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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 第1088章 保障饮用水!

第1088章 保障饮用水!

    从前苏哲在车上远远看过。近距离看更糟。
    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塌了大半,砖墙从中间断裂,钢筋像折断的肋骨一样从断面伸出来。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废弃的化学药品桶和不知名的黑色碎屑。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生长得倒是旺盛——有些已经有半人高了。
    苏哲沿著厂区的边缘走了一圈。走到西北角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地面有一块顏色不对。
    大部分地面是灰白色的水泥,这一块是深褐色的。像有什么液体从地下渗上来,把水泥染了。
    他蹲下来。
    一股刺鼻的气味——不是普通的霉味或腐烂味,是一种金属质感的、涩重的气味,在鼻腔后部留下一层辛辣。
    苏哲的脸从蹲下去到站起来的两秒之间变了一个顏色。
    “这个地方,下面埋了什么东西?”
    汪局长蹲过来看了一眼那块深色区域,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紧张只用了一秒。
    苏哲当晚没有回京海。他让林锐通知程度——连夜赶到凤棲。
    程度到凤棲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他开的是自己那辆不起眼的灰色帕萨特——局里的车太扎眼。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市环保局的应急监测组组长和一个带著可携式土壤气体检测仪的技术员。
    化工厂旧址在夜里比白天更荒凉。汪局长在门口等著,手电筒的光在杂草丛里晃来晃去,像一只不安分的萤火虫。
    苏哲指了指西北角那块深色地面。
    技术员把检测仪的探头插进地面接缝处。仪器嗡嗡响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他的手抖了一下。
    “六价铬。浓度——”他犹豫著看了一眼程度,“——超標四十七倍。”
    程度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右手插进裤兜里攥成了拳头,动作幅度很小,只有站在他旁边的苏哲注意到了。
    “往下探。”苏哲对技术员说。
    技术员换了一根长探头,从地面裂缝处向下插了四十厘米。仪器的数字跳得更厉害了。
    “地下有东西。”技术员把探头拔出来的时候,探头尖端沾著一层发黑的粘稠液体。他凑近闻了一下就把头偏开了——“这是工业废液。含铬化合物。浓度非常高。”
    程度蹲下来看了看那块深色地面的范围。沿著边缘走了一圈——大概八米乘六米的矩形区域。
    “下面是储罐。”程度站起来,用手电筒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框。“混凝土封盖的。年头久了开始渗漏。”
    苏哲看了一眼汪局长。汪局长的脸在手电筒光里灰白灰白的。
    “这个化工厂当年的老板是谁?”
    汪局长咽了一口唾沫:“姓周。叫周德昌。2015年关停的时候他人就跑了。听说去了南方。后来的事……没人追究过。”
    “审批档案呢?当年谁批的建设?”
    汪局长没说话。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问你话。”苏哲的语气没变重,但每个字的间距拉长了。
    “批的人是……当时的县长。马维国。”
    马维国。这个名字苏哲没有即时反应——他在京海的工作主要面对的是市级和省级的人物,县一级的歷史人事不在他的日常视野里。林锐在一旁低头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然后凑过来在苏哲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哲的眉毛动了一下。
    马维国。现任汉东省生態环境厅副厅长。
    天亮之后,专业的环境勘察队进场了。程度连夜从市里调来的——八个人,带著地下雷达和钻孔取样设备。
    结果比预想的更糟。
    地下不是一个储罐。是三个。
    三个储罐呈三角形分布,间距大约十五米。每个储罐的容积从地下雷达的回波特徵估算,大约六十到八十立方米。总容量超过两百吨。
    两百吨含铬化合物的工业废液,埋在地下三米深处。最近的农田在五十米外。而根据钻孔取样的结果,渗漏已经扩散到了周边至少二百亩的土壤深层。
    二百亩。
    赵明德教授看到钻孔样品的分析报告时,摘下了老花镜,在镜片上哈了口气。他这个动作不是为了擦镜片——是在给自己几秒钟的时间消化坏消息。
    “铬化合物,尤其是六价铬——”赵教授把镜片擦完重新戴上,“一类致癌物。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明確认定的。这不是普通的重金属污染。”
    他走到展开在桌子上的凤棲县地图前面,用铅笔在化工厂旧址的位置画了一个圆。
    “渗漏面积二百亩是当前的探测数据。但六价铬在土壤中的迁移不会停——特別是在雨季,地下水位升高的时候,扩散速度会加快。半年后我重新来测,这个圆可能要再大一圈。”
    苏哲站在地图旁边看著那个铅笔画的圆。圆的边缘几乎挨到了东坡村的居民区。
    “老百姓的饮用水呢?”
    汪局长在旁边翻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村庄基础设施数据。手翻快了,把纸切了一道口子,他顾不上看。
    “东坡村、南河村和梁家坳三个村一共有一百二十七口自用水井。集中供水管网只覆盖了镇区——村一级还是井水为主。”
    “井水检测过没有?”
