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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太平公主选駙马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太平公主选駙马

    武则天看著太平公主。
    “薛怀义今天来过了?”
    武则天点了点头。
    “来过了。”
    “他说什么?”
    武则天笑了。
    “他想当大將军,带兵去边疆打大食国,跟陈子昂一样。”
    太平公主愣了一下。
    “他?打大食?算了吧。他那点本事,哄一哄人开心还行……”
    武则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一片白茫茫的天,说:“你知道朕为什么留著他吗?”
    太平公主没有说话。
    武则天说:“因为他够傻。”
    她转过身,看著太平公主。
    “傻人,也有用。让他去咬人,他不会想太多。让他去得罪人,他不会怕。让他去死,也容易——”
    武则天顿了顿:“他也不会知道为什么死。”
    太平公主看著母亲,看著那张苍老的、涂著厚粉的脸。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来俊臣,不是武承嗣,不是那些杀人如麻的酷吏。
    是她。
    是她这个母亲。
    “去吧。”武则天说,“记住朕的话。”
    太平公主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偏殿里只剩下武则天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雪,望著那些蜡梅,望著那一片白得刺眼的天。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是才人,还跪在先帝太宗皇帝面前。
    先帝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她说:臣妾想侍奉陛下。
    英明的先帝笑了,说:“你骗人。”
    那时候她確实骗人。
    她想的不是侍奉谁。
    她想的是——坐到那个位置上。
    现在她做到了。
    做到了,然后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把椅子,太冷了。
    冷得让人害怕。
    太平公主走出偏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睛,望著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內侍和宫女。他们穿著厚厚的冬衣,低著头,匆匆地走,谁也不敢停下来。
    她忽然想起陈子昂说的那句话:
    “他谁那边都不站。他就站在他自己的念想那边。”
    她也有念想,自己的念想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要在这洛阳城里,活得好好的。活得像母亲希望的那样。
    活得像一个真正的公主,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深爱的丈夫被诬陷致死,她都救不了。
    不,不只是公主。
    是比公主更大的什么。
    她走下台阶,踩著雪,一步一步地向宫门走去。
    雪在脚下吱吱地响。
    像是什么人在说话。
    又像是什么人在哭。
    腊月二十三,小年。
    洛阳城里到处都在祭灶。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和天上灰濛濛的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云,哪是烟。
    街上的人比平日多了,挑著担子的,提著篮子的,抱著孩子的,脸上都带著那种过年特有的、忙忙碌碌的喜气。
    太平公主府里也在忙。
    但不是忙过年。
    是忙一件更大的事。
    正堂里,太平公主坐在上首,手里捧著一卷名录,一页一页地翻著。那是礼部送来的“駙马候选名单”,厚厚的一本,足有一百多页。每一页上写著一个名字,籍贯,年龄,相貌,才学,家世,祖宗三代——写得详详细细,比科举的卷子还认真。
    她翻得很慢,她要自己选駙马。武则天说了,只要武家子弟就行。
    翻到第三十七页,太平公主停了一下。
    “武攸暨”三个字,映入眼帘。
    武攸暨,右卫中郎將,年二十七,身长七尺五寸,相貌端正,性情温和,不喜言辞,不好爭斗。祖父武士逸,是高祖皇帝的开国功臣;父亲武仁范,官至尚舍奉御。他自己从小习武,但不爱炫耀;读了不少书,但不爱考试;在禁军里当差多年,从不参与朝堂爭斗,也从不去巴结谁。
    太平公主看著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旁边站著的女官轻声问:“公主,这个人……”
    太平公主抬起头。
    “这个人,怎么样?”
    女官说:“奴婢打听过了。这个人,和魏王、梁王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爭。”
    太平公主没有说话。
    女官继续说:“他从来不参与那些事。不站队,不结党,不惹事。每天就是当差、回家、读书、练剑。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笨,但他自己不在乎。”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武承嗣和武三思那边,怎么说?”
    女官低下头。
    “魏王那边,已经来了三次。意思是……想和公主结亲。不是他自己,是他的儿子。梁王那边也来过人,说是梁王的世子,年纪和公主正相配。”
    太平公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他们倒是想得美。”
    她把名录合上,放在案几上。
    她把名录合上,放在案几上。
    “去告诉礼部——武攸暨这个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回去。”
    女官愣了一下。
    “公主的意思是……”
    太平公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正在扫雪。几个僕人拿著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著,把雪堆在墙角。墙角那几株蜡梅开著花,黄黄的,淡淡的,在雪里显得格外精神。
    “我累了。”她说,声音很轻,“不想再卷进去了。”
    女官不敢接话。
    太平公主转过身,看著她。
    “你,知道薛绍是怎么死的吗?”
    女官低下头。
    太平公主说:“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姓薛。只是我的丈夫。只是被那些人盯上了。然后就死了。”
    她走回来,重新坐下。
    “我不想再要一个那样的丈夫。”
    女官小声说:“可是武攸暨……他也是武家的人。”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
    “是。他是武家的人。但他不是武承嗣,不是武三思。”
    她顿了顿。
    “他是武家唯一一个不爭的人。”
    她看著窗外那些蜡梅,看著那些黄黄的小花。
    “这世上的男人,都想爭。爭官,爭权,爭名,爭利。爭来爭去,最后把自己也爭没了。”
    她笑了笑。
    “我想找一个不爭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天天担心他被人害,也不用天天担心他去害別人。”
    女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公主……要不要见见他?”
    太平公主想了想。
    “见。”她说,“小年过了,让他来一趟。”
    武攸暨来的时候,是大年初三。
    洛阳城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街上到处是鞭炮的碎屑,红红的一片,像是铺了一层红毯。孩子们穿著新衣服,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糖葫芦,脸上笑得像花一样。
    武攸暨没有坐车。
    他是走来的。
    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袍,没穿官服,也没特意打扮。头上只戴著一顶普通的帽子,脚下踩著一双普通的靴子。走在街上,和那些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公主府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匾。匾上写著“太平公主府”五个大字,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著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老僕探出头来。
    “是中郎將?”
    武攸暨点了点头。
    老僕赶紧把门打开,弓著身子,把他请进去。
    “公主在后园。请隨老奴来。”
    武攸暨跟著他,穿过前院,穿过正堂,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后园。
    后园不大,但很精致。一池水,一座假山,几株梅花。池水结了冰,白白的,像是铺了一层玉。假山上落满了雪,雪上有一串鸟爪印,细细的,像是画上去的。梅花正开著,红的,白的,粉的,在雪里显得格外鲜艷。
    太平公主站在一株红梅旁边,正在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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