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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將计就计

    第199章 將计就计
    陈振邦倒不是捨不得杀陈烈,只是陈烈乃是陈家培养多年的金身境武者,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就这般轻易葬送,实在可惜;更何况,陈烈是陈家的族人,若是为了自保轻易捨弃,难免会让其他族人心寒,影响家族的凝聚力。
    一时间,陈振邦陷入了两难之地,沉默不语,议事厅內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议事厅內的寂静持续了许久,陈振邦指尖反覆摩挲著桌案边缘,眼底翻涌著挣扎,最终猛地攥紧拳头,抬眼看向另外三家家主,语气沉得像是淬了冰:“此事我陈家应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一陈家为了四家的安危出头,损耗族人与资源,日后若再有变故,你们三家必须一同上阵,全力配合,別想再让我陈家独自顶在前面,你们躲在后面捡便宜。”
    这话带著十足的警告,显然是憋了满肚子的火气,也怕后续三家翻脸不认人,將所有风险都推给陈家。
    李家主见状,立刻笑著打圆场:“陈老哥放心,咱们四家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会让你陈家独自承担?等你这边处理好隱患,后续对付赵弘文,我们三家定当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力给力,绝无半分推諉。”
    孙家主也连忙附和:“没错,赵弘文是咱们共同的敌人,此事自然要四家联手,绝不会让陈家孤军奋战,陈老哥儘管放心。
    “7
    王家主虽话少,也点头沉声道:“我王家也会全力配合,不会坐视不理。”
    三家家主接连表態,语气恳切,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各有盘算,只是眼下危机未除,不得不暂时放下私心,抱团取暖。
    陈振邦看著三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也不再多言,只是缓缓点头:“既如此,那此事便交给我陈家处理,后续有需要,我自会派人通知各位。”
    说罢,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神色阴沉地朝著议事厅外走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压著千斤重担。
    灭口之事的困难暂且不提,可族人心寒的隱患,以及后续与赵弘文的对抗,註定不会轻鬆。
    另外三家家主见陈振邦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算计闪过,议事厅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视线一转,平江县衙大牢深处,一间审讯室內烛火摇曳,光影明暗交错,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与刑具的铁锈味,呛人鼻息。
    ~~?~~
    陈烈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刑架上,浑身皮开肉绽,新旧伤口交叠,鲜血顺著衣袍滴落,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暗红,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僂著,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梗著脖颈,眼神中满是桀驁与不甘,透著几分寧死不屈的狠劲。
    赵虎坐在一旁的文案后,指尖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陈烈身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的称讚:“倒是条硬汉子,连续三天熬下来,竟还能撑住,没轻易鬆口。”
    话音一转,他眼神骤然凌厉,语气沉了下来:“但硬撑没用,本捕头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陈家族人?绑架那些山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与陈家,到底是什么关係?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少受些罪;若是执意顽抗,后续有的是大刑伺候,保管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烈缓缓抬起头,吐了一口嘴里的血痰,血痰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点,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囂张:“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旁人无关。抓那些山野刁民,不过是看不惯他们躲在山里苟活,碍了我的眼。
    况且他们本就不是大乾朝廷的在册百姓,杀了也就杀了,多大点事?大不了事后多赔些钱財,便能了事。”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继续说道:“我不认识什么陈家人,之前躲在那密道里,不过是偶然发现,想著借地方躲避些风险,没想到这次栽在了你们手里,算我倒霉。”
    赵虎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一连续三天审讯,陈烈始终是这套说辞,油盐不进,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显然是早有准备,打算一人扛下所有罪责,护住陈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带著几分诱哄:“你能扛,可你的那些手下未必能扛。这三天里,已经有好几个人撑不住招了,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护住所有人?实话告诉你,他们招供的內容,早已能定你的罪。”
    “你若是现在从实招来,把陈家的事说清楚,我可以在县令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得能从轻发落,至少能少些皮肉之苦;可你若是再这般负隅顽抗,到最后不仅要受尽折磨,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得不偿失。”
    陈烈听到“手下招供”四字,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迟疑。
    —一他清楚自己那些手下的德行,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连续三天的酷刑下来,未必真能守住秘密,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不確定是否真的有人已经出卖了自己。
    可转念一想,家族里的妻儿老少还等著他回去,若是他招供攀咬陈家,不仅自己活不成,妻儿老少也会受到牵连,落得悽惨下场。
    权衡之下,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决绝:“我说的都是事实,没什么可补充的,也没什么值得狡辩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抬眼看向赵虎,语气中带著几分嘲讽与质问:“倒是你们,抓了我却逼问陈家的事,难不成是赵弘文那县令想诬陷陈家,故意抓我来攀咬,藉此打压陈家,巩固自己的权势?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屑做这种胡乱攀咬、诬陷忠良的事。”
    赵虎看著陈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再审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站起身,摆了摆手,对著身旁的狱卒沉声道:“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不再看陈烈一眼,转身带著人走出了审讯室,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將满室的血腥与桀驁一同隔绝在里面。
    审讯室的木门关上后,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伴著陈烈粗重的喘息,在昏暗里交织。
    这般安静未持续太久,牢房门缝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一只通体黝黑、毛髮油亮的老鼠,正顺著缝隙灵活地挤了进来。
    这老鼠与寻常野鼠截然不同,身形更显精悍,落地后竟直直人立而起,圆溜——
    溜的眼珠四下扫视,確认屋內无他人后,才循著刑架的木柱,飞快爬到了陈烈身上,停在他肩头。
    陈烈早便察觉到这老鼠的动静,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一这是家族秘传的控兽手段,唯有家主一脉能掌控,想来是陈振邦派来的。
    他强压著心头的激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凑到老鼠身侧低声问:“家主,你是来救我出去的?”
