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太子妙计
    太子出列，胸有成竹地说道：“父皇，儿臣观那真真国，並无和我大夏开战的胆量。”
    “然则他们在海上一场大胜，若就此向我大夏低头，却也不好向民眾交代。”
    “因而，真真国方面，也需要一个台阶，只要我们给出他们一个台阶，他们自然就会就此下台阶。”
    永隆帝听了，忍不住笑问道：“太子快说来听听。”
    太子继续说道：“父皇，人常畏威而不畏德，其实最好的解决法子，是大胜真真国一场。”
    “然后再和他谈判，让他畏惧我大夏武德，可水到渠成。”
    谈判就是这样子的，你把他打服了，对方心生敬畏之心，接下来就好谈的多了。
    但是为什么大夏没有採取这个策略呢？
    主要就是因为，真真国海战有蒸汽轮船，有射程远超大夏的大炮。
    海战，大夏处於绝对劣势。
    而哪怕是陆战，如今大夏也没有摸清真真国的火器配置情况。
    若真真国更新了火器，有更犀利的火器的话，大夏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对大夏而言，要么不战，要战就必须要贏得乾脆漂亮。
    不然的话，对谈判更加不利。
    除非大夏铁了心的要灭了真真国，不惜发动灭国之战。
    但是大夏国背后，还有北齐和西域两个豺狼，在虎视眈眈盯著大夏，它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因而，如今大夏在没摸清真真国虚实面前，竟是不太敢对其宣战。
    而对真真国来说，大夏的体量实在太过庞大了。
    大夏国可以输十次百次，但是他们只需要输上一次，就有覆灭的危险。
    甚至，哪怕他们连胜，都有被战爭拖垮的可能性。
    这等事情並不是没发生过，像是原本歷史时期的准噶尔汗国，便是如此。
    它在与清朝的战爭中，多次取得军事胜利，但因长期消耗、內部矛盾，最终反而被消灭掉。
    真真国那边，有许多南方士子在，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因而，对真真国而言，他们也不敢轻启战端。
    这个道理，满朝文武都懂。
    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丟脸。
    因而，对这个问题，文武百官都是避而不谈。
    如今他们倒是想听听，太子主动提起此事，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只听太子继续说道：“不过，上兵伐谋，战爭只是下下策。”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用比斗的法子来解决爭端。”
    “到时候，愿者服输，谁输了，谁要自动退让，恰好可以避开战爭，又能解决爭端，岂不两全其美？”
    “而比斗，可以文斗，也可武斗。我决泱中华，人才辈出，自能战胜真真国，让他们见识一番我大国风范！”
    这番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不得不说，太子想出来的这个办法，著实巧妙。
    几乎能够完美解决当前难题。
    而这个法子，自古以来，虽然用的不多，但也並非没人用过。
    当然，基本不是用於谈判，多用於招亲。
    比方说，竇毅为女择婿，於门屏绘製两只孔雀，约定射中孔雀双目者方可迎娶其女。
    然后就选中了唐高宗李渊。
    文成公主择婿，就提出，只要谁能提出一个能够难倒她的问题就嫁给谁。
    用的都是类似的手段。
    满朝文武，却是都没想过用这个法子来解决问题，还是因为思维固化的问题o
    他们已经习惯於固有模式去解决问题，缺乏必要的变通。
    林如海率先说道：“妙哉，妙哉，太子此策，十分巧妙，必定破局。”
    林如海之后，一干大臣，也纷纷附和。
    永隆帝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说道：“既是如此，就先商议个章程出来吧，看和真真国比试什么。”
    这种比试，无非是文斗、武斗。
    文斗的范围就多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算数杂学，天文地理，不一而足。
    至於武斗，倒是要简单一些。
    基本在射术、骑术，力气和兵器等几方面进行选择。
    此时，梅翰林说道：“皇上，比试內容，需要由我大夏和真真国共同確定。”
    “臣以为，真真国方面，必定不会选择诗词歌赋，毕竟，我们大夏第一才子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上一次联合文会上，贾状元一人独战群雄，冠压全场！”
    梅翰林话音未落，金鑾殿內，便是响起一阵鬨笑声。
    上一次在联合文会上，贾环一人，力压四国才俊，纵横无敌。
    那一次，也彰显了大夏大国风范，让四夷一睹大国才子之风采。
    不过，也有明显弊端。
    那就是，上一次在四国文会上比试过的项目，只怕真真国那边，打死都不会选择。
    因为只要有贾环在，选择那几个比试项目，几乎註定必败无疑的结果。
    因而，接下来，梅翰林便提出这一点来。
    他认为，接下来大夏要做多手准备。
    首先是大夏方，选择比试项目，並且选择出合適的人选出来。
    然后，还要儘可能的猜到真真国方面，会选择什么比试项目。
    然后挑选出能够胜出的人选出来。
    梅翰林，如今乃是太子岳父。
    隨著太子妃生下皇孙来，梅翰林的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梅翰林方才所言，也极有道理。
    太子给出了解决方法，这个方法是大夏提出来的。
    但若是比试中输给真真国，到时候不得不向真真国低头，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而永隆帝听到梅翰林言之有理，索性將这一桩差事，交给梅翰林负责。
    梅翰林大喜过望，忙是说道：“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陛下，臣要向皇上討要一人，有了此人，臣敢確保万无一失。”
