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师兄师姐
    “咦？有人来了。”
    听到脚步声，女子募然回首，露出一张鹅蛋脸，眼睛大而灵动，好奇地看向走来的水师傀偶。
    在白若安的炼製下，傀偶容貌与他本人一般无二。
    “你是何人？来此有何事？”女子脆声问道，上下打量著白若安。
    人偶虽然一直在琼崖，但是也是一直呆在宅邸里修炼，傀偶也都在洞天之中。
    因此白浅並不知道眼前的傀偶是自家小师弟。
    白若安拱手一礼，声音平稳：“在下白若安，特回来陪老师过年节。”
    “哎呀呀！”
    女子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跳了过来。
    “你就是老师新收的小师弟啊，我是你六师姐，我叫白浅。”
    她毫不生分地绕著白若安转了小半圈，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嘴里还嘀咕。
    “长得还挺俊嘛————就是这气质，怎么有点老气横秋的，跟老师似的，一点不像少年人。”
    白若安再次行礼：“若安见过师姐。”
    白浅笑嘻嘻地拉过他，指著门口那两位已停下动作、含笑望来的男子介绍道。
    “这是你四师兄，陈千羽；这位是你五师兄，陈明成。”
    陈千羽身形頎长，气质温和，陈明成则略显敦厚，两人皆对白若安点头微笑，目光友善。
    “若安见过两位师兄。”白若安连忙见礼。
    水师一脉並非全是白姓，亦有其他姓氏的支脉旁系，只是难以进入白家核心罢了。
    “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进来。”
    白浅拉著白若安的袖子就往府里走，边走边喊：“老师，老师，小师弟回来啦。”
    府邸之內，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静，並无多少僕役。
    唯见白瑜那个梳著丸子头的小丫鬟，正抱著一大摞红绸布，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
    府中过年的一应布置，显然多是白寻柳与几位弟子在帮著白瑜张罗，否则她一人確实忙不过来。
    庭院一角的观景池边，白寻柳正挽著袖子，手里提著一个竹篓，往池中倾倒几尾鳞片闪烁著灵光的肥美鱼儿，闻言转过身来。
    他眼神温和，见到白若安，脸上露出笑容：“哦，小七回来了。在天都的日子，过得如何？可曾遇上什么麻烦？”
    白若安走上前答道：“回老师，弟子在天都尚好，平日多蒙石家照拂，住在石府，一切安顺。”
    他略去了遭人设计暗算的惊险，不愿在年节前夕让老师担忧，破坏了年节团聚的氛围。
    “老四老五你都见过了，小六就是你旁边这咋咋呼呼的丫头。”
    白寻柳放下竹篓，控制著手上的水珠落回池中。
    “老二老三出门购置年货去了，老大回来的晚，估摸著明日才能到。你一路辛苦，先去歇会儿，我让白瑜给你拿些点心。”
    “多谢老师，不过不必了，弟子乘云船回来，路上並不劳累。今日我先留傀偶在府上帮忙，本体需先去一趟云滨府，拜会侯爷，去晚了，只怕侯爷就要动身回剑南了。”
    年节馈赠尚未送出，此事不宜再迟。
    白寻柳闻言，理解地点点头：“易司是你的伯乐，理当前去拜会，去吧，早去早回。”
    话音未落，另一道与傀偶一模一样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院中，正是白若安的本体，带著凌霄离去。
    留下原地的白浅看得目瞪口呆，眨了眨眼，指著远去的白若安，又看看身旁安静站立的“傀偶小师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扯著白寻柳的袖子问道。
    “云船？石家？老师————小师弟他、他到底在天都做了什么官啊？怎么能乘云船回来？还能御剑？还有这傀偶————”
    白寻柳看著白浅咋呼的模样，捋了捋鬍鬚，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感慨，解释道。
    “你小师弟如今在天都灵萃司任正五品稼丞。哦，对了，还封了伯爵之位。”
    “正五品？！伯爵？！”
    白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由自主拔高了些。
    “老师，您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世家嫡系子弟？难道————您和本家那几脉妥协了？”
    “胡说什么。”白寻柳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小师弟也是寻常人家出身，连白家支脉都算不上，仅是同姓而已。和你们一样，皆是靠自己本事走上来的。”
    他座下七名弟子，无一出身显赫世家。
    这府中身份最高的，或许反倒是他自己这个还算沾点边的白家支脉了。
    “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小七便是。他这傀偶与他心神相连，如同他本人在此，自能与你对答。”
    白寻柳被白浅接连不断、嘰嘰喳喳的追问扰得有些头疼，索性將“麻烦”引向了安静立於一旁的水师傀偶。
    白浅闻言，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满是惊奇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具与她小师弟別无二致的傀偶，下意识伸手想戳戳，又在半空中顿住“啊？你真能和我说话？可你不是水师吗？怎么还能用傀偶门径的手段？”
    她感觉自己这位小师弟简直像个谜团，惊喜一个接著一个。
    此刻，白若安的本体正在赶路，但人偶尚在永福街宅邸静修，自然能够操控傀偶自如交流。
    只见那傀偶微微一笑，笑容的弧度与白若安本人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白若安的本体已御剑抵达云滨府，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御兵司衙署。
    穿过熟悉的迴廊，他在易司的公廊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咚、咚、咚。”
    “进。”
    ——
    门內传来易司那沉稳平和的声音。
    白若安推门而入，房內陈设依旧简朴，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后，易司正端坐著。
    与以往来时堆满卷宗的情形不同，此刻案头整洁，只放著一盏清茶，想来是年节將至，事务也清简了许多。
    易司抬眼，见来者是白若安，严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待他自光扫过，敏锐地察觉到白若安的气息比离別时浑厚凝实了不止一筹，修为赫然已至七品六阶，那笑容便又加深了几分，眼角漾开细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