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风云激盪的岁月
提利昂.兰尼斯特看著叔叔凯冯.兰尼斯特。
这个穿著父亲盔甲的身影,在火光下宛如一尊即將被献祭的神像。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河间地骑士的咆哮清晰可闻。
“泰温.兰尼斯特!!”
“找到他!”
“杀了他!”
凯冯.兰尼斯特戴上了那顶装饰著雄狮的头盔,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转过身,面对著提利昂.兰尼斯特。
提利昂.兰尼斯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待在我身后”或者“別乱跑”。
然而,凯冯.兰尼斯特什么也没说。
他大步走到提利昂.兰尼斯特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凯冯.兰尼斯特的力气很大,提利昂.兰尼斯特一个跟蹌,几乎被他提了起来。
“叔叔?”
提利昂.兰尼斯特惊愕的开口。
凯冯.兰尼斯特没有回答,他拖著提利昂.兰尼斯特走出帐篷。
外面,火海与刀光交织,无数兰尼斯特红袍卫士正用生命构筑著最后的防线o
凯冯.兰尼斯特找到泰温.兰尼斯特走后,仅剩的一匹受惊战马。
他几乎是把提利昂.兰尼斯特扔上了马背。
“抓住!”
凯冯.兰尼斯特的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沉闷而有力。
他转身,对著身边一群兰尼斯特红袍卫士吼道。
“你们!保护他!”
“带他从南边衝出去!快!”
那些红袍卫士们愣住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也愣住了,他趴在马背上,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叔叔。
“不!叔叔!”
他终於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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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父亲的命令!他让我跟你待在一起!”
凯冯.兰尼斯特转过身。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肩膀。
透过头盔的面甲,提利昂.兰尼斯特仿佛能看到叔叔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冰冷的算计,也没有鄙夷。
“年轻人。”
“他现在不在这里,不是吗?”
凯冯.兰尼斯特的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笑意。
他鬆开手,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向前猛衝出去。
提利昂.兰尼斯特只来得及听到叔叔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混杂在兵刃的交击声中,却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
“活下去,孩子。”
无数红袍卫士立刻跟上,用生命为提利昂.兰尼斯特破开重围。
他们组成一个微小的锋矢,向著火光相对稀疏的南面猛衝。
提利昂.兰尼斯特趴在顛簸的马背上,混乱中,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他看到,那个身穿他父亲盔甲的身影,屹立在火光之中。
凯冯.兰尼斯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听我怒吼——!!”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吸引了所有衝锋而来的河间地骑士的目光。
他像一块磁石,將所有的刀剑与仇恨都吸向了自己。
那道金红色的身影,在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被一片火海与廝杀的人潮所吞没。
泪水混合著菸灰,模糊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双眼。
他不知道那是悲伤,还是別的什么。
他只知道,今夜,有人把他当成垃圾一样丟弃。
也有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了一条活路。
战马在疯狂奔跑,耳边的风声如同哭嚎。
他紧紧抓著马鬃,任由身体被顛得散架。
远方的高坡上,苏莱曼举著一支自製的简易望远镜。
镜筒里,西境军队混乱的景象如此清晰。
柯莱.河文站在他身侧,握著韁绳的手在发抖。
“苏莱曼大人,我们应该吹號,让他们撤回来。”
他指著乱军营地远处正在逐步重组的西境军队。
“他们很快就要回头反击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焦虑。
“我们已经重创西境军队。”
“目標已经完成了,大人,不是吗?”
苏莱曼放下瞭望远镜,夜风吹动他的发梢。
他没有看柯莱.河文,目光依旧投向那片火光与死亡交织的平原。
“我给了罗索. 布伦和布林撤退的號角。”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给了他们临机判断,自行撤退的权力。”
苏莱曼的视线里,两面属於罗索.布伦和布林的旗帜,在火海与人潮中依旧屹立飘扬。
任凭血色的浪潮和火光的冲涌都未曾倾倒。
“他们的旗帜还在。”
“他们没有吹响號角,我也不会。”
苏莱曼的內心毫无波澜,他相信自己派出去的指挥官。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仅此而已。
罗索.布伦的目光追隨著那两支冲向不同方向追捕的河间地队伍们,他们的身影已经被夜色与混乱彻底吞没。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的视线很快被拉了回来。
那个身穿深红金狮甲的身影,屹立在奢华的帐篷之外,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罗索!”
布林策马赶到他的身边,坐骑的鼻孔喷出滚滚白气,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污与泥土。
“当併力取泰温.兰尼斯特!”
罗索.布伦点了点头,用剑尖指向那片火光最盛之处。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嘶吼而沙哑。
“好!”