    没有人回答。
    苏哲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杨青。帮我联繫省疾控中心的水质检测部门。我要对凤棲三个村的一百二十七口水井做全面检测。项目清单发你——重金属全项,微生物常规。不走排队流程。”
    掛了电话之后,苏哲让程度去县档案馆调取十年前化工厂的环评审批档案。
    档案在下午三点送到了。程度亲自翻的。
    一份环评报告。编制单位:汉东恆达环境评估有限公司。报告日期:2009年3月12日。结论:项目对周边环境影响可控,建议通过审批。审批签章:凤棲县人民政府,签发人——县长马维国。日期:2009年3月15日。
    程度看到签章日期时没说话。他翻回到环评报告的封面,找到编制单位的工商註册信息——列印在报告右下角的小字里。
    “汉东恆达环境评估有限公司。註册日期:2009年5月7日。”
    他把这一页对摺起来,摺痕正好穿过“註册日期”那一行。然后他把报告递给苏哲。
    苏哲接过来看了三秒。
    环评报告的日期是3月12日。审批签章的日期是3月15日。但出具环评报告的公司,在5月7日才註册成立。
    一份由尚未存在的公司出具的环评报告,被批准了。
    苏哲把报告合上。
    当天晚上八点,苏哲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没有署名。
    “苏市长,凤棲的事情我听说了。大家都不容易,当年的情况你也了解。小企业关了就关了,翻旧帐对谁都不好。你看这事能不能低调处理?大家工作上以后也好相互支持。”
    苏哲看了两遍。措辞客气,逻辑是威胁。“大家工作上以后也好相互支持”——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动我,我在省厅有的是办法给你穿小鞋。
    他没回简讯。把號码发给了程度。程度十分钟后回覆:號码註册人是省生態环境厅办公室一个副主任。马维国的下属。
    第二天上午,马维国本人的电话打到了苏哲办公室的座机上。林锐接的。
    “请问苏市长在吗?我是省生態环境厅的马维国副厅长。”
    林锐手捂住话筒看苏哲。苏哲摇了下头。
    “马厅长您好,苏市长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请苏市长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电话掛了。苏哲没有回。
    马维国等了一天,没等到回电。他改了策略——电话打给了杨青。
    杨青正在办公室处理盘古造物迁移突击队的进度表。手机上跳出“省生態环境厅”的来电显示时,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杨市长,我是马维国。凤棲的事我了解了一些情况。”马维国的开场白比简讯温和得多,带著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关切,“土壤污染是歷史遗留问题,处理起来牵涉面很广。我的建议是——先做专项治理,不要急於追责。追责容易引发舆情,对凤棲的投资环境不好。你们苏市长这么有魄力的人,应该理解这个道理。”
    杨青在电话这头没表態。他不是苏哲,做不到完全不动声色——他的嘴角水泡在通话过程中被他自己咬了两次。
    掛了电话他直接去了苏哲办公室。
    “马维国给我打了。”杨青把通话內容复述了一遍。
    苏哲的反应只有一个动作——他打开电脑,调出了凤棲县的污染分布图和那份环评审批档案的扫描件。然后他站起来。
    “去省委。”
    林锐的手已经在订车了。
    苏哲在出发之前做了一件事——他把所有材料打了两份。一份装进公文袋,带去省委。另一份锁进办公室抽屉。
    钥匙交给了程度。
    沙瑞金的办公室在省委大楼的四层。苏哲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秘书通报之后等了十五分钟——沙瑞金在跟另一个人谈事。
    门开了。走出来的人是韩正芳——常务副省长。韩正芳跟苏哲点了下头,没停步就走了。
    苏哲走进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批文件。他的头抬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去继续写字——这是省委书记的待客方式,来者的分量决定他抬头的速度。
    苏哲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不急。
    沙瑞金写完一份文件,搁下笔。
    “什么事?”
    苏哲没说话。他把公文袋里的材料一份一份地抽出来,按顺序铺在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第一份:凤棲县三十六个点位的土壤重金属检测报告。
    第二份:化工厂旧址地下储罐的勘察报告,含六价铬浓度数据和渗漏扩散范围评估。
    第三份:环评审批档案复印件——编制单位註册日期晚於环评报告出具日期。
    第四份:一张彩色列印的地图。污染扩散范围用红色標註,受影响的农田、水井和居民区一目了然。一千二百亩。波及三个自然村。
    沙瑞金逐份翻看。翻到环评档案那一份时他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在日期上停了数秒。
    “治理费用多少?”沙瑞金问。
    苏哲答得快——来之前算过了。
    “储罐清理和废液处置,大约三千万到四千万。土壤修復按一千二百亩计算,加上地下水治理,五千万到八千万。合计——八千万到一亿二。”
    “谁出?”
    “市財政先兜底。后续可以走中央土壤污染防治专项资金申请渠道。”
    沙瑞金把材料合在一起,拍齐了边角。他看著苏哲,有五六秒没说话。
    然后他拿起笔,在第四份材料——那张污染分布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不多。
    **“依法依规,严肃追责。请田国富同志组织对相关责任人的调查。”**
    签名。日期。
    苏哲看到“田国富”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的那根弦才真正鬆了。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也是他在省里为数不多的可靠盟友。
    “谢谢沙书记。”
    沙瑞金没接这句话。他把批示推到桌角,示意秘书来取。
    “苏哲,我多说一句。”沙瑞金的语气变了一个调——不是公事的调子了。“凤棲的事可以查,该追责的一个不放。但处理的过程要经得起看——程序要走全,证据要过硬。別给人留话柄。你在京海乾的那些事——深海矿、工具机、工业软体——引了不少人的眼。有人夸你,也有人等著你犯错。”
    苏哲站起来。
    “我明白。”
    走出省委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燕京时间五点半,但汉东的纬度低,太阳落得晚,天边还剩一条灰蓝色的光带。
    苏哲上车之后拨了田国富的电话。田国富接得很快。
    “苏书记。沙书记的批示我看到了。”田国富的声音平稳得像读新闻,“材料备好了吗?”
    “备好了。程度手里有一套完整的复印件。”
    “明天上午我安排人跟程度对接。”
    通话结束。二十九秒。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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