    老鼠再次人立,嘴巴竟反常地张合起来,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从中传出,仔细分辨,正是陈振邦的嗓音,带著几分冰冷的决绝:“不是来救你的。县衙內有朝廷法网加持,威势厚重,我若强行闯牢救人,便是不打自招,只会將陈家彻底拖入泥潭,断无可能行此蠢事。”
    陈烈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神情掠过几分失望,又追问道:“那族长过来,是有別的吩咐?”
    老鼠没有半分迟疑,张口吐出一颗通体赤红、泛著淡淡腥气的丹丸,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
    陈烈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猛地一滯,震惊道:“爆血丹?!”
    他认得这丹药—此丹能瞬间引爆人体內的全部潜力与生命力,短时间內让修为暴涨数倍,可代价却是生命力极速耗竭,服下后绝无活过一炷香的可能,堪称以命换力的死路丹药。
    “服下它。”陈振邦的声音从鼠嘴中传出,没有半分波澜,“家族不能暴露,至少现在还不能。你的存在,一旦被赵弘文逼问出实情,或是牵扯出更多线索,全县百姓都会知晓陈家参与河神祭祀、残杀山民之事,家族百年声望將毁於一旦,绝不能冒这个险。”
    “家族————要放弃我了?”陈烈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他自认是陈家耗费大量资源培养出的金身境武者,在族中也算有头有脸,被俘这几日,始终盼著家族能想办法救他,却从没想过,等来的竟是让他自绝的命令。
    “这是为了整个陈家的存续。”陈振邦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分缓和,“你一人之死,能换家族安稳,已是最优之选,莫要再迟疑。”
    陈烈沉默良久,肩头微微颤抖,脸上掠过一抹浓重的悲凉,最后抬眼,声音沙哑地问出最后一句:“我若死了,我的父母妻儿,族长能妥善照顾吗?”
    “自然。”陈振邦的声音终於多了几分篤定,“你为家族牺牲,你的家人便是陈家的功臣家属,我会派人好生照料,保他们衣食无忧,安度余生,绝不亏待。”
    听到这话,陈烈紧绷的身躯缓缓鬆弛下来,眼底的挣扎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缓缓点头,握紧掌心那颗滚烫的爆血丹,不再多言,只是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昏暗的审讯室里。
    陈烈指尖攥著那颗滚烫的爆血丹,喉间的嘆息尚未消散,审讯室的厚重木门便被猛地撞开。
    赵弘文带著赵虎及一眾捕快衝了进来,烛火被气流掀得剧烈晃动,光影杂乱间,满室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住手!不要信这老鼠的鬼话,它根本是在骗你!”赵弘文目光锐利地扫过陈烈与肩头的黑鼠,语气沉声道,“你的家人,早就被陈振邦斩草除根了。一个能隨意捨弃族人、逼你自绝的族长,你还指望他有多少良心,会真心照料你的妻儿老小?”
    黑鼠闻言大惊,浑身毛髮骤然竖起,可它终究不敢暴露身份,只能立刻收敛气息,装作寻常野鼠的模样,在刑架旁四处窜动,试图藉机逃窜。
    陈烈眼中闪过浓重的惊疑,喉间滚动片刻,依旧梗著脖颈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陈家族人,此次之事也与陈家毫无关係。县令想借我的手算计陈家,纯属白费心机,绝无可能如愿!”
    赵弘文早已看穿两人的伎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篤定:“你信不信,我自有办法让你看清真相。我会一门血脉寻踪秘法,能探知直系亲眷的生死存亡,真假一试便知。”
    说罢,赵弘文上前一步,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从陈烈肩头未愈的伤口中轻轻一引,取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他抬手將血液悬於虚空,指尖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滴血液骤然爆散成一团细密的血雾,在空中缓缓凝实,渐渐化作三根纤细的血色丝线,悬浮在半空。
    可这三根丝线刚一成型,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色泽愈发黯淡,最后竟隱隱有断裂之势。
    “你的直系亲眷,应当只剩一个老母,还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吧?”赵弘文指著那三根摇摇欲坠的丝线,语气淡漠道,“丝线断裂消散,便意味著他们三人已尽数被灭口,生机断绝,再无存活可能。你妻子与你无血缘关联,此术探查不到她的踪跡,但你老母与幼子皆已遇害,想来你妻子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烈浑身一颤,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弘文竟將他的家底说得分毫不差,连亲眷人数都精准无误,这让他心头的疑虑瞬间放大,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仍在乱窜的黑鼠,心中的信任开始崩塌,紧张得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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