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报给藤田进，”寺內寿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告诉他，关东军的援军和战车第二联队的装甲中队，很快就到，让他无论如何，守住济寧三天，三天之后，援军必到。
    他要是敢把济寧丟了，就自己提著脑袋来见我。”
    “哈衣！”
    冈部直三郎应了一声，转身去发电报。
    寺內寿一看著地图上鲁西南那片空白的区域，心臟一阵阵发紧。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104军费这么大的劲，突袭鲁西南，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占几座县城。
    对方的胃口，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可他现在，根本猜不到陆抗下一步的动作。
    这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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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鲁西南的仗，恐怕要出大事。
    ......
    济寧城，第三师团司令部。
    藤田进收到寺內寿一的回电，看完之后，差点把电报扔在地上。
    一个战车中队，加一个关东军的联队？
    这有什么用？
    104军的装甲部队，光坦克就有几十辆，还有重炮和空中支援，这点援军来了，也不过是给对方送人头而已。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济寧周围的地形上来回划著名，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应对的办法。
    守是肯定守不住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著104军还没到，把周围县城的兵力都撤回来，集中到济寧城，依託城防工事，儘量拖延时间，等上面派更多的援军过来。
    可要是把周围县城的兵力都撤回来，就等於主动放弃了整个鲁西南，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藤田进站在原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守城的士兵开始换岗，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隔著墙壁都能隱约听到。
    通讯兵拿著一份新的电报走进来，脸色惨白，“师团长阁下，不好了，嘉祥方向，发现104军的侦察部队，距离济寧，已经不到五十公里了。”
    藤田进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五十公里。
    按照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最多四个小时，就能到济寧城下。
    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命令，”藤田进咬了咬牙，语气里带著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立刻给周围所有县城的守备队发电报，让他们放弃阵地，连夜撤回济寧城，违令者，军法处置。”
    “另外，命令工兵部队，立刻在济寧城外布设地雷，挖掘反坦克壕，所有重炮，全部部署到城墙上，准备战斗。”
    通讯兵愣了一下，“师团长阁下，这......这等於放弃了整个鲁西南啊，寺內司令官阁下那边......”
    “我会亲自向司令官阁下解释。”藤田进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现在执行命令，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是！”
    通讯兵不敢再多说，转身跑了出去。
    藤田进站在地图前，看著那片標著红色箭头的区域，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从他下达撤退命令的那一刻起，第三师团就等於把整个鲁西南拱手让给了104军。
    这是他这辈子，下的最艰难的一个决定...之一...
    他甚至能想像到，东京大本营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多么震怒。
    可他没有別的选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保住第三师团的主力，就算丟了鲁西南，將来还有机会夺回来。
    要是把兵力都分散在各个县城，被104军一口一口吃掉，那才是真的完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逼近这座鲁西南的重镇。
    ......
    赵刚的车队沿著公路向北疾驰，履带碾过路面碎石，扬起的黄尘在车后拖出数里长的灰带。侦察排的通报每隔五分钟更新一次坂口车队的位置，对方的逃窜路线被死死钉在地图上，像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路边偶尔能看到零星拋锚的鬼子卡车，有的翻在沟里，轮胎烧得漆黑，旁边散落著被遗弃的步枪和子弹盒。那是坂口俊郎为了加快速度，主动扔掉的輜重车辆。
    “营长，前面三公里处发现鬼子的殿后部队，大概有一百多人，架了重机枪和路障，挡住了去路。”
    步话机里传来尖刀排的声音。
    赵刚抓起望远镜，往前看了看。
    公路拐弯处，几堆沙袋横在路中间，四挺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旁边还有十几辆卡车横在路边，形成简易工事。
    “坦克排，前出，掀了他们。”
    赵刚放下望远镜，语气没什么波澜。
    两辆四號坦克轰鸣著衝上去，75毫米炮管对准沙袋工事，一炮下去，沙袋连同重机枪和鬼子一起掀飞，碎木块和碎石四散飞溅。
    鬼子的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噹作响，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摩步连的半履带车跟在坦克后面，士兵跳下车，端著mp4衝上去，几个点射就把残存的鬼子扫倒在地。
    清理路障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车队继续前进。
    刘福贵坐在指挥车后排，看著窗外被坦克碾成碎片的鬼子尸体，心臟砰砰跳得飞快。
    这一路追下来，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遇到鬼子的阻击了。
    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几十上百个鬼子，几分钟就被碾成了肉泥。
    他现在甚至有点盼著能多遇到点鬼子，这样也好在赵刚面前多表现表现。
    “营长，尖刀报告，坂口的车队就在前面两公里的开阔地，他们好像停下来了。”
    步话机再次响起。
    赵刚凑到车窗边，举起望远镜。
    前方开阔地上，二十几辆卡车和小轿车挤在一起，鬼子兵乱鬨鬨地搬著路边的石头和树枝，似乎想构筑临时工事。
    坂口俊郎站在一辆小轿车旁边，正挥舞著指挥刀，嘶吼著让士兵快点。
    “跑不了了。”
    赵刚冷笑一声，拿起电台话筒。
    “铁锤呼叫禿鷲，坐標：东经115°31′，北纬35°18′，发现日军车队，二十余辆，请求空中轰炸。”
    “禿鷲收到，两架斯图卡，五分钟后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