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號。
    史玉柱的人动了。
    华东片区——上沪、杭州、南京、苏州、寧波、温州，六个城市，第一批六百个地推员。每人背包里装著二十张光碟，光碟封面印著飞宇的logo，蓝底白字。
    光碟里就一个安装程序：双击，下一步，下一步，完成。
    三分钟装完。
    桌面上多两个图標：一个oicq，一个神途。焊死的，刪不掉。
    网吧老板问：“这俩能去掉不？”
    地推员说：“去不掉，系统自带的。”
    老板又问：“那我原来的计费软体呢？”
    地推员把原来的万象计费卸了，装上飞宇的。界面比万象好看，功能比万象多。最关键的——免费。
    万象一年授权费三千八，飞宇不要钱。
    网吧老板算了三秒：“行，装吧。”
    一月九號到一月十五號，七天。华东六城，一千二百家网吧，装完了。
    速度比张红旗预想的还快。
    原因很简单：史玉柱的人跑惯了。卖脑白金的时候，进药店，出药店，一天跑二十家。装个软体比卖药容易，不用磨嘴皮子，不用请客吃饭。光碟往那一放，“免费”俩字一说，老板自己就点头了。
    一月二十號，华东片区完成三千家。
    华北片区同步推进——京城、天津、石家庄、济南，一千八百家。
    华南片区——广州、鹏城、东莞、佛山，两千一百家。
    一月底，全国铺了六千九百家。
    进度条拉到了百分之十。
    飞宇计费系统的后台数据开始往鹏城赛格机房匯聚。每一台装了系统的电脑——开机时间，关机时间，用户上网时长，打开了什么软体，玩了什么游戏——全有。
    数据量不大，但在涨。
    二月三號，问题来了。
    万象计费的母公司——杭州万象科技，给浙江省工商局递了一封举报信。
    举报信后面跟著十家地方性软体公司的联名签章。
    杭州的，南京的，成都的，武汉的，长沙的——全是做网吧管理软体的小公司。
    举报內容三条。
    第一，飞宇计费系统以免费方式进行倾销，涉嫌不正当竞爭。
    第二，飞宇计费系统强制绑定oicq和神途客户端桌面快捷方式，用户无法自行卸载，涉嫌强制搭售。
    第三，飞宇计费系统在安装过程中，未经用户明確同意，自动卸载其他竞品软体，涉嫌恶意竞爭。
    二月五號，浙江省工商局把举报信转到了国家工商总局。
    总局很快批了。
    二月八號，一纸整改通知书发到际华集团在京城的註册地址。
    限期十五个工作日，解除强制绑定功能，否则罚款五十万元，並责令停止推广。
    陈默拿著通知书进了煤市街的院子。
    张红旗在方桌前喝茶。看完通知书，搁在桌上。
    “那十家公司的资料，查了没有？”
    陈默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查了。十家公司，最大的万象科技，註册资本五百万，去年营收一千二百万，净利润不到三百万。剩下九家，最大的註册资本两百万，最小的五十万——全是小作坊。加一起，总资產不超过四千万。”
    张红旗翻了两页。
    “估值呢？”
    “按三倍营收算，十家加一起，最多一个亿出头。”
    张红旗把纸放下。
    “全买了。”
    陈默愣了一下。
    “全买？”
    “万象出三千万。其他九家，按资產净值的两倍收。一家一家谈，不还价，爽快给钱。条件就一个：签完当天，法人变更。”
    陈默算了一下：“加一起，大概八千万到九千万。”
    “走际华的帐。让法务跟著，一周之內全部签完。”
    陈默出了院子。
    二月九號，际华集团法务部六个律师分三组，飞往杭州、南京、成都。
    谈判过程出奇地顺利。
    万象科技的老板叫吴建平，四十出头，做了五年网吧计费软体，全国市场占有率最高的时候到过百分之三十五。飞宇一来，一个月掉到百分之二十。
    陈默亲自飞到杭州见他。
    “吴总，三千万，现金，当面转帐。”
    吴建平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陈默推过来的收购协议。
    “我做了五年，三千万就卖了？”
    陈默说：“吴总，飞宇是免费的，你怎么跟免费竞爭？”
    吴建平没说话。
    陈默又说：“收购完成之后，你留任总经理，年薪八十万，管全国网吧计费业务线。”
    吴建平想了五分钟，签了。
    其他九家更快。最小的那家，註册资本五十万，际华出了一百二十万，老板当场就把公章交了。
    二月十四號，情人节。
    十家公司全部完成法人变更。
    际华集团法务部当天下午向国家工商总局提交了一份撤诉申请。
    理由写得规规矩矩：“此前举报系行业內部商业纠纷，经友好协商，各方已达成一致，申请撤回全部举报及投诉。”
    十一家公司的公章整整齐齐盖在申请书上。
    工商总局的办事员看了看——举报人自己撤了，那还查什么？
    结案。
    二月十五號，万象计费的官网更新了一条公告。
    “万象科技正式加入飞宇生態体系，原万象用户可免费升级为飞宇计费系统。”
    消息传开，剩下那些没被收购的小软体公司一夜之间安静了。
    没人再举报，没人再闹。
    二月底，史玉柱的团队完成了四万两千家网吧的铺设。
    三月十五號，总数突破六万八千家。
    超额完成。
    史玉柱的对赌，贏了。
    三月十六號，张红旗给马化腾打了个电话。
    “小马，飞宇系统现在覆盖了全国七万家网吧，每台电脑开机，右下角会弹一个小窗口。”
    马化腾在鹏城：“我知道，我看过了。”
    “这个弹窗，我交给你。”
    马化腾没接话，等著。
    “你做一套竞价排名系统。谁出的钱多，弹窗上就显示谁的gg。按点击收费，自动化，不需要人工。”
    马化腾想了三秒：“张总，这个东西技术上不难。但定价怎么定？”
    “不定，让市场定。起步价一毛钱一次点击，往上竞价，谁出得高谁上。”
    “明白了。”
    “三月底之前上线。”
    三月二十八號，飞宇弹窗gg竞价系统上线。
    第一天.
    盛大、网易、金山、九城——四家游戏公司同时抢一个弹窗位置。
    起步价一毛。
    盛大出两毛，网易出三毛，金山跟到五毛，九城直接拍了一块二。
    盛大不服，加到一块五。
    网易咬牙，一块八。
    收盘的时候，单次点击价格——一块钱。
    七万家网吧，每家平均四十台电脑，两百八十万台。每台每天弹三次，八百四十万次展示。按百分之五的点击率算，四十二万次点击。
    一天，四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