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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御书房之议!(六千字!)

    呼——
    承受著大殿北疆文武百官惊讶、艷羡、或探究的各种目光,周北业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王虎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难掩的忐忑:“王爷,末將乃一介降將,才疏学浅,难当如此重任,实在愧不敢当!”
    “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本王说出去的话,还从来没有收回去过!”
    王虎看著大殿中央的周北业,眼神沉稳坦荡,继续朗声道:““周將军,你不必过谦!在我北疆,谁有本事,谁就可以毛遂自荐!”
    “你的统兵之才,用兵之略,本王在战场之上早已亲眼见识过,若连你都是庸碌之辈,那这天下还有几人能称之为將!”
    “本王对你的认命,也不是本王一意孤行,而是经过多方考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如今我北疆即將北伐,也並非为了一己私仇,更不是为了扩张疆土、穷兵黷武,而是眼见北离境內,秦无忌无道,放任鲜卑五部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再加上东北黑真部、黑龙部屡屡劫掠我北疆商旅,杀我民眾,此举天人共愤,当兴兵討之!”
    “此次兴兵北伐,只为驱逐塞外蛮夷,平定北离內乱,终结连年战火,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回家园,让天下苍生重归安居乐业,让故土重归太平盛世!”
    “將军身负大才,理应为天下百姓出力,而非埋没一身本事,本王真心待你,也望將军能与我北疆眾將士同心同德,共赴大义,救万民於水火!”
    听著王虎这番掷地有声、心怀苍生的话语,周北业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与忐忑彻底消散,满腔儘是滚烫的感激与折服。
    他原本身为降將,处处谨小慎微,之前王虎让他组建三万人马的平北军,因为各种原因,並没有组建完成。
    这也让他更加的小心谨慎,知道很多人眼红他的地位!
    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闭门不出,更没有与北离旧部有任何来往,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但他万万没想到,丟了平北將军的官职,王虎却给了他一个更加显耀的职位!
    北疆军团副帅,位在五大將军之上,与雷千山这种骑兵军副帅,都能平起平坐!
    放眼整个北疆军界,他的地位,也只在王虎、魏猛、白余霜三人之下,哪怕算上王虎最依仗的苏敬严和鱼安世两大文官之首,他的官职也能排进北疆前十之列了!
    这对於一个北离降將来说,算是天大的恩宠了!
    在他的心目中,原以为王虎会给他个『征』字將军副职,没想到会直接让他做北疆军团副帅!
    “王爷心怀苍生,以天下太平为己任,末將自愧不如!”
    “蒙王爷不计较末將降將身份,委以如此重任,末將感激涕零,此生愿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隨王爷,征战四方,平定战乱,护佑百姓,绝无二心!”
    周北业不再推辞,猛地躬身抱拳,脊背弯得极低,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与赤诚。
    说罢,他重重一拜,神色无比坚定。
    “我等愿追隨王爷,誓死效命,平定北离,驱逐蛮夷!”
    殿內眾將见状,也纷纷起身,看著王虎的眼神满是崇敬与拥戴,眾人齐声抱拳高呼,声音震得整个大殿。
    “好!诸位请坐!”
    “我相信,只要大家同心同德,团结一致,何愁战事不胜!”
    “即日起,各部按新编建制,火速整顿军务,操练兵马,囤积粮草器械,一月之后,全军集结,挥师北伐,定要平定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王虎双手虚按,目光灼灼道。
    自从两个月前,他就开始著手征伐北离各项事宜,黑羽卫的暗探,也如一张大网般,洒向整个北离九州,將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回北疆王府!
    经过两个多月的准备,北疆这个庞大的战爭机器已经彻底运转,北离、羌胡各部俘虏,也慢慢融入到了北疆体系当中!
    甚至许多北离百姓为了躲避战乱,越来越多的百姓,拖家带口的迁往北疆,这也是他下定决定出兵北伐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他统辖六州之地,麾下猛將如云,拥兵数十万之眾,已经有了彻底击败北离的实力,自然无需等待!
    否则等北离缓过气来,又会是北疆的心腹大患!
    “谨遵王爷號令!”
    眾將再次齐声应诺,人人神色激昂,眼中充满战意。
    王虎看著殿內一眾意气风发的將领,眉眼间儘是舒展的笑意,朗声开口:“今日大家难得齐聚一堂,共庆大军凯旋,一会由王府设宴,咱们拋开军务,痛痛快快喝上一场,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眾將瞬间眼露精光,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又透著难掩的欣喜:“多谢王爷!”
    数月来,北疆眾將接连大战,先是血战北离三路大军,后又征战羌胡三大部落,最后又在草原上,接连驻扎了近三个月,连续平定草原各部反叛,可以说一刻都未曾閒下来过!
