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法理司启航:蓝图框架与“不可能三角”
神都上空,“悬空神域”內部新开闢的“法理司”中枢大殿內,气氛肃穆而专注。由林默亲自召集並主持的 **“修復蓝图”首次框架审议会议** 正在进行。
大殿中央,一幅由“枢灵”主脑投射出的、覆盖整面墙壁的 **动態“九洲法则生態星图”** 缓缓旋转。星图上,以不同顏色和亮度標註著已探知的各类“法则节点”:
* **金色光点**:如温玉泉、养心谷等確认的“良性/可修復节点”。
* **暗红色光斑**:如“迷魂涡”核心、黑岩谷污染区等“恶性污染/外道节点”。
* **灰色迷雾区**:如静默荒原、蜃楼岛等“状態不明/高风险节点”。
* **闪烁的紫黑色光斑**:如南焰洲“人造血魔”潜伏地、西冥洲“绝魂裂谷”等“近期活跃/人为製造风险节点”。
* **淡蓝色脉络**:初步推测的、连接主要节点与反映地脉能量流向的“法则网络概略图”。
星图旁,悬浮著由各领域泰斗联合起草的 **《九洲法则创伤评估与分阶段修復战略蓝图(初稿)》核心摘要**。摘要提出了修復工程的 **“三步走”百年战略**:
1. **奠基期(未来30年)**:目標——“诊断清创,稳固根基”。重点完成九洲主要“恶性节点”与“高风险节点”的精確评估、隔离与监控体系构建;选取3-5个“良性节点”进行深度修复试验,形成標准化修复流程;初步建立覆盖北疆、东华的“法则稳定示范网”;研发针对不同类型创伤的核心修復技术(如“断钥”、“净化”、“唤醒”等)。
2. **拓展期(31-80年)**:目標——“重点修復,网络初联”。对选定的重点“恶性节点”尝试进行根治性处理(如“迷魂涡”通道切断);將成功修復模式推广至更多“良性节点”及部分“状態不明节点”,尝试在局部区域(如北疆全境)建立小范围“法则健康生態区”;初步探索跨洲“法则网络”的连接与稳定技术。
3. **升华期(81-100年及以后)**:目標——“生態重构,平衡新生”。致力於恢復九洲法则网络的整体健康与动態平衡,建立长效维护机制;使神道愿力体系与自然法则网络达成深度共生;初步具备应对潜在“外道再次入侵”或类似世界级灾难的“免疫”与“自愈”能力。
蓝图恢宏,志向远大。然而,在审议过程中,一个无法迴避的 **“不可能三角”** 困境被尖锐地提了出来:
**“修復深度”、“推进速度”、“风险控制”三者,在现有资源和认知水平下,几乎无法同时兼顾。**
* 若要追求 **深度修復**(如根治“迷魂涡”),则需要漫长的基础研究和技术积累,且伴隨巨大未知风险,**速度必然极慢**。
* 若要追求 **快速推进**(如大规模推广温玉泉模式),则必然简化流程、降低標准,可能导致修復不彻底、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或刺激“病灶”反扑,**风险急剧升高**。
* 若要追求 **严格的风险控制**(如对所有行动进行极端谨慎的评估和隔离),则无论是深度修復还是快速推进,都將举步维艰,**效率和深度双双受限**。
“资源、技术、认知,皆远未达到支撑如此宏愿的地步。”一位资深的阵法泰斗坦言,“尤其是对『恶性节点』的处理,我们目前甚至连安全『靠近』都做不到,遑论『修復』。蓝图虽好,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猛士难敌无刃之敌。”
林默静静聆听著各方爭论,並未急於定论。他深知这是必经的阵痛。最终,他缓缓开口:“蓝图非一日之功,路需一步步走。当前要务,非好高騖远,而在 **『立足已有,突破瓶颈,积累资本』**。”
他当场拍板,对初稿做出关键调整:
