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
    云芙一幅幅看过去。
    “好像在讲述著什么。”
    画是从左边开始的。
    第一幅画里，只有一个人。
    是团长歌尔探。
    他很年轻，身材也不像现在这样肥胖，反而瘦削的皮包骨。
    歌尔探表情惊惧，边跑边不停回头看，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他背了一个很大的包，压的他脊背弯成九十度，严重妨碍了他逃跑。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把背包扔掉。
    “包里是什么？对他很重要的样子。”
    云芙不禁好奇，然而，第一幅画透露的信息只有这么多，她不得不看向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的色调阴森暗沉，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月光，地面灰濛濛的。
    唯有地上一道鲜红血痕分外刺目。
    歌尔探他被抓住了。
    一群瘦高身影將他围住，残暴的撕扯著他的身体。
    云芙注意到，落在不远处的包空了。
    “是老鼠人。”
    云芙认出了围住歌尔探的黑影。
    “他们不是歌尔探的手下吗，为什么会追逐伤害他？”
    郁烬搂住云芙的肩。
    “歌尔探不是说过了吗，马戏团是他家族的事业，在他没成为马戏团团长前，老鼠人不听从他派遣。”
    云芙挑了下眉，表示自己懂了。
    她的视线穿过老鼠人和歌尔探，看向隱藏在黑夜里的大海。
    平静的海面没有波浪，却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泛起浅浅水花。
    包里的东西……进海了。
    是人鱼吗？
    歌尔探把人鱼藏进包里，继而放生回了大海？
    带著这个疑问，云芙的目光落在第三幅画上。
    第三幅画里。
    歌尔探被关进了一个监牢里。
    他抱著头缩在监牢最里面，身形又瘦了一圈，显然他的日子不好过，遭受了不少的非人待遇。
    咚——
    不知听到什么动静，歌尔探疲惫的抬起了头。
    监牢的门口，出现一颗珍珠。
    “为什么要回来？！”
    歌尔探攥著珍珠，睁大的眼睛里眼泪一颗颗滚下。
    云芙看不懂了。
    她问郁烬：“人鱼是冬麦吗？”
    画里讲的故事和现实里发生的事太割裂了。
    房间里摆满了利器，歌尔探不会傻到拿刀拿斧子伤害自己，他伤害的只会是人鱼，但画里，他和人鱼的关係又很好，不惜自己伤痕累累也要放生人鱼。
    “不是，是冬麦的妹妹，阿芷。”
    郁烬声音很轻，“歌尔探救了阿芷，回来救歌尔探的是冬麦。”
    第四幅画里。
    歌尔探在奔跑，他跑的方向尽头是大海。
    旭日缓缓浮出海面，淡紫色人鱼尾闪闪发光。
    第五幅画里。
    一个戴著小丑面具的人在卖艺。
    他旁边，坐在椅子上的蒙面女孩眼神里止不住的欣赏。
    第六幅、第七幅、第八幅……
    歌尔探不停的奔波在各大城市演出，围观的群眾多了起来，他有了名气。
    这里的墙上总共就掛了八幅画。
    故事没有结束。
    房间是套房，里面有个臥室。
    臥室里的气味更加难闻。
    云芙眉头始终紧锁。
    很快，她看到了后续的画。
    不过，她没有直接去看画，因为，床上的铁笼子更加难以令人移开视线。
    后来跟著歌尔探演出的人鱼是冬麦。
    那么，这笼子是用来关冬麦的？
    云芙的心一阵刺痛。
    歌尔探不想让家族里的人逼迫阿芷表演，所以他救了阿芷，许多年后，他成长成了合格的商人，然后，他开始逼迫冬麦为马戏团卖命表演。
    人吶。
    真是善变。
    铁笼子上密密麻麻的咬痕，可见当时的冬麦是如何苦苦挣扎的。
    善良的人鱼看不透人心。
    並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九幅画。
    歌尔探的家族请了他回去，扶持他当团长。
    人鱼冬麦选择了离开。
    歌尔探跪地哭泣著挽留她。
    然后，天降铁笼，彻底锁住了人鱼。
    第十幅画。
    歌尔探当上团长后，他的马戏团轰动了全世界，有钱人以能抢到马戏团的票为炫耀资本，而马戏团里最有名的表演是人鱼之泪。
    “混蛋。”
    云芙气不过，抄起地上的铁棍把画框砸烂。
    “不气不气。”
    郁烬嚇一跳，忙拉住她的手看有没有受伤。
    “这种粗活老婆怎么亲自动手，我来。”
    “万一玻璃崩过来，误伤了老婆自己可怎么好。”
    “老婆要是气撒不出来，一会儿舞会上，咱们去揍歌尔探！”
    说著，郁烬瞥了眼画，画框立马碎成了渣渣，那些画也燃烧起来。
    “揍他都是便宜了他，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云芙想不起自己和冬麦相处的点点滴滴，可她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
    很快。
    其他玩家也得到了舞会的消息。
    蜘蛛婆安排了他们上楼去端盘子。
    於亮小声跟黄心苓道：“钟存和彭裕安他们三个死之前都表演过节目，这很可能是死因，一会儿千万不要被团长点名表演。”
    “这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黄心苓苦笑。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要是团长真让人表演的话，去表演的人是熊鑫就好了。
    熊鑫和另外两名玩家没有在钟存房间里找到什么。
    熊鑫也不知道於亮房间昨晚发生的事，他认为死亡的顺序是从一號房开始，他的排序靠后，今天就算有人死，也轮不到他。
    “笑得比哭难看，是知道今天自己要死吗？”
    熊鑫无情嘲讽著黄心苓。
    黄心苓眼眶一下红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心里对熊鑫的怨恨节节增加。
    突然。
    熊鑫脚下不稳，他身子一歪，嘰里咕嚕滚下了楼。
    走在他后边的冬麦差点遭殃，一个大跳，躲过一劫。
    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个意外，没人来得及拦熊鑫一把，又或者根本不打算帮他，於是，眼看著他摔倒了楼梯拐角处。
    咔吧——
    清晰的骨断声传入每个玩家的耳中。
    熊鑫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腿！”
    “闭嘴！”
    蜘蛛婆厌恶他的蠢笨，放出蜘蛛过去，一层层蛛网覆盖住熊鑫的嘴，蜘蛛婆一扯蛛线，强行把短腿的熊鑫拽上台阶。
    “敢耽误舞会，我让厨师把你剁成肉泥！”
    不知道这边发生状况的云芙已经在舞会现场了。
    她咬著郁烬从甜品台拿来的果塔，思考著一会儿该怎么顺利进入团长房间，找到失忆解药，找到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