    如今,听到王虎说要设宴,嘴巴里早就淡出鸟来的眾將,早就翘首以盼了!
    眾人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要知道,自从王虎执掌北疆以来,便立下铁律,军中平日严禁饮酒,征战期间更是滴酒不能沾,违令者军法处置,丝毫没有通融余地!
    数月征战,眾將士一心扑在战事上,严守军纪,连酒气都未曾闻过,个个都憋得够呛,如今王虎放开禁令设宴,无疑是最合心意的犒赏。
    “王爷,宴席早就备好了,只等诸位將军入席了!”
    苏敬严笑著说道。
    “哈哈哈,有劳苏公了!”
    王虎笑著说道。
    “王爷,我们走吧,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说!”
    鱼安世也起身打趣道。
    “好,兄弟们走!”
    王虎满脸豪迈的说道,丝毫没有端著王爷的架子。
    ……
    夜幕降临,镇北王府宴会大殿灯火通明,鎏金灯盏高悬,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张宴桌整齐排布,珍饈美味摆满案几,佳酿醇香瀰漫在空气之中。
    北疆一眾將领齐聚於此,卸去了平日里的战甲戎装,换上了常服,却依旧难掩身上的铁血煞气。
    “来来来,大家今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咱们不醉不归!”
    王虎端坐主位,抬手示意眾人不必拘束,直言让眾人敞开吃喝,不必拘泥俗礼。
    “谢王爷!”
    眾將听到王虎的话语,再无顾忌,大殿內瞬间热闹起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香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李长安,传我王令,草原归来的大军修整三日,犒赏三军,酒肉管够,除了守备士卒不得饮酒,其他將士儘管放开了吃喝,一切费用,有王府买单!”
    王虎身旁的李长安下令道。
    “末將领命!”
    李长安抱拳低首,立即朝著大殿外走去。
    “王爷,我带兄弟们敬你一杯!”
    雷千山举起手中酒杯,朝著王虎大声道。
    “不用你代替,明晚我回去营中陪他们连喝两日!”
    王虎端起酒杯,笑著说道。
    “哈哈哈,那我们真要使劲敞开了喝!”
    李破军大笑道。
    “今晚这里没有什么王爷,也没有什么將军,大家都不用拘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我敬大家,干!”
    王虎重新换上一个白瓷大碗,倒满酒水后,朝著大殿中眾人站起身道。
    “干!”
    眾人纷纷起身,换上大碗,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魏將军,我敬你一杯!”
    苏敬业主动走到魏猛面前,手里拿著一个白瓷酒杯道。
    “苏公言重了,是我应该敬你才对!”
    魏猛连忙站起身道。
    大殿內,眾人相互敬酒,也有人大口吃肉,举杯痛饮,平日里在军中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大家聊著战场上的趣事,说著並肩作战的情谊,酒盏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久未沾酒的眾人个个喝得酣畅淋漓,不少人借著酒意畅谈理想、共话军功,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整场宴席从日暮一直持续到深夜,眾人喝得酩酊大醉,脸上皆是泛红,说话间都带著浓浓的酒意,却依旧兴致不减。
    直到夜色深沉,时辰已过夜半,王虎才吩咐侍从扶著一眾醉酒的將领下去歇息,眾人这才相互搀扶著,恋恋不捨地各自散去,王府大殿內的喧囂才渐渐归於平静。
    ……
    十日后,永安城,皇宫深处,静謐的御书房內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大乾王朝的权力核心人物,尽数挤在这一方不算宽敞的殿內。
    殿內,人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纷纷落在御案后端坐的帝王赵隆兴身上,小心翼翼地等候著他开口。
    赵隆兴身著明黄色常服,指尖捏著一份从北疆快马递来的奏摺,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垂眸盯著奏摺上的字跡,眼眸深邃,目光闪烁不定,神色阴晴难辨,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殿內眾人愈发拘谨。
    御书房两侧,镇国公武长河、英武侯慕容千军並肩而立,身姿挺拔却神色肃穆。
    新任左相李昌河,眉眼低垂,面色沉稳;禁军右卫大將军李云虎、左卫大將军宇文擎苍两位武將,身著朝服,腰杆挺直,神情凝重。
    兵部尚书孙景泰站在武长河身后,眉头微蹙,时刻留意著帝王的神色。
    除此之外,大皇子赵弘君、九皇子赵弘礼也位列其中,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偌大的御书房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清楚,这份来自北疆的奏摺,事关重大。
    奏摺之上,清清楚楚写明,北疆大都督镇北王王虎,已整顿完北疆军务,收拢草原各部势力,筹备充足粮草军械,决意月底发布檄文征伐北离!