* **战略重心调整**:將原“三步走”战略的 **“奠基期”目標进一步细化、务实化**。未来十年,集中至少七成相关资源,只做三件事:**一、完善『诊断』体系**(扩大温玉泉式实验室,建立更多类型的“病灶”观测站);**二、攻关『清创』与『唤醒』核心技术**(设立针对“断钥”、“深度净化”、“灵性共鸣”等方向的专项攻关计划);**三、夯实『示范网』基础**(確保北疆-东华现有良性节点的安全与持续改善)。
* **建立“风险-收益”动態评估模型**:授权“枢灵”结合最新数据,对蓝图中的每一项远期目標进行动態风险评估与资源需求推演,每半年调整一次优先级。**绝不为了追求蓝图进度而进行超出当前能力边界的冒险**。
* **开放“外脑”与“合作”探索**:在严格审查前提下,有限度地向东华及潜在“谨慎派”势力,透露部分非核心的“世界创伤”认知与修復理念(以“共御天灾”、“改善环境”等名义),试探合作可能,寻求技术、资源或情报的补充。
“法理司”的首次会议,在现实与理想、雄心与困境的激烈碰撞中落下帷幕。蓝图有了更清晰的近期路径,但也更深刻地认识到前路的漫长与艰险。
## 二、西冥深探:“共鸣”真相与“囚徒”悲歌
基於“探索者一號”带回的关於西冥“绝魂裂谷”封印存在“共鸣”的惊人发现,一支由“研理司”灵魂学、封印学顶尖专家,以及数名心神最为稳固、擅长情绪感知的“抚民司”预备神眾组成的 **“灵契探查组”**,在绝对保密和重重防护下,通过特殊渠道,再次对裂谷区域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极尽谨慎的远程“情感频谱”与“意念残留”侦测。
他们不敢直接接触封印核心,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从裂谷外围环境中散逸的、极其稀薄的歷史情绪碎片和法则迴响中,剥离信息。
收穫是震撼而悲凉的。
通过分析不同年代、不同性质的情绪残留,並与“本源探索组”提供的关於上古“阴司”、“冥土”职能的碎片信息进行比对,“灵契探查组”提出了一个 **顛覆性的推论**:
**西冥洲“绝魂裂谷”深处封印的,很可能並非某个单一的、邪恶的“古魔”或“凶物”,而是一个在上古大劫中,因“阴司”崩塌、“轮迴”紊乱而被污染、扭曲、並囚禁於此的 **“破碎冥土碎片”或“小型轮迴残跡”!** 其中可能混杂著大量因无法正常轮迴而陷入疯狂、痛苦、彼此吞噬的残魂,以及一部分在灾难中试图维持秩序、却最终与这片“冥土”一同沉沦的 **“阴司神吏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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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渴求秩序”、“亲近神道”的共鸣碎片,很可能就源自这些 **尚未完全泯灭神智、仍在痛苦中坚守最后一丝职责或嚮往光明的“阴司残念”**!它们被封印在污秽与疯狂之中,如同置身无间地狱,对任何代表“秩序”、“安抚”、“希望”的外部力量,都会產生本能的、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这就能解释,为何那个家族试图用『幽冥之钥』进行『沟通』时,会引发封印的剧烈躁动——他们很可能是在用错误(甚至邪恶)的方式,刺激和挑动那些疯狂残魂的部分,而神道秩序的波动,则安抚了那些尚存理性的『阴司残念』。”探查组首席灵魂学家声音沉重,“那不是简单的『囚徒』,那是一个 **被污染和扭曲的、微型的地狱残骸,其中既有需要净化的『罪魂』与『污染』,也有需要拯救和安抚的『殉道者』与『受难者』**。”
这一发现,让西冥洲的“活体封印”问题,从单纯的“危险源处置”,上升到了 **“带有伦理困境的、复杂的拯救与净化工程”**。彻底摧毁封印,固然能消除危险,但也意味著將其中可能存在的、尚可救赎的“阴司残念”与部分无辜残魂一同抹杀。而尝试净化与修復,则难度和风险都呈几何级数上升。
