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查理曼大帝”號航母的寧静。
    “呜——！呜——！”
    猩红的警报灯在舰桥內疯狂旋转，刺眼的红光打在每一个法国军官紧绷的脸上。
    “演习开始！”
    皮埃尔上將猛地一挥手，大声咆哮，“三號机库遭遇模擬反舰飞弹穿透打击！
    引发丙类特大火情！全舰损管小队立刻投入战斗！”
    监控大屏幕瞬间切换到机库內部的实时画面。
    火！
    熊熊大火！
    即便知道这只是演习专用的发烟剂和高亮模擬火焰，但铺天盖地的浓烟和瞬间飆升的温度读数，依然让人感到极其真实的压迫感。
    不到十秒钟。
    “砰！”机库沉重的防火隔断门轰然落下，將火场死死封锁在特定区域。
    紧接著，四队全副武装、穿著重型银色防火服的法国损管队员，犹如四把尖刀，端著高压水枪和泡沫喷射器，从四个方向强行切入火场。
    “噗——！”
    白色的高分子阻燃泡沫犹如雪崩一般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在模擬起火的战机残骸上。
    自动喷淋系统全功率开启，密集的水幕在火场外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隔离带。
    整个抢险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口令清晰，配合极其默契。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原本看似失控的“特大火情”，就被硬生生地压制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內。
    这绝不是花架子。
    这是法国海军用上百年的海上经验，无数次鲜血和教训餵出来的肌肉记忆。
    皮埃尔上將看著屏幕上逐渐熄灭的火光，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看向站在一旁的华夏观摩团。
    “看到了吗？”皮埃尔指著屏幕，声音洪亮，“这就是法兰西的损害管制体系！
    在极端恶劣的实战环境下，我们的损管队员能在五分钟內控制住任何规模的火情，保住这艘超级战舰的生命力！”
    他挑衅地看向赵海生，又看向站在最后面的许燃。
    “战舰不是靠几张图纸和几行代码就能开得动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实战素养，需要几十年的沉淀！
    你们，差得还很远！”
    几个法国高级军官也跟著笑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之前在电子战和航空领域丟掉的场子，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找了回来。
    赵海生看著屏幕上的损管画面，眉头微皱。
    平心而论，法国人的损管效率確实极高，这一点无可挑剔。
    就在整个舰桥都瀰漫著法国人重新找回的傲慢时。
    “嘖。”
    一声隨意的轻咂声，打破了这令人作呕的自嗨氛围。
    许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甚至都没在那个炫耀的大屏幕上停留。
    他盯著自己手腕上的一块黑色终端表，打了个哈欠。
    “动作倒是挺熟练。”
    许燃头也不抬地说道，“可惜，再熟练的动作，也救不了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怒火直衝脑门。
    “狂妄！你竟敢侮辱我们完美的损管体系！”
    “完美？”许燃终於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皮埃尔。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控制台桌面。
    “將军，既然你对你们的系统这么自信，那我们来玩个倒计时游戏怎么样？”
    许燃根本没给皮埃尔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口。
    “如果我没算错，再过三十秒。
    你左舷二號弹药库的自动温感消防系统，会因为演习產生的水压过载，导致主控线路短路而彻底失效。”
    此话一出，整个舰桥先是寂静，隨后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二號弹药库在水线以下！距离演习机库隔著五层甲板！水压怎么可能影响到那里？”
    “这个华夏人是不是疯了？他以为他是上帝吗？还能未卜先知？”
    皮埃尔更是冷笑连连，看许燃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三十秒？好！我就给你三十秒！
    我倒要看看，三十秒后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下得来台！”
    皮埃尔转头看向损害管制主控台，大声命令：
    “主控官！盯紧二號弹药库的数据！给他大声报数！”
    主控官盯著毫无异常的绿色面板，大声喊道：“二十秒！”
    许燃双手抱胸，无聊地靠在舱壁上。
    “十秒！”主控官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赵海生手心捏了一把汗，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
    他不知道许燃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许燃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五！”
    “四！”
    “三！”
    皮埃尔已经转过身，准备尽情地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二！”
    “一！”
    主控官刚喊完最后一个数字，嘴角正准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突然！
    “嘭——滋滋滋！”
    损害管制面板底部的机箱里，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紧接著。
    “滴——滴——滴——！！！”
    比刚才演习时悽厉十倍的真实致命警报声，犹如厉鬼的尖啸，在舰桥內轰然炸响！
    大屏幕上，原本代表著二號弹药库的绿色安全区域，在一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刺眼的系统提示框疯狂弹窗。
    【警告！左舷二號弹药库！温感消防主控线路熔断！】
    【警告！二號弹药库自动喷淋系统下线！】
    【警告！弹药库失去消防保护！】
    主控官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了，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惊恐地尖叫起来：
    “不好了！二號弹药库线路起火！消防系统瘫痪了！
    这是真的火情！不是演习！！！”
    轰！
    整个舰桥瞬间炸锅。
    如果弹药库在这种没有消防保护的情况下发生爆炸，这艘几万吨的钢铁巨兽会在半空中被炸成两截！
    “快！切断二號区域主电源！立刻派备用损管队下去灭火！快啊！”
    皮埃尔像疯了一样衝到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拍打著按键。
    但他拍下去的所有指令，全都被系统以“线路断路”为由无情拒绝。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法国军官们，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惊恐地四处乱撞，甚至有人绝望地抱住了脑袋。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刻。
    许燃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彻底慌了神的皮埃尔。
    手指在键盘上带出一道道残影，直接切入了这艘航母的底层控制系统。
    “主干道断了，就走备用回流管，一群白痴。”
    许燃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重重敲下回车键。
    “咔噠！”
    一声沉闷的机械回音从甲板下方传来。
    屏幕上，二號弹药库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
    红色的警报渐渐平息，重新变回了安全的绿色。
    “搞定。”许燃拍了拍手，转过身，看著面无人色的皮埃尔。
    “你们二號弹药库的供水总阀，密封圈早就老化了。
    刚才演习一加压，水直接渗进了旁边的强电井。
    如果不是我切了旁路阀门排气，你们现在已经在海里餵鯊鱼了。”
    ……
    控制台散热风扇的转动声在响。
    皮埃尔上將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看许燃的眼神，不再是愤怒，更不是鄙夷。
    而是极致的恐惧。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疯狂滚落，浸透了他笔挺的海军礼服。
    三十秒，分毫不差。
    精確到一条水管的老化，精確到一根电线的短路。
    皮埃尔突然意识到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从这个穿著便服的年轻人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
    这艘“查理曼大帝”號航母的每一张设计图纸、每一条管线走向、每一处暗伤和致命弱点。
    在这个男人眼里，全都是透明的！
    他不仅扒光了这艘航母的底裤，他甚至连这艘航母骨头里有几根倒刺都数得一清二楚！
    这是来观摩的？
    这特么是拿著死神的帐本，来给他们核对寿命的！
    “演……演习结束……”皮埃尔艰难地蠕动著嘴唇，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个怪物送走！越快越好！
    再让他待下去，他怕自己这艘引以为傲的航母，会直接原地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