不但没收回机库，还把五眼联盟的小动作摊在全世界眼前。
    这一下，谁破坏安全，谁在搞军事胁迫，连网友都能看明白！
    同一时间，303所加密会议频道里吵成了一锅粥。
    一名军方参谋压低声音：“李將军，禁令已经生效。
    腾龙如果继续推进，国际舆论会被美国带节奏。”
    另一人也开口：“项目可以暂缓七十二小时，等外交口把局面理顺。”
    “暂缓？”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们晚上八点贴张破纸，咱们八点零三停试验？明天西方媒体就敢写华夏低头！”
    王卫国在视频里冷著脸：“腾龙不是美国发许可证的项目。”
    石磊更直接：“要我说，別说八点零三，八点零一就该把风洞开到最大！
    他们越禁，咱越测，气死他们！”
    吴建邦骂骂咧咧：“老美那点招数翻来覆去，打不过就立规矩，规矩立不成就扣帽子。
    许燃，你说。”
    镜头切到许燃家里。
    小克刚醒，正攥著小拳头哼唧。
    许燃把孩子交给简瑶，拿起外套。
    简瑶看了他一眼：“两小时？”
    许燃点头：“两小时。”
    简瑶淡淡道：“上次你也说两小时，后来美国丟了一架x-37b。”
    许燃停了一秒：“这次最多拿一组数据。”
    马秀兰从厨房探头：“燃燃，晚饭还吃不吃？”
    “留著。”
    许燃换鞋出门，声音传回来：“如果顺利，今晚加个菜。”
    半小时后，303所超高声速风洞实验室。
    巨大的银色管道横穿大厅，像一条趴在地下的钢铁巨龙。
    腾龙缩比模型已经固定在试验段中心。
    模型通体黑灰，机头尖得像一枚针，腹部嵌著等离子隱身模块，机身两侧布满微型磁流体姿態控制线圈。
    罗阳站在控制台前，盯著参数：“模型固定完成。”
    孙聪接话：“热防护涂层检查完毕。”
    周群抬头：“电磁环境清场完毕。”
    老郑拿著记录板，眉头皱得能夹住笔：“许总，有个问题绕不过去。”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工程师站了起来。
    他叫邵明，刚进腾龙项目组没多久，脸上还带著熬夜留下的青色。
    “许总，我能问一句吗？”
    许燃看向他：“说。”
    邵明咬了咬牙：“腾龙要验证的核心，是等离子隱身和磁流体姿態控制。
    可这两套系统在高马赫数下的能耗是天文数字。”
    他指向模型。
    “缩比模型內部空间就这么大，塞不下主电源。
    就算塞进高能电池，也撑不过十几秒。”
    控制大厅一下安静。
    邵明继续道：“外接电缆也不行。
    马赫十以上，电缆会干扰流场，自己还会先被烧断。
    换句话说……”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截。
    “我们能把模型吹到十二马赫、十五马赫，可核心系统点不亮。”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人头上。
    美国禁令压在外面。
    五眼卫星盯在天上。
    全球直播开著。
    结果自己这边，模型供电先卡死了。
    老郑嘆了口气：“这就是工程上的死扣。
    你理论再漂亮，电从哪来？
    总不能在模型肚子里塞个小型电站。”
    周群也摇头：“等离子隱身不是开个灯泡，磁流体控制更吃电。
    供电不过关，今天只能测气动外形。”
    罗阳看向许燃：“要不先做无源段？至少把高马赫流场拿到。”
    “无源段没有意义。”
    许燃走到主控台前，语气平稳。
    “腾龙不是一个外形，它是一套能在等离子鞘套里活下来的系统。”
    邵明脸色发白：“可电源……”
    许燃反问：“谁说电源一定要带在肚子里？”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许燃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大屏幕亮起。
    一份ppt跳了出来。
    標题只有一行字。
    《关於高超音速激波鞘套能量回收的可行性分析》
    老郑眼睛瞬间瞪圆：“你早准备了？”
    许燃淡淡道：“给小克拍嗝的时候想的，昨晚补完模型。”
    石磊在远程频道里憋不住了：“好傢伙，別人带娃掉头髮，你带娃憋黑科技？”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鬆了一下。
    可下一秒，所有人又把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许燃调出第一张图。
    那是高超音速飞行器头部激波示意图。
    “飞行器突破十马赫后，机头前方的空气会被激波压缩、加热、电离，形成一层高温等离子鞘套。”
    他指著那层红色区域。
    “过去，我们把它当麻烦。
    它会烧蚀材料，会屏蔽通信，会干扰雷达，还会让姿態控制变复杂。”
    周群接过话：“黑障。”
    “对。”
    许燃点头。
    “可换个角度看，它也是一层高速流动的导电流体。”
    他切换第二张图。
    “如果在机头设置一组强磁场线圈，等离子体切割磁感线，就会產生感生电流。”
    老郑猛地站直：“磁流体发电？”
    “不只是发电。”
    许燃继续道：“这相当於把飞行器最危险的气动热，变成一台前置发电机。
    飞得越快，鞘套越强，能量越足。”
    孙聪喉咙滚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腾龙不用背著电源飞？”
    “主电源不用。”
    许燃看向缩比模型。
    “它自己飞，自己发电。前面吃热，后面供隱身和姿控。”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石磊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出来：“娘的！老美禁高超音速测试，结果马赫数越高，咱电越多？”
    吴建邦笑得拍桌：“这不叫飞行器，这叫会飞的发电厂！”
    李援朝盯著屏幕，眼里像有火：“许燃，能测吗？”
    许燃看向邵明：“模型內部的微型磁场发生器装了吗？”