林默在听取匯报后,沉默了更长时间。最终,他下达了新的指示:“继续以最高安全標准监控『绝魂裂谷』。成立『冥土伦理与净化技术』预研小组,开始理论探討在极端恶劣环境下,进行 **『选择性净化』、『灵体分离』与『残念救赎』** 的可能性与方法学。同时,加强对那个掌握『钥匙』家族的监控,若他们再有危险举动,优先考虑以 **最小破坏封印结构的方式,进行强制性中断与隔离**。对待此地,需怀悲悯,亦需存至慎。”
西冥的秘密,揭示的不仅是危险,更是上古灾劫带来的、超越生死的无尽悲愴。
## 三、冰原破壁:“法则抗体”图谱与修復“密码”
温玉泉“法则实验室”在两个月的持续“诱捕-研究”中,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
研究团队不仅成功捕获並分类了超过 **十七种** 不同类型的“环境掠食者”(从“霜嚎幽魂”到“时霜蜃”),更重要的是,通过解析它们攻击时释放的“法则碎片脉衝”,结合“枢灵”的超级算力进行逆向推演,初步绘製出了 **覆盖北疆北部冰原区域、涉及“严寒”、“死寂”、“迟缓”、“空间脆弱”等主要负面/失衡法则的 **“局部法则病理相互作用图谱”(简称“抗体图谱”)**。
这张图谱虽然粗糙,但它首次以可视化的方式,揭示了此界破损法则之间 **如何相互影响、如何“抱团”形成特定“病灶区”、以及如何针对外来“修復力量”(秩序愿力)產生特定模式的“免疫反应”**。
例如,图谱显示,“时霜蜃”释放的“迟缓”法则碎片,往往与某种特定的“空间脆弱”法则畸变点相关联,两者结合会使得净化愿力的传导速度降低,並更容易被空间裂隙“分流”或“吞噬”。而“裂隙冰蛛”的出现,则通常標誌著该区域“空间脆弱”畸变已达到可能引发小型空间撕裂的临界点。
“理解『抗体』的攻击模式,就相当於 **破译了此界这部分创伤法则的『防御密码』!”** “研理司”的环境专家激动不已,“这意味著,我们可以针对性地开发 **『解码器』与『特洛伊木马』**!”
所谓的“解码器”,是指根据“抗体图谱”,研发能够 **精准中和或绕过特定“法则碎片脉衝”** 的特化愿力结构或法器。而“特洛伊木马”,则是设想中更高级的手段:**模擬某种“掠食者”的法则特徵,將净化或修復愿力“偽装”成环境“免疫系统”可以接受的“无害信號”甚至“有益信號”,从而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病灶”核心,从內部进行修復。**
虽然“解码器”与“特洛伊木马”都还处於概念验证阶段,距离实用甚远,但这一认知突破,无疑为“修復蓝图”中 **“诱导自愈”** 的路径,打开了一扇充满希望的技术之门。它证明,修復世界,並非只能蛮力对抗,更需要极致的 **理解、智慧与精巧的“微创手术”**。
## 四、涡渊挫败:“净化探针”的湮灭与“通道”的“活”性
“迷魂涡”方向,首次主动的、小规模的净化尝试,却遭遇了惨痛的失败。
“法理司”下属的“恶性节点处理技术攻关组”,在“深渊之眼”监控网络初步建成后,提议发射一枚 **携带了高浓度秩序净化愿力、並加持了最新“空间稳定”符文的“净化探针”**,尝试远程投射至“迷魂涡”外围新发现的那个“空间异常点”(上次信號爆发处),测试能否净化其残留污染,並加固该处空间。
计划经过严格推演,认为风险可控。然而,当“净化探针”在严密监控下,穿越八百里距离,即將抵达目標点上空时,异变陡生!