一个兰尼斯特家的侍从,脸色苍白,但脚步却异常沉稳。
他抱著一把华贵的橡木椅子,从那顶奢华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在无数河间地骑士惊愕的注视下,他將椅子恭敬的放在了那个金红色身影的身后。
然后,那个顶盔贯甲,本该是所有人猎物的男人,竟缓缓坐了下去。
他就那样坐在火海与尸山之间,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仿佛他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凯岩城的王座厅,俯瞰著他的封臣。
但这一次,兰尼斯特面临的不是家族的封臣,而是被一股汹涌野心所驱动的河间地洪流。
河间地人选择了撤退百步重新集结,接著再一次发起了衝锋。
火光之下,骑士与战马呈现出一片五彩斑斕的金属闪烁景象,头盔闪闪发光,战马的盔甲熠熠生辉,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兰尼斯特的士兵分出两支队伍突围后,本就捉襟见肘的防线变得更加薄弱。
仅存的数百名兰尼斯特家族士兵重组防线,迅速连成一片,以那顶帐篷和那个端坐的身影为中心,筑起了最后的环形防线。
盾牌在战马的衝击下瞬间碎裂。
持盾的卫士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的同伴。
死亡与愤怒的吶喊声在空气中迴荡。
河间地人一次又一次的发起衝锋,他们每次强大的攻势都给装备精良的兰尼斯特士兵带去猛烈的衝击。
长矛折断,上面还缠满了內臟。
罗索.布伦和布林皆是带头衝锋,激烈的砍杀和巨大的伤口不断出现,但双方仍在激烈的战斗。
谁都没有退缩,谁都没有表现出怯懦。
时间流逝,清算的时刻终於到来。
缺口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然后迅速连成一片。
防线就像被洪水冲刷的沙堤,顷刻间土崩瓦解。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数以百计的河间地骑士越过兰尼斯特士兵的尸体,如潮水般涌向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金红色身影。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嘶吼。
“泰温.兰尼斯特!”
“你的死期到了!”
“是我!是我要杀了你!”
马蹄踏在血泊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刀剑的寒光从四面八方映照著那身深红色的盔甲。
面对著这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浪潮,椅子上的男人动了。
凯冯.兰尼斯特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威严。
他没有去看那些扑向他的敌人,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火光与浓烟,望向了西方的天际。
那里是凯岩城的方向。
他摘下了头盔。
露出的不是泰温.兰尼斯特那张冷酷威严的脸,而是一张下巴方正,此刻无比坚毅的面庞。
他的头髮已经半禿,脸上沾著菸灰,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种兰尼斯特式的骄傲。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从容。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河间地骑士看到了这张脸,他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有人怒吼。
“这傢伙不是泰温.兰尼斯特!”
旁边的人立刻反问。
“你怎么知道!”
那人应答。
“泰温兰尼斯特是个禿子!这傢伙还有头髮!”
凯冯.兰尼斯特昂起头颅。
“河间地人!你们俘虏了一位兰尼斯特!”
他的声音洪亮,盖过了战场的喧囂。
“带我去见苏莱曼吧!贵族应当享有这项权利!”
罗索.布伦也骑著马冲了进来,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泰温.兰尼斯特跑了。
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是去重整军队了。
他看向腰间的撤退號角,想到了苏莱曼说过的话。
若没有杀掉泰温.兰尼斯特,便吹响號角,全军撤退。
他的手重重的按向腰间的號角,想要拿起。
一只粗壮无比的手抓住了他。
他抬头一看,是布林。
“我们的目標已经达成!”
“苏莱曼大人事先对我说,如果无法取得泰温.兰尼斯特,便迅速撤军。”
罗索.布伦急切的解释。
“正是为了这一刻给我的预防劝告啊!”
布林看向他,摇了摇头。
“还没到这个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神態自若的凯冯.兰尼斯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催动战马,向前几步。
“杀了他。”
布林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砍下他的头颅。”
两名河间地骑士得令,翻身下马,长剑出鞘,走向凯冯.兰尼斯特。
最前面的骑士怒吼著,手中的长剑当头劈下。
凯冯.兰尼斯特没有闪躲。
他举起了自己的剑。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稳稳的架住了这一击,手臂纹丝不动。
他不是那个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下的可靠副手。
在这一刻,他也是凯岩城的雄狮。
另一名骑士从侧面攻来,战斧带著风声砸向他的头颅。
凯冯.兰尼斯特侧身避过。
他挡住了两人,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一把长剑劈中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他一个跟蹌。
一柄战斧砍在他的大腿上,深红的盔甲凹陷下去,剧痛传来。
他没有倒下。
他用剑支撑著身体,昂然挺立。
他看著周围那些狰狞而贪婪的面孔,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以兰尼斯特之名,履行了最后的职责。
他仿佛听到了兄长的怒吼,也听到了自己的。
“听我怒吼——!!”
凯冯.兰尼斯特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吼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充满了雄狮的威严与不屈。
下一秒,无数的刀剑,將他彻底淹没,鲜血喷涌。
直到那颗骄傲的头颅滚落在泥泞的血泊里。
接著,布林做出了让所有在场的河间地骑士都深感恶寒的事情。
布林下了马,走到凯冯.兰尼斯特的尸体旁,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他冷酷的动手,將凯冯.兰尼斯特的身体如同解剖猎物一样,分成了六块。
头颅,两条手臂,两条腿,以及穿著深红胸甲的躯干。
血腥屠宰的场面让周围的河间地骑士都別开了视线。
布林捡起那颗沾满泥血的头颅,又捡起泰温那顶標誌性的雄狮头盔,用力扣了上去。
他將这颗戴著头盔的头颅插在一根折断的长矛上,像战旗一样背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將套著泰温.兰尼斯特盔甲的其他躯体,交给了五名脸色苍白的河间地骑士。
“你们五个。”
布林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一人拿一块,分五个方向,在整个战场上奔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用你们最大的声音喊。”
“泰温.兰尼斯特已死!”
