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观点相左,如此相似,统治异同,同等罪恶
乞丐巴纳的身影在道路尽头消失。
苏莱曼勒住马,目送他远去,没有回头。
“走吧。”
他淡淡开口,拨转马头。
身后的一千多名骑兵沉默著跟上,马蹄踏在泥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军行进,尘土飞扬。
道路两旁的田野荒芜,村庄十室九空。
铁种战爭的痕跡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印在这片土地上。
还未抚平伤痕,战爭便再度爆发。
苏莱曼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始终望著前方,那张年轻的脸上,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纳迪尔沙。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迴响。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前方的斥候飞马回报。
“大人!”
骑士在马前勒住韁绳,神色古怪。
“前方道路被一群人堵住了。”
苏莱曼眉头微皱:“什么人?”
“一个修士....
....还有一个........还有一群河间地的孤儿。”
骑士的语气有些迟疑。
“他们挡在路中央,在........在唱歌。”
苏莱曼没有说话,只是用马鞭轻轻敲了敲马鞍。
他催动战马,驰向队伍前方。
很快,他看到了斥候所说的景象。
一名高瘦的修士赤著双脚,站在道路中央,手里拄著一根简陋的木杖。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个衣衫槛褸的孩童,大的不过十岁,小的甚至还需人搀扶。
他们像一群被遗弃的小兽,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麻木。
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哼唱声,从他们那里传来,飘散在风中。
那歌声没有旋律,更像是一种哀鸣,一种祈祷。
“5
.观点相左,却如此相似.
”
“
.统治异同,同等罪恶..
”
“5
诸神和国王,將人们送入地狱般的战场.
”
”
.他们宣传著蛊惑和虚妄之语.
,”
苏莱曼的马速慢了下来。
他听清了那歌词,声音沙哑,来自那个赤脚的修士梅里巴德。
孩子们的声音低哑,仿佛用喉咙发出“呜呜”的哼鸣,像是为这悲伤的曲调伴奏。
66
.两种看待世界的方式,使世界陷入战火.
”
”
.两种法则,人们已经都疯了..
”
苏莱曼停下马,静静地听著。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们见过用刀剑和长矛阻拦大军的敌人,却从未见过用歌声和孩童来阻挡铁蹄的。
修士的歌声还在继续,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质问。
“6
.只有少数人將循规蹈矩,但谁能追寻到出路?”
“
.再苟活一天?”
“5
.战火连绵,像瘟疫一样蔓延,和平安定再遥遥无期.
”
歌声钻入苏莱曼的耳朵,他面无表情。
这些话,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可从一个修士和一群孤儿的嘴里唱出来,却多了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力量。”
..野心与贪婪,伏尸数百万..
”
“6
.战爭无穷尽,从黎明到黎明..
”
“6
.士兵们战斗著死去,战爭之火燃烧沸腾..
“”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烂衣服,赤著脚站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
他们是铁种战爭最直接的產物。
“6
..恐惧迷雾笼罩四野,故乡遥不可及.
”
“6
.受洗,然后在战斗中死去.
“”
“5
.安定的生活再也不见.
“”
苏莱曼驱马向前,缓缓靠近。
修士的歌声没有停下,他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平静的注视著策马而来的苏莱曼。
“5
..野心与贪婪使得诸国伏尸百万..
”
“6
.死亡面前眾生平等,没有对错,也没有贫富..
”
苏莱曼的战马停在了修士面前。
高大的战马,精良的鎧甲,与赤脚的修士和槛褸的孤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修士的歌声终於停下。
他看著苏莱曼,声音沙哑地唱出最后一句。”
.无论人们为谁而战斗,正义或是邪恶,它们都是一样的。”
“
.最终人们都將会死去。”
唱完,他伸出那只粗糙得如同树皮的手,一把抓住了苏莱曼坐骑的马鞭。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莱曼身旁的一名士兵脸色一变,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鞭子,就要朝著修士的脸上抽去。
“住手。”
苏莱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士兵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惊疑不定的看著苏莱曼。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修士的脸上。
那是一张被风霜侵蚀的脸,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痕跡。
“这场战爭,並非由我所导致。
,7
苏莱曼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梅里巴德修士没有说话,只是抓著马鞭的手,又紧了紧。
“將会有数百万人死去。”
苏莱曼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甚至数千万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又怎样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维斯特洛的人命,何曾值钱过?”
