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室
    “根”的秘密据点里，石室的光线昏暗得像浸了墨，唯一的烛火在石桌上跳著微弱的光，將团藏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那影子晃悠著，像条藏在暗处、伺机缠上猎物的蛇。
    这位“根”的领导者陷在宽大的木椅里，下頜线绷得像冷硬的钢线，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独眼中满含著不加掩饰的审视。
    在他身侧，蜾贏静静立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偶，目光始终落在地面的石缝上。
    鼬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团藏的声音就从阴影里飘了出来：“你觉得暗部怎么样？”
    鼬垂了垂眼帘，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波澜：“目前还不了解。”
    “真是老实的感想啊。”团藏的指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接下来，你该会经歷好几次只有暗部才有的体验”，那些见不得光的，需要咬牙坚持的事，正需要你去处理。”
    宇智波鼬垂下的眼睛动了一动，他感觉团藏的话意有所指，不像是单纯指暗部的任务。
    没等鼬细想，团藏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今天找你过来，不为別的，就是为了一件事。”
    鼬听著，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团藏要讲的“事”，绝不会轻鬆。
    果然，下一秒，团藏就拋出了更尖锐的问题，目光像实质的针，扎在鼬的身上：“我听说，宇智波一族的聚落最近对外人很严苛？”
    鼬的心臟轻轻缩了一下。这话没说错。最近三个月，宇智波的聚居地外围像绕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陌生忍者哪怕只是路过边界，巡逻的族人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投来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这股排他的气氛不是凭空来的，自从父亲富岳在族会上第一次提起“政变”两个字，整个聚落就像被注入了一股拧成绳的意志，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你应该也参加了宇智波一族的例会吧？”团藏没给鼬缓衝的时间，开门见山地追问，语气里带著篤定。
    宇智波鼬终於明白，为什么团藏要把监视室展示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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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藉暗部对宇智波一族无孔不入的监视，族人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宇智波鼬根本无法用谎言矇骗过去。
    “是的。”鼬没有隱瞒，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垂著的手，指尖轻轻抵在了掌心，压下那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听到这话，团藏的嘴角似乎在阴影里勾了一下，表情明显放鬆了些，还大大地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紧接著，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双肘撑在石桌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不容分说的压力，一下下敲在鼬的耳膜上：“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把会议的內容告诉我。”
    没等鼬反驳，团藏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掺了点“苦口婆心”的偽装：“再这么下去，宇智波一族会毁灭的，要阻止这件事，村子需要你的力量。”
    自从宇智波鼬加入根部以来，他就对成为间谍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令宇智波鼬感觉荒谬到可笑的是，双方都认为他是突破口。
    我难道就是天生的叛徒吗？
    宇智波鼬咬了咬牙，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然而，他的视线里只有石壁投下来的阴影。
    他早该想到，团藏会把瀧藏拦在外面，让他独自面对这场对峙。
    “你的回答呢？”团藏见宇智波鼬没有动静，等不及的催促道。
    团藏只要能让宇智波鼬成为宇智波一族的缺口，他就有灭亡宇智波一族的机会。
    鼬终於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团藏：“你是让我背叛族人？”
    “不是背叛，是拯救。”团藏立刻打断他，將双肘往桌上又挪了挪，十指交扣，下巴抵在手背上。
    昏暗中，他的左眼像个又深又暗的洞窟，没有丝毫光亮，死死盯著鼬不放：“所谓背叛，是对被背叛者造成不利的行为，你把会议內容告诉我，能提前拦住一族的暴动，结果上是对一族有利的，所以，这算不上背叛。”
    好一套巧妙的修辞。
    鼬在心里冷笑，团藏显然想用字句迷惑他。
    对宇智波一族来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把族会的核心內容透露给“根”的领导者，就是实打实的背叛，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但团藏不知道，鼬从来不是会被“背叛”这两个字困住的人。
    他在意的从不是名声，而是如何真的拦住那场会让一族万劫不復的政变。
    沉默了几秒，鼬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比任何人都討厌爭端的你，会这么说。”团藏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宇智波鼬並因此產生没有额外的情绪，这些事情早就在他和竹取瀧藏的预料之中，他的挣扎不过是迷惑性的表演。
    宇智波鼬的希望早就不在村子或者家族身上了，他现在有了新的航標。
    团藏不知道宇智波鼬的想法，还在以为他在痛苦的挣扎。
    为了让宇智波鼬答应他的要求，团藏假惺惺的开口道：“我不想做夺走一族尊严的事，你要提供什么情报给我，交给你自己取捨，我只要必要的內容。”
    “谢谢您。”宇智波鼬平淡的开口，內心却在冷笑。
    我会像给族內提供暗部情报一样，提供给你宇智波一族会议內容的。
    团藏的语气里第一次多了点“客气”，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有劳你啦，鼬。”
    团藏的身体往后靠回椅背上，声音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鼬的肩膀上：““—
    族的命运，就寄托在你的判断上了。”
    鼬的决心並没有天真到无法承受这种沉重的压力。
    为了让自己感受到重责大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达腹部深处。
    鼬总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一股血腥味，只是不知道这血，又该是从谁身上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