    这一桩事关乎大乾北疆安危,更关乎王朝疆域版图,容不得半点疏忽,也正因如此,满朝核心重臣才会尽数被召至此,静候帝王圣裁。
    若是放在以往,这份奏摺可以说非常符合赵隆兴的心意,但今日不同往日,现在的北疆名义上还是属於大乾,但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大乾的实际掌控!
    否则,眾人也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屏气凝神了!
    啪——
    赵隆兴將手中奏摺细细看完,指尖缓缓鬆开,將奏摺不轻不重的放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抬眸,目光越过满殿重臣,径直落在左侧首位的镇国公武长河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帝王独有的威严:“镇国公,王虎上疏欲举兵征伐北离,此事你有何看法?”
    镇国公武长河闻言,当即迈步出列,躬身行礼,隨即挺直苍老却挺拔的身躯,面色凝重,声音浑厚有力,一字一句道:“回陛下,北离向来狼子野心,对我大乾疆土虎视眈眈,自我大乾立国之初,便与我朝连年征战不休,百年战火不断,害得我北疆边境生灵涂炭,百姓无一日安寧。”
    “如今北离国內朝政动盪不堪,摄政王秦无忌独揽大权、把持朝政,行事暴虐无道,对內残害忠良、排除异己,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肆意压榨北离百姓,搞得民间哀声载道、民怨沸腾,百姓皆对其恨之入骨!”
    “老臣听闻,他还纵容鲜卑五部骑兵,在平州、运州两地大肆劫掠、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全然不顾北离百姓生死!”
    “此举,已经引得北离上下天怒人怨,各地叛乱四起!”
    “秦无忌倒行逆施,早已失尽民心,北离国力日渐衰败,已是强弩之末!”
    “镇北王此时决意征伐北离,实为顺应天命、顺应民心之举,老臣认为,朝廷应当全力支持,助镇北王一臂之力,彻底平定北离,永除北疆边患!”
    武长河话音鏗鏘落定,御书房內气氛顿时一振,兵部尚书孙景泰当即紧隨其后出列,躬身道:“陛下,镇国公所言极是!”
    “臣执掌兵部,早已探明北离虚实,其国內府库空虚,军心涣散,全靠秦无忌高压掌控,根本不堪一击!”
    “如今镇北王麾下刚平定草原,大军士气鼎盛、兵强马壮,此时北伐,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臣恳请陛下准奏,即刻调拨粮草军械,全力支援北疆北伐!”
    此言甫落,左相李昌河骤然迈步出列,面色沉凝,语气带著十足的审慎,直接提出反对:“陛下,臣反对支持镇北王北伐!”
    “镇国公与孙尚书只看到北伐的战机,却忽略了关乎大乾社稷安稳的核心隱患!”
    赵隆兴眼眸微眯,抬手示意:“左相据实奏来。”
    “陛下,镇北王执掌北六州之地,本就权势滔天,如今又平定了整个天山草原,声威更重!”
    “他不仅手握数十万精兵,六州军政、民政、財权尽数握於手中,如今北疆六州之地,已然是只知有镇北王,不知有大乾天子!”
    “眼下北疆势力已然尾大不掉,若再任由镇北王发兵北伐北离,一旦取胜,开疆拓土,镇北王战功必將威震天下,草原各部、北疆將士更是对其死心塌地,届时其势力会膨胀到朝廷完全无法制衡的地步!”
    “臣绝非危言耸听,北离虽是边患,但如今尚存,尚能牵制王虎;可一旦北离被灭,王虎手握广袤疆土与强悍兵权,权势滔天,届时恐难再受朝廷节制,必將成为我大乾最大的隱患!”
    “臣恳请陛下,驳回北伐奏请,非但不能拨付粮草支援,反倒要逐步收拢北疆兵权,以防养虎为患,危及皇权社稷!”
    李昌河言之凿凿的说道。
    此时御书房中眾人,全都面露沉色,就连镇国公武长河和孙景泰也是眉头紧皱,思索著李昌河的这番话语。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向李昌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头一次!
    北疆和朝廷之间的关係,从上次靖王私通四皇子反叛开始,就变得极为微妙起来,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现在李昌河把问题直接摆到了明面上,眾人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陛下,左相所言极是!”
    “臣常年执掌军务,深知兵权之重!”
    “北疆大军远在边陲,向来只听王虎一人军令,朝廷调度早已难以插手,此乃既定事实。若王虎北伐成功,威望更盛,军中只会更加只认镇北王,不认朝廷圣旨!”
    “臣以为,绝不能让北疆势力继续做大,北伐之事,万万不可应允!”