目標点周围平静的海面,毫无徵兆地 **向內剧烈凹陷、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不过十丈、却深不见底的微型漩涡!漩涡中心,並非海水,而是 **一片粘稠、蠕动、散发著不祥暗红色与漆黑色光芒的“混沌物质”**!一股无法抗拒的、远超预期的恐怖吸力传来,那枚凝聚了尖端技术与大量愿力的“净化探针”,连半点波澜都未能激起,便被瞬间吞噬、湮灭!信號彻底断绝。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吞噬了“净化探针”后,那微型漩涡並未立刻消失,其中心处的“混沌物质”仿佛 **“咀嚼”和“消化”了片刻**,隨后才缓缓平復。监测数据显示,在吞噬过程中,该异常点向“迷魂涡”核心方向,发送了一道 **异常强烈的、带有“满足”与“兴奋”意味的能量反馈脉衝**!
“那『通道』……是活的!或者说,掌控『通道』的存在,是『活』的!它能『感知』、能『判断』、能『吞噬』、甚至能……『享受』!”“涡渊绝密研究组”的成员脸色惨白,“我们的净化尝试,不仅没能伤害它,反而可能……**为它提供了一次『品尝』和『分析』我们神道力量特性的『机会』!**”
这次挫败,代价巨大(损失珍贵探针与技术),且带来了更深的忧虑:那条未绝的“通道”及其背后的存在,其 **活性、智能与危险性**,远超之前的任何估计。任何轻率的试探,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加速对方的“了解”与“適应”。
林默下令,**暂停一切对“迷魂涡”及其外围异常点的主动干预行动**,全面转入 **最高级別的被动监控与防御研究**。“断钥”研究的方向,也必须將“目標的可能活性与反制能力”纳入核心考量。面对“迷魂涡”,神国不得不承认,自己仍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在深渊边缘窥探的“学徒”,远未具备与之正面“对话”或“手术”的资格。
## 五、九洲新波:理念外溢与“谨慎派”的摇摆
儘管神国自身在修復之路上遭遇重重挫折,但林默提出的 **“诊断修復世界创伤”** 这一宏大理念,以及“法理司”成立、资源向基础研究倾斜的战略调整,其信息仍不可避免地通过东华渠道及“秘调司”的有限释放,在九洲高层与小范围精英圈层中,激起了新的波澜。
一直对“破域之盟”激进派不满、且自身深受各地“环境恶化”(灵气衰减、灾害频发、诡物滋生)之苦的 **中神洲大乾王朝“务实派”与部分古老世家**,对此反应最为复杂。
一方面,他们怀疑这是北疆神国进行 **“思想渗透”与“舆论包装”** 的新策略,旨在为自己的扩张披上“救世主”外衣。但另一方面,北疆与东华境內部分区域(如温玉泉周边)环境確实在改善的报告,以及“迷魂涡”等恐怖存在的“部分真相”(以“上古遗留的、持续泄漏污染的绝地”名义透露),又让他们不得不正视“世界本身存在问题”的可能性。
一些拥有古老传承、知晓部分上古秘辛的世家宿老,私下交流时,態度开始微妙变化:“若林默所言非虚,此界確已病入膏肓,那我等与其徒劳地对抗一个可能是在尝试『医治』此界的存在,是否……更应关注如何在此等『乱世』与『病世』中,確保自身族群的存续与利益?甚至……有限度地合作,获取一些关於『病情』与『疗法』的知识?”
“破域之盟”內部,“谨慎派”与“激进派”之间本就深刻的裂痕,因此又多了一层 **理念认知的分歧**。“激进派”斥责“修復世界”之说为“偽神欺世之言”,坚信只有“古神/古魔”之力才能带来力量与安全。而“谨慎派”中的一部分人,则开始更加积极地暗中搜集关於各地环境异变、上古遗蹟异常、以及北疆相关研究动向的情报,试图独立验证和评估“世界创伤”论的真实性与严重程度。
九洲暗流,因神国战略重心的调整与理念的扩散,出现了新的分化与重组跡象。一些原本坚定的“制衡者”,开始悄然转变为 **“观察者”与“评估者”**。这虽然短期內不会带来盟友,却为神国未来的行动,减少了一些潜在的、基於误解的阻力,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个临界点,催生出基於共同生存需求的、脆弱的“临时共识”。
第三百八十五章 蓝图初展道阻长,星火微光破重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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