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自性正在摸鱼
    灵云盯著西恩时，黎志也开始了对假说先生的调查。
    假说从身下突然冒出的大洞掉下，却没有掉到麦谷酒店楼下的304房间，而是直接掉入了拉姆城魔法学院老教学楼的一处杂物间里。
    这处楼宇靠近拉姆城郊外方向，且已经被弃用数年，平日里只作堆放学院空余桌椅、礼堂装饰、节日饰品之用。安全且人少。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真母的污染？你为什么会记得真母的咒语。”
    虽然假说背后那段虚假命运不可触及，但却可以观看，黎志看见了许多诡异的地方。
    他竟然在睡梦中听到了真母的咒语，直到早上醒来才回忆起来。
    命运动手时，明明已经將所有接受纯水残躯知识的人切开，完整融入了【另一个过去】之中，连逐日老人都受到了影响，怎么可能独独漏了面前这个弱小的岁月眷者？
    又是命运留的后手与阴谋？
    自己抓到的这个假说，不过是聆听级的神眷者，按位格来算，没有理由被命运漏掉。
    搞这种小手段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假说背后的那个超位，也参与了昨晚的事件？
    “真母！”假说听到这个名字，反应极大，仿佛一下回忆起了昨夜梦中见闻：“你为什么会知道？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啊，你是黎志，你是真母人世间之至高无上第一眷属黎志！”
    “闭嘴。”黎志冷声道：“我问你答，诚实回答一切，不允许废话。”
    伸出手，一点极为凝练的火星自黎志手中进发，磅礴热浪自那火星涌出，而那火星就顶在假说的额头之上，仿佛隨时可能將他洞穿，灼烧殆尽。
    这少年，至少是魔导师！灵性波动不比陈酿女士动怒时弱，这怎么可能，他才几岁？
    假说一下愣住。
    “听清了就说，是”。”
    黎志將那火星按在了假说额头极近处。
    像是在直视太阳，好烫————
    “是。”假说先生丝毫不怀疑面前少年真的想將他弄死，恐惧点头。
    【此人许诺“诚实回答一切，不会废话”，是否强制其执行诺言？】
    这便是黎志逼他说“是”的目的，自然要选择强制执行诺言。
    宿命已经看清了假说身后那段虚假的命运，而黎志要问的，自然不是那段虚假命运中的已有內容，而是这段虚假命运的成因，以及假说先生此前“失踪”的原因。
    “昨夜到今早这段时间里，你对你自己使用了假说神眷？”黎志问道。
    这並不是假说第一次如此使用神眷，丟东西找不到、忘记所学知识、忘记咒语的时候，假说都会如此对自己使用假说。
    吞噬假说二號后，他已经知晓假说神眷的本质，创造並观察一段过去。但在从假说二號的脑中，以及假说先生更久远的过去之中，黎志都没有看见类似的“虚假过往”的现象。
    “我不记得我使用过。”假说先生如实且诚恳地答道。
    这也算是一个有价值的回答。
    基本可以排除假说扮猪吃老虎的可能。
    虚假的过往，组成了他的记忆，他不记得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了————那么这段虚假过往里掩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是否听到了神明的话语，尊从超位的命令行事？”黎志问道。
    “没有，岁月几乎不与我交流。”假说说道。
    “除了岁月之外呢？”
    “没有。”假说虽然感到很奇怪，不知道这少年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答道。
    “不记得，与，没有，是否有区別？”
    黎志回味著假说二號的味道，从欺真吞噬的假说二號的记忆中，寻找著假说的破绽。
    这个破绽，假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假说显然一愣，陷入思考。
    他之所以回答“不记得”，確实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甚至，是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
    虽然完全不记得其中內容，但那种感受还在，心跳加速的余味还在，脑中还残留著因紧张、恐惧分泌的物质。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忘记了，所以下意识真诚回答，没有给出完全篤定的否认，而是用“不记得”来替代。
    潜意识里，他其实觉得自己是用过的。
    但是假说神眷在此前的使用过程中，只具有新增的功能，只能看见额外的更多，没有让人忘记的功能————倘若对自己说“假说，我忘了”，那也只是多看见了一段“忘记”的发展，当前发展中依然记得。
    假说思绪发散。
    “对你自己使用一次，我观察一下。”黎志说道。
    “怎么用？”假说虽不情愿，但回想起少年刚才的威胁，还是顺从了。
    说来也奇怪，若是按他以前的性子，遇到这种事多半会想，“就算自己顺从了，在没有价值后，对方肯定也会杀了我，不如反抗，或者一死了之不让对面赚”。
    他从不是顺从的性子，哪怕面对同为岁月眷者的陈酿与瞬息，也是如此。
    但面对这个名为黎志的少年，却没有这样的念头產生，仿佛对面天然正直，不会滥杀，只要听命行事，就能確定活下来。虽然黎志自己都没有这么说，但假说此刻就是觉得对面人有这般信誉。
    “假说，你昨夜整夜醒著。”黎志说道。
    按照目前观察到的假说神眷的原理，这会製造出一段“假说先生整夜醒著”
    的过去，按照正常发展，在这段过去中，命运会將受真理母亲污染的假说用分镜“处理一下”。
    这正是黎志想要弄清楚的部分，命运这傢伙究竟是不是弄虚作假了，是否是命运的疏漏————万一，有很多如假说这般隱藏的被真理母亲污染的人，那自己得立即著手处理。
    “不，不行，我不敢。”假说先生闻言似乎被嚇到，满脸愁容：“那肯定是很恐怖的东西，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这会死的！”
    “只是假说而已。”黎志如同陈酿那般安抚道。
    “好吧。”
    假说嘆了口气：“假说，我昨夜整夜未眠，我將看见————”
    他话音未落，其背后的过往命运顿时泛起巨大的波浪，仿佛被截断的洪流，在命运清除真理母亲污染之时，便完整断开了。
    並不是如同其余所有被污染的人那般，只被截走命运切片，而是整个人的命运完全断掉。过往命运连带著当前的假说本人，如同一条断尾之蛇，消失在了黎志眼前，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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