布林的举动压垮了骆驼。
当那些穿著泰温.兰尼斯特盔甲的肢体被长矛高高挑起隨著河间地骑士们四处奔走嘶声吶喊。
西境军队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炸开。
徵召农们扔掉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他们不再是军队,只是一群被恐惧驱赶的牲畜。
仍在组织反抗的西境封臣们得知泰温.兰尼斯特已经死去的消息后。
也並未再抵抗,各怀鬼胎的开始有序退走。
追杀泰温.兰尼斯特的那支河间地骑兵,也在此时迎头撞上了一堵墙。
史戴佛.兰尼斯特率领著他刚刚收拢重组的数百名西境骑士,像一把铁锤,狠狠砸进了这支因追击而阵型涣散的队伍。
短暂而猛烈的交锋后,河间地人被击溃了。
史戴佛.兰尼斯特策马在尸体间穿行,寻找著泰温.兰尼斯特的踪跡。
然后,他看到了。
泰温.兰尼斯特守护靠在一棵烧焦的枯树下,他身上的板甲沾满血污,但身形依旧挺拔。
史戴佛.兰尼斯特翻身下马,恭敬行礼。
“泰温大人,您没事..
”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那支插在泰温.兰尼斯特左臂腋下盔甲缝隙中的黑羽箭。
史戴佛.兰尼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泰温.兰尼斯特没有看他,他伸出右手,面无表情的抓住箭杆,猛的拔了出来。
一声沉闷的肌肉撕裂声。
他看了一眼箭头,那上面泛著诡异的乌光。
他將箭矢在膝盖上折成两段,隨手扔掉。
“箭上有毒。”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就在此时,一名侥倖逃脱的西境骑士连滚带爬地跑到这里,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
“史戴佛爵士!史戴佛爵士!我们快走吧!”
“所有人都在逃亡!”
西境骑士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泰温大人死了!”
“我亲眼看见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河间地人.......他们把泰温大人分尸羞辱!”
史戴佛.兰尼斯特猛的回头,眼神像要杀人。
“啪!”
他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那名骑士的脸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史戴佛.兰尼斯特怒吼著:“睁大你的双眼看看!”
“这是谁!”
那名西境骑士被打蒙了,他捂著脸,惊恐的看向枯树下的身影。
方才认出泰温.兰尼斯特,赶忙行礼,骑上战马,加入史戴佛.兰尼斯特正在警戒的军队。
泰温.兰尼斯特没有愤怒,但他知道大势已去。
高压治理封臣有好处,自然也就会有坏处。
他没有因为凯冯.兰尼斯特的死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仿佛那只是棋盘上一枚被兑掉的棋子。
泰温.兰尼斯特的目光越过史戴佛.兰尼斯特,看向火光冲天的营地,声音冰冷而有条不紊的响起。
“史戴佛。”
“你率领军队,在退向深穴城的路上设伏。”
“河间地人大胜之后,一定会追击,军阵必定涣散,正好给你痛击他们的机会。”
“然后,你先一步抵达深穴城,封锁西境军队逃亡的道路,收拢溃兵,重组军队,再进黑水河。”
泰温.兰尼斯特的呼吸因伤口的扯动有些急促,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苏莱曼用兵诡诈,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你一定要慎重。”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立刻去找林斯.莱顿和罗兰.克雷赫来见我。”
“我刚刚在远处看到了他们的旗帜,说明他们两人安然无恙。”
“你必须让他们亲眼见到我还活著,但绝不要告诉他们我中毒的事。”
“西境封臣若是知道我生死不明,必定生乱。”
“你和他们一起,在深穴城重整西境所有封臣的军队。”
泰温.兰尼斯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试图钉进史戴佛.兰尼斯特的脑子里。
“让魔山,率领一支军队,出金牙城。”
“进入河间地。”
“杀掉一切活著的东西,烧光一切可以烧掉的东西。”
“然后,占领赫伦堡。”
“切断河间地人的归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再派人去铁群岛,告诉劳勃.拜拉席恩,西境损失惨重。”
“如果他还想得到西境的帮助,就解除詹姆的白袍誓言。”
“让他回凯岩城。”
泰温.兰尼斯特的目光死死锁住史戴佛.兰尼斯特。
“我中毒的事情,只有你我两人知晓。”
“明白吗?!”
史戴佛.兰尼斯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他重重的点头,声音沙哑。
“遵命,泰温大人。”
泰温.兰尼斯特站起身,周围的百名骑士立刻围拢过来,牵过战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依旧稳健。
他没有再看史戴佛.兰尼斯特一眼,也没有看这片如同地狱的战场。
“走。”
一声令下,他带著百名西境骑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著西方的黑暗疾驰而去。
第399章 风云激盪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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