    左卫大將军宇文擎苍当即跨步出列,沉声说道。
    “臣附议!”
    紧接著,右卫大將军李云虎也紧隨其后出列,面色严肃地开口道:“北疆兵力本就强盛,如今又吞併草原各部,实力已然冠绝天下,若是再让其拿下北离,势必拥兵自重,彻底脱离朝廷掌控!”
    “臣以为,为了朝廷安稳,北伐之事必须暂缓,陛下当以制衡北疆为首要,而非助其扩张势力!”
    眼见反对声渐起,一直静立在一旁的九皇子赵弘礼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说。”
    “说。”
    赵隆兴眼皮轻抬道。
    “是!”
    “儿臣认为,镇北王镇守北疆,忠心耿耿,数次为大乾击退外敌、平定叛乱,其忠心与战功,朝野皆知,不可轻易质疑,寒了边疆將士的心!”
    “但左相与两位將军所言,也並非没有道理,北疆兵权过重、势力过盛,確实是朝廷眼下需要审慎考量的问题。”
    “儿臣以为,北伐北离,既能清除边患,又符合民心天意,不可直接驳回;可朝廷也需提前做好制衡之策,既给予北疆必要的支持,也明確朝廷的节制之权,兼顾边事安稳与朝廷大局,方为两全之策。”
    赵弘礼一席话不偏不倚,既肯定了王虎的忠心,也点出了朝廷的顾虑,言辞中肯,尽显公允。
    一时间,御书房內立场分明,镇国公武长河、兵部尚书孙景泰力主支持北伐,安抚北疆、清除边患。
    左相李昌河、左卫大將军宇文擎苍、右卫大將军李云虎坚决反对,执意制衡北疆、严防王虎势力做大。
    九皇子赵弘礼则居中建言,力求两全。
    两方观点针锋相对,气氛骤然紧张,满殿重臣皆屏息凝神,看向御座之上的赵隆兴,等著这位大乾帝王做出最终决断。
    嗒嗒——
    赵隆兴指尖轻叩御案,神色阴沉难测,显然在开疆拓土与皇权制衡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权衡。
    赵隆兴將殿中眾人神色尽收眼底,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大皇子赵弘君,淡淡开口:“大皇子,你来说说。”
    “是,父皇!”
    大皇子赵弘君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道:“儿臣以为,九弟所言极是。”
    “镇北王忠勇,平定草原、安定北疆,於国有大功,其请战北伐,乃是为国除患之心。”
    “但左相、诸位將军所虑,亦关乎朝廷根本,不可不察。”
    “儿臣认为,此事当稳中求全,既不寒边疆將士之心,亦要顾全朝堂大局。”
    眾人听了,皆是暗自点头。
    谁都看得出来,自从去年那场宫变之后,大皇子赵弘君像是换了一个人搬。
    从前他性情火爆,对王虎多有敌视,动輒针锋相对,行事鲁莽衝动。
    可这几个月来,他一反常態,非但没有主动请命返回西州,反倒一直留在永安城,闭门谢客,整日在府中读书、研习兵书、修身养性。
    往日的锐气与躁气尽数收敛,待人处事沉稳有度,对镇北王的態度也从敌视转为平和,仿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嗯。”
    赵隆兴目光看著不骄不躁的赵弘君,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隨即转头,看向大殿一侧的英武侯慕容千军道:“英武侯,你觉得当如何?”
    慕容千军微微躬身,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需以朝廷根本为念,审慎而行。”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近来国库调度吃紧,府库储备较往年大有缩减,一时难以筹措足量粮餉,拨付北疆;再者,西楚边境近来颇有异动,南齐边防亦是暗流涌动,朝廷需分兵布防,以稳边疆,实无多余兵力可再支援前线。”
    说到这里,慕容千军抬眸看向御座上的赵隆兴,躬身再礼,言辞愈发委婉:“以此情势而言,朝廷眼下实难给予北疆实质性的支援。”
    “臣以为,陛下早已赐予镇北王临机专断之权,北疆军务,向来可自行谋划决断。”
    “此番北伐北离,事关北疆安危,亦需镇北王结合自身兵力、粮草实情,自行定夺。”
    “而朝廷可暂作观望,不置可否,既不违逆镇北王之意,亦能顾全朝堂安稳与后方边防,如此方为周全。”
    这番话,將『朝廷无力支援』的实情藏在『国库吃紧、边疆布防』的理由之下。
    又以『赋予镇北王专断之权』为由,將决策权完全推回北疆,既没明说『坐观两败俱伤,』却也摆明了朝廷绝不会出手相助的立场,分寸拿捏得极稳,既合朝廷难处,又避了直接制衡的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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