    邵明立刻站直：“装了，原本用於等离子边界扰动。”
    “改成发电前端。”
    “现在？”
    “现在。”
    邵明吞了口唾沫：“需要重写能量回收程序。”
    周群已经坐到副控位：“我来写磁场耦合。”
    许燃抬手：“不用全量，先跑三段。
    马赫八点火，马赫十二验证供电，马赫十五压极限。”
    罗阳吸了一口气：“直播还开著。”
    许燃看向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八点零三分。
    美国禁令生效后三分钟。
    “开著。”
    腾龙试验场的全球直播画面忽然分成两半。
    左边，是西北戈壁上待命的腾龙全尺寸外形验证件。
    右边，是303所超高声速风洞实验室。
    许燃站在主控台前，声音传遍全网。
    “腾龙项目首次高马赫缩比风洞测试，开始。”
    外媒记者还没反应过来，弹幕已经疯了。
    “禁令刚生效，华夏直接开测？”
    “不是躲，是换个地方当面测！”
    “这脸打得隔著屏幕都疼！”
    白宫战情室里，总统脸色铁青。
    马蒂斯低声道：“这是地面风洞，他们会说没有违反飞行测试禁令。”
    纳尔逊咬牙：“可他们在全球面前测腾龙核心技术。”
    总统拳头攥紧：“他们在玩文字游戏。”
    马蒂斯看著屏幕里的许燃，声音发沉：“不，他在告诉全世界，禁令拦不住技术。”
    风洞实验室內，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点火！”
    压缩空气、加热器、喷管系统同时启动。
    巨大的轰鸣从地下传来，整个实验室的玻璃都在轻微震动。
    “马赫数六。”
    “模型姿態稳定。”
    “马赫数八。”
    “激波附著正常。”
    许燃盯著数据：“启动机头磁场。”
    邵明按下按钮。
    “磁场发生器启动！”
    屏幕上，电能输出曲线仍然贴著零线。
    眾人屏住呼吸。
    “马赫数十。”
    “鞘套电离增强。”
    “马赫数十二！”
    周群猛地喊道：“感生电流出现！”
    屏幕上，那条原本贴地的电能输出曲线，像被一把拽了起来。
    零。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六十。
    峰值！
    “等离子隱身系统接入！”
    “磁流体姿控模块接入！”
    “雷达散射截面模擬下降！”
    “下降三十七！”
    “下降六十二！”
    “下降八十九！”
    邵明直接愣在原地。
    “亮了……系统真的亮了！”
    老郑手里的记录板“啪”一声掉在地上。
    “把气动加热拿来发电……这也行？”
    周群盯著曲线，眼睛发亮：“不是外部供电，不是电池，是鞘套在供电！”
    李援朝在远程频道里吼了一声：“好！”
    石磊更夸张：“老美禁令发得好啊！不给他们逼一下，我还不知道风都能交电费！”
    吴建邦笑骂：“你陆军懂什么风？”
    “我不懂风，我懂爽！”
    大厅里掌声和欢呼一下炸开。
    全球直播间更是直接刷屏。
    “华夏把废热变电能？”
    “这是什么离谱操作？”
    “美国刚禁高超音速，华夏就公布高超音速自供电？”
    “马森讲自由，许燃讲物理。”
    许燃没有笑。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后半段曲线。
    “继续升马赫数。”
    罗阳收起激动，立刻下令：“进入极限段。”
    “马赫十三。”
    “马赫十四。”
    “马赫十五！”
    警报声突然刺破大厅。
    “能量回收效率下降！”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四十一！”
    “百分之十六！”
    “等离子隱身模块波动！”
    “磁流体姿控出现横向偏差！”
    刚刚还沸腾的大厅，瞬间凝固。
    邵明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怎么会断崖式下跌？理论错了？”
    老郑也急了：“关机！再吹下去模型要烧穿！”
    “维持三秒。”
    许燃的声音压住了所有杂音。
    三秒后，风洞降载。
    轰鸣渐渐低下去。
    屏幕上，紊乱数据像暴雨一样刷过。
    所有人都看向许燃。
    许燃盯著其中几条波形，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不是理论错了。”
    他把两段曲线放大。
    “霍尔效应被放大了，载流粒子横向漂移。
    端部效应也在高马赫下撕开了磁场边界。
    我们不是发不出电，是没把电锁住。”
    周群立刻凑近：“磁场约束模型不够精细？”
    “对。”
    许燃抬眼，眼神锐利。
    “风洞壁影响了鞘套形態，缩比模型的端部误差也被放大。
    我要真实飞行环境下的磁场数据。”
    罗阳一愣：“实飞？”
    孙聪脸色变了：“马赫十五以上？”
    李援朝沉声问：“玄鸟能不能带？”
    许燃摇头。
    “玄鸟是国之重器，不是温度计。”
    控制大厅再次安静。
    盘古平台自动列出候选试验载体。
    弹道靶弹：持续时间不足。
    高空火箭：无法稳定滑翔。
    玄鸟原型机：风险过高。
    现役无人机：速度不足。
    最后一行红字跳了出来。
    高马赫实飞数据採集平台：无。
    邵明看著那行字，喉咙发乾。
    “许总，没有平台，我们怎么拿数据？”
    许燃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马赫十五那段紊乱波形还在闪。
    像一扇门打开了一半，又被人死死卡住。
    李援朝压低声音：“许燃，这个坎，不比能源问题小。”
    许燃盯著那行红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控制台。
    “那就找一架能被我们扔出去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