修士的身体微微一颤,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苏莱曼的目光从修士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些惊恐的孩子身上。
“至於我。”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修士。
他猛的一抽,將马鞭从修士乾瘦的手中夺了回来。
修士一个跟蹌,险些摔倒。
苏莱曼没有再看他一眼,打马从他身边绕过。
铁蹄踏过泥地,溅起几点污泥,落在修士破旧的袍子上。
大军开始重新前进,骑兵们沉默的绕开了那群站在路中央的孤儿和修士。
他们像一道黑色的河流,从一块顽固的礁石旁流过。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我是神的使者。”
“来惩罚作恶的一代人。
“6
瓦兰提斯的夜晚潮湿而闷热。
圣焰广场的热浪扑面而来,带著信徒汗水的酸味与焚香的奇异气息。
梅丽珊卓穿过拥挤的人群,猩红色的长袍在火光下流动,像一抹凝固的血液。
她被召来此地。
高阶祭司贝內罗的意志,无人可以违抗。
无数奴隶与自由民跪伏在地,他们朝著广场中央那根高耸的红色石柱顶礼膜拜。
贝內罗就站在那里,声音仿佛带著火焰的灼热,穿透喧囂,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但救世主將带来黎明!”
人群如痴如狂,跟著他嘶吼。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梅丽珊卓没有驻足,她对这种狂热早已司空见惯。
她绕过人群,走向广场后方的光之王神庙。
两名手持长矛的圣火之手武士为她推开了沉重的铜门。
神庙內部比外面更加燥热,巨大的火盆在殿堂两侧燃烧,將墙壁上的火焰壁画映照得扭曲舞动。
她抬起头,望向神庙穹顶的开口。
夜空如墨。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红光划破天际。
那是一颗彗星。
它拖著长长的、燃烧的尾羽,向著西方坠去,坠向维斯特洛的方向。
如此炙热,如此明亮。
一如一年之前的那颗。
梅丽珊卓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红宝石项炼在她的颈间微微发烫。
她低声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一名年轻的僧侣引著她走上螺旋阶梯,来到神庙的最高处。
这里是一片露台,可以俯瞰整座瓦兰提斯城与黑墙的轮廓。
贝內罗背对著她,瘦高的身形在夜风中像一桿標枪。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你看到了。”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梅丽珊卓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彗星消失的西方天际。
“我看到了。”
“那是光之王的信使,预示著亚梭尔.亚亥的归来。”
贝內罗终於转过身,他脸上鲜红的火焰纹身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亚梭尔.亚亥已经归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將会唤醒了岩石中的魔龙。”
梅丽珊卓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绝境长城那无尽的冰雪。
她看到了火焰中的幻象。
雪花纷飞,死人组成的军团,蓝眼睛的王。
“长夜將至。”她喃喃道。
“长夜將至。”贝內罗重复道,声音凝重。
“所以,我需要你前往维斯特洛。”
梅丽珊卓眼中满是困惑。
“前往维斯特洛?”
贝內罗的声音里平静而狂热。
“去维斯特洛。”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找到那个人命定之人。”
“用你的火焰,用你的魔法,帮助他。”
贝內罗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在露台上迴响。
“如果他真是亚梭尔.亚亥,神会让他获得胜利!”
“让他一统七国,让他坐上铁王座,让他击退异鬼,让他结束长夜!”
“到那时,我,贝內罗,將亲自带领东方所有的信徒,渡过狭海,向他跪拜!”
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充满了蛊惑。
梅丽珊卓的心剧烈的跳动著。
火焰不会说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
“我明白了。”
贝內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尖凭空跃出一簇火焰。
“两道烈焰。”
“最终,它们將匯聚成焚尽一切黑暗的滔天大火。”
他看著梅丽珊卓,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吧,亚夏的梅丽珊卓。”
“找到预言之人。”
“告诉他,长夜已至,唯有烈火与鲜血,方能迎来黎明。”
梅丽珊卓没有再说话。
她对著贝內罗,这位光之王在俗世的最高代言人,微微躬身。
然后,她转身离去。
当她走下露台,回到神庙大殿时,数十名红袍僧侣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们跪在巨大的火盆前,低声祈祷著。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低沉的洪流,在殿堂中盘旋。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梅丽珊卓停下脚步,火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看著那些舞动的火焰,眼中映出无数未来的可能。
战爭,死亡,毁灭,冰与火。
一个国家。
一位真主。
一位王者。
第408章 观点相左,如此相似,统治异同,同等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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