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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立大唐国威和帐篷里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立大唐国威和帐篷里的女人

    漠南七月的风,裹挟著草屑与血腥气,在刚刚经歷权力更迭的仆固部营地上空盘旋。
    大唐的军旗取代了仆固俊的狼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著这片草原领地的新秩序。
    陈子昂端坐於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玄甲泛著冷光,面色沉静如水。
    在他身后,亲兵校尉陈玄礼按陌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仆固部的男女老幼被唐军骑兵分隔看守著,人人脸上交织著恐惧、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
    根据毕方司提供的详尽名单,参与过突厥狼首骨咄禄劫掠忻州、代州的仆固部骨干,被一一押解上前。名单之精准,牵连之具体,令深知內情的仆固怀忠都暗自心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早已將部族中的一举一动记录在案。
    “斩!”
    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冗长的审判,没有慷慨的控诉,只有冰冷的法令执行,以警示其他铁勒部族!一定要彰立大唐的国威,这是主帅刘敬同出征前在同城主帅府密室里交代的。
    刀光闪过,又是几百人头落地。
    鲜血,汩汩地渗入乾涸的草地,很快被贪婪的土壤吸收,只留下一片片深褐色的污跡。
    被斩杀的人中包括了仆固俊的正妻、他的三个儿子以及最核心的亲卫队成员。
    这是震慑,也是警告,彰显著大唐对铁勒部落叛乱的绝不容忍,以及对这片土地无可爭议的主权。
    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引得几只草原禿鷲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处理完公开的惩戒,接下来是更为微妙的內部事务。
    仆固怀忠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按胸,用略显生硬的汉话向陈子昂恳求道:“將军,逆酋仆固俊所掠之女,阿史德·察鲁·阿兰……曾是我的妻子。恳请將军开恩,允我自行处置。”
    陈子昂的目光落在仆固怀忠脸上,锐利如刀,似乎要剖开他看似恭顺的表象,直抵內心。
    根据草原部落的风俗,帐篷里的一切,包括女人,都是帐篷主人的財產。
    按大唐律法处置,阿兰会被收为官奴。
    陈子昂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余风声。怀有身孕的阿兰身份特殊,她不仅是叛唐首领仆固俊的遗孀,腹中怀有“逆种”,更是连接仆固部与西面强邻同罗部的重要纽带。如何处理她,关乎仆固部族稳定,甚至影响下一步对同罗部的策略。
    “可。”陈子昂终於吐出一个字,简洁而有力。他给予仆固怀忠这份“恩典”,既是试探,也是將一道难题拋了回去。
    仆固怀忠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座原本属於他兄长,如今物归原主的狼头大帐。帐顶那尊狰狞的金狼头,在夕阳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权力的残酷交替。
    帐內,光线昏暗,瀰漫著羊奶、皮革和一种女性特有的淡雅香气混合的气息。
    阿史德·察鲁·阿兰正对著一面从唐商那里换来的、已有些许裂痕的鸞鸟缠枝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理著她乌黑浓密的长髮。
    镜中的容顏依旧姣好,眉眼深邃,带著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美,只是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沉淀著挥之不去的阴翳与疲惫。她身上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旧袍,顏色素净,却依旧难掩其出身同罗贵族的雍容气度。
    帐外山呼海啸般的“少主回来了”传入耳中,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匀速的梳理。命运的纺锤再次转动,而她,似乎永远是被动缠绕其上的丝线。
    “夫人……”贴身侍女其木格捧著盛满马奶酒的银壶,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要不要……换上那件您最喜欢的杏黄蹙金袍子?”其木格是她的陪嫁侍女,来自同罗部附庸的一个小氏族,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稚气和惊恐。
    阿兰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腕间的一只白玉鐲子。这玉鐲质地温润,是当年仆固怀忠在长安西市,於万千琳琅货物中,精心为她挑选的聘礼。
    彼时少年意气,情深意重,鐲上鐫刻的並蒂莲花纹,象徵著永结同心。如今,经年累月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那莲花图案已变得模糊不清,如同他们之间那段短暂的婚姻,被草原权力爭夺和暴力碾得粉碎。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挟带著外部清冷的光线和血腥气闯入。
    阿兰下意识地侧身,手臂护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个细微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让刚刚进门的仆固怀忠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也为之一滯。
    “阿兰……”仆固怀忠改用突厥语,低低唤了她的乳名,声音因久別和复杂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乾涩。他看著她,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面颊,最终定格在她护住腹部的动作上。
    阿兰垂著眼瞼,沉默以对,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她的余光,却已將丈夫——不,现在是新的部落主人——的崭新形象尽收眼底。
    原本属於他兄长仆固俊的金狼项圈,此刻紧紧箍在他古铜色的脖颈上,象徵著至高无上的酋长权力。
    而他腰间悬掛的,除了部落传统的弯刀,还有一枚唐军制式的金质鱼符,在昏暗的帐內闪著幽微的光。
    这金质鱼符是金微都督府都督的身份象徵,也是仆固部落重新归附大唐的標誌。
    当仆固怀忠迟疑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面颊时,阿兰敏锐地嗅到了他指间混杂著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与浓重血腥气。这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阿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帐內勉强维持的平静。
    仆固怀忠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角落里的侍女其木格,嚇得几乎將头埋进胸口,假装专心整理著旁边叠放整齐的、织有精美狩猎图案的毡毯。这些毯子,还是去年阿兰从富庶的同罗部带来的丰厚嫁妆之一。
    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仆固怀忠此刻內心痛苦无比:他才离开草原几个月,再回来,已是物是人非……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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