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全体起立！向马哥致敬！
    “这————就是《天选者》？”
    一个穿著崭新灰色布衣，名叫“我不是槓精”的年轻人，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光芒散尽的瞬间，一股混杂著篝火烟燻、湿润泥土、金属铁锈和淡淡血腥的气味，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撞进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和其他十九名新玩家一样，脑子里还迴荡著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眼前的一切，都和他在论坛上看到的图片与视频，既相似又不同。
    相似的是那简陋粗獷的木质建筑，高耸的瞭望塔，以及远处连绵不绝的黑森林。
    不同的是，视频无法传递这过分真实的质感。
    不远处，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正赤著上身，用一把巨大的锤子奋力捶打著一块烧红的铁锭，每一次落下，都迸发出耀眼的火星，那股灼人的热浪隔著十几米都能清晰感觉到，甚至让他皮肤產生了一丝刺痛。
    几个穿著破烂皮甲的玩家，正围著一头剥了皮的野猪，用小刀熟练地分割著血淋淋的肉块，那肌肉的纹理和流淌的血水，真实得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喂，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不是槓精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同样破烂法袍，但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神色的年轻人正朝他们走来。
    这人他认识，论坛上的名人，青春猪头少年。
    “臥槽，是猪头少年大佬！”一个新玩家激动地喊了出来，眼中闪烁著见到偶像的光芒。
    “低调，低调。”
    青春猪头少年摆了摆手，但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清了清嗓子，以一副老兵的姿態，开始了他的“新兵教官”第一课。
    “欢迎来到克利夫顿营地，菜鸟们。”
    他指了指营地门口那面掛著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鳶盾。
    “看到那面盾牌了吗？营地第一盾战，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就在昨天，他用这面快碎了的盾，硬顶著一头青铜九阶的大傢伙，胳膊都脱臼了。
    新人们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面盾牌的惨状，比视频里看到的还有衝击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还有那边。”
    青春猪头少年又指向正在接受治疗的苏云等人。
    “看到没，刀锋意志公会的大佬们。全员带伤，有两个兄弟直接掛回去了。
    这就是我们这里的日常。”
    一番话，让刚刚还因为进入“游戏”而兴奋不已的新人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游戏————好像比想·中要硬核得多。
    “怕了？”
    青春猪头少年看著他们脸上的表情，嘿嘿一笑。
    “怕就对了。这里不是什么观光乐园，想活下去，就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过呢，我们营地也有我们的规矩和文化。”
    他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肃穆起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破烂的衣领。
    “在我们营地，有那么一位英雄，一个真正的猛士。他用自己的牺牲，为团队换来了胜利的曙光。他的事跡，你们每个人都必须牢记。”
    新人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我不是槓精心里嘀咕，论坛上好像没提过这个啊？
    青春猪头少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沉痛地说道：“他的名字，叫全村最后一个马。就在昨天，面对那头不可一世的独角犀，在最危急的关头，他纵身一跃————”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著视频里的动作，做了一个夸张的投掷姿势。
    “————用生命，投出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周围路过的老玩家们，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停下了脚步，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围了过来，脸上带著憋不住的笑意。
    一个老玩家甚至对著青春猪头少年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道：“对，就是这个味儿，再悲痛点！”
    青春猪头少年接收到信號，转过身，看著一脸懵逼的新人们，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来，跟我念。老马————”
    新人们下意识地跟著他的引导。
    “老马————”
    “我的老马啊！”
    青春猪头少年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悲痛”，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我的老马啊————”
    新人们稀稀拉拉地跟著喊，感觉怪怪的。
    “没吃饭吗？大声点！带著感情！想像一下，你们的兄弟，为了救你们，跳进了满是鱷鱼的泥潭！拿出你们的悲愤来！”
    青春猪头少年声色俱厉地吼道。
    旁边一个老玩家帮腔道：“对！拿出你们哭丧的劲儿来！谁喊得不真诚，晚上没肉吃！”
    在老玩家们的起鬨和“指导”下，二十名新兵终於用饱含“真情实感”的语调，整齐划一地喊出了那句口號。
    “老马！我的老马啊！”
    响亮的声音迴荡在营地上空，引得更多人侧自发笑。
    “很好。”
    青春猪头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见到马哥，都得这么打招呼，这是我们营地对英雄的最高敬意，懂了吗？”
    “懂————懂了。”
    我不是槓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流程，怎么看怎么像某种邪教传销的入会仪式。
    他偷偷打开刚刚解锁的论坛功能，想查查这个“全村最后一个马”到底是什么来头。
    结果刚一打开，首页飘红置顶的，就是一个用各种闪烁字体和顏色標註的巨大標题。
    【恭迎英雄归来！全服顶级meme老马”復活倒计时！大型线下认亲活动火热筹备中！】
    帖子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回覆。
    “来了来了！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马哥復活！”
    “我赌五毛钱，马哥復活第一件事就是拔刀砍了猪头少年。”
    “楼上的，我跟了！猪头少年他们已经把气氛烘托到这了，马哥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新消息！《老马颂》圣歌合唱团正在招募成员，要求能用咏嘆调唱出老马，我的老马啊”，有意者私聊！”
    “鬼畜区已经更新了，《好汉歌》版，《改革春风吹满地》版，还有电音版，总有一款適合马哥！”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我是个傻x！”
    后面跟著一连串队形整齐的“老马，我的老马啊”的復读。
    我不是槓精呆呆地看著屏幕，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正气凛然，正在唾沫横飞地介绍营地基础规则的青春猪头少年。
    他好像————彻底明白了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英雄史诗，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全营地参与的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啊！
    而他们这些新兵，就是第一批被拉下水的“帮凶”。
    “好了，基本规矩就这些。”
    青春猪头少年讲得口乾舌燥，一挥手。
    “现在，去那边的新手接待处，免费领你们的武器，一把长剑，然后可以在斧头和稿子里面二选一。领完武器，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记住，別离营地太远，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说完，他背著手，迈著八字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准备去领自己的“新兵教官”任务奖励。
    留下的二十个新兵，面面相覷。
    “那个————我们刚才是不是被耍了？”一个女玩家小声问道。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我不是槓精苦笑著说道，他感觉自己的id简直是为这一刻量身定做的。
    “那我们怎么办？待会儿那个叫老马”的大佬回来了，我们真的要那样打招呼吗？”
    “不然呢？”
    另一个新玩家摊了摊手，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偷笑的老玩家。
    “你看这架势，这明显是企业文化啊！入乡隨俗吧，兄弟们。我觉得————应该死不了人，顶多被打一顿。”
    话虽如此，但所有新人的心里，都对这个即將復活的“英雄”，充满了深切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