    永隆帝问道：“噢，不知梅爱卿想要哪位爱卿呢？”
    梅翰林说道：“皇上，臣討要的不是別人，正是翰林院贾侍读。”
    永隆帝听了，不由笑道：“朕猜测你討要的人，也正是贾爱卿呢！好，朕允了。
    “
    永隆帝话音刚落，金鑾殿內，便响起一片笑声。
    基本满朝文武，都猜出梅翰林向永隆帝討要之人是贾环了。
    毕竟，贾环可是大夏文武双状元，大夏第一才子。
    上一次在联合文会上，力压四国才俊抬不起头来的存在。
    儘管这一次两国之间的比试，必定不会採取上一次联合文会上採用的项目。
    但是这位贾才子可是全才，选他总不会错的。
    到了这里，这一次朝会，便告一段落。
    却说贾环並没有参加朝会的资格，直到朝会散了之后，贾环才知晓。
    他人虽然没有去，但却又被迫去了。
    ——
    说起来，他和梅翰林，倒也是同一阵营之人。
    他是东宫属官，而梅翰林则是太子岳父，额，间接算起来，也算是他的岳父o
    因而，儘管贾环鄙夷梅翰林为人，但贾环也准备和他齐心协作，办好这次的差事。
    却说梅翰林回府之后，便让人將贾环请了去。
    不多时，贾环便是来到梅家。
    然后发现，梅家住的是一栋三进的院落。
    对京官来说，能够安置一套三进的院落，已属不易。
    不过，这梅翰林，却还是太子妃之父。
    从这个身份来说，这栋宅子，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来到梅宅，不多时，贾环便被请了进去。
    贾环见到，除他之外，梅翰林还请了十几个人前来。
    这些人，都是些中老年人，最年轻的，怕也有三十大几岁。
    老的，更是头髮鬍鬚都花白起来。
    看到这些人，贾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看样子，这位梅翰林，交集的確广泛呢。
    他请来的这些人，必定是在某一方面成就极高的能人异士。
    而从这些人的身材和年龄看，都是些文人，並没有武將。
    梅家本是耕读之家，他的交集圈子，也註定不会有武者。
    等人都到齐之后，梅翰林说了几句场面话，要眾人同心戮力，为国爭光。
    眾人纷纷响应，表示必將尽心竭力替大夏贏下真真国来。
    接下来，眾人便在一起商议，大夏这边，选择什么比试项目更好。
    诗词歌赋就不要选了，选了真真国那边，大概也通不过。
    因为只要选了，基本就是必输的局面。
    杂学和算学也是，这两方面，贾环也是独占鰲头，无人是他对手。
    现场之人，经过一番激烈的爭论之后，最终定下来的第一项比试，便是棋。
    因为现场，有以为年逾花甲的宋棋王。
    有他在，比棋，他们基本稳操胜券。
    又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之后，定下来第二项比试项目是书法。
    因为这十几人之中，也有一个书法极为了得的张书狂在。
    其书法，在京城，全无对手。
    只要比书法，他就有获胜的信心。
    接下来，他们又开始猜测，真真国那边，到底会做出何等选择。
    他们倒是並没有轻视真真国，因为眾人都知道，真真国那边，有好多南方士族搬迁了过去。
    他们的底蕴，並不弱於大夏多少。
    很快，他们便激烈辩论起来。
    只是辩论到最后，却始终不得要领，谁都说服不了谁。
    贾环只是静静听著他们爭吵，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些人，年龄都比他大，资歷比他老。
    贾环便是说些什么，怕也没人听。
    因而，倒是不如不说。
    此时，梅翰林却是询问道：“小贾大人，不知你以为，真真国会作何选择呢？
    “”
    梅翰林一问，现场诸人，不由都向贾环看来。
    他们倒是想听听，这位大夏第一才子到底会如何推测。
    只听贾环说道：“梅大人，下官以为，他们或许会选择琴和画也未可知。”
    贾环说完之后，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宋棋王先忍不住说道：“真真国之中，虽然有南渡的士族，但是他们又怎能和我大夏文脉，一较高下呢？”
    张书狂跟著说道：“谁说不是来著？黄口小儿，胡言乱语，徒遭人笑耳！”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嘲讽起来。
    此时，梅翰林却是在暗中观察起贾环来。
    贾环毕竟只是少年，尚未到弱冠之年，岂能没有火气的？
    被人如此嘲讽，或是羞愧难当，或是恼羞成怒，又甚至会拂袖而去。
    然则很快，梅翰林便是惊讶地发现。
    贾环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宠辱不惊。
    似乎眾人並不是在嘲讽他一般。
    这等气度，不但让梅翰林惊讶。
    便是嘲讽他的一干人，也都吃惊不已。
    这一对比，倒是高下立判，显得他们心胸气度还不如一个少年了。
    因而，渐渐的，眾人都止住了嘲讽。
    梅翰林询问道：“不知小贾大人，为何觉得真真国会选择琴和画呢？”
    “难道他们在这两方面，还有独特造诣不成？”
    贾环说道：“下官也只是猜测罢了，真真国，可並不止有南渡的士族。”
    “”真真国，来自西洋，西洋，同样有他们自己的文明。”
    “而在真真国，西洋文明已经逐渐和我大夏文明，融合到了一起。”
    “如今他们十分了解我们，而我们，却未必了解他们呢！”
    说到这里，贾环略作停顿，现场一下沉静下来。
    先前他们还在嘲讽贾环胡言乱语，但是现在等贾环这番话说出来之后。
    他们才愕然发现，原来他们才是井底之蛙，真正信口雌黄的人，竟然是他们自己呢！
    是啊，这些年来，他们又有谁，真正了解过真真国的士林呢？
    此时，梅翰林也是悚然而惊。
    他忙是问道：“小贾大人，想必你是了解真真国文明的，给我们仔细讲一讲如何？”
    贾环点头说道：“自无不可，不过下官也是管中窥豹，一知半解，我姑妄说之，诸位姑妄听之。”
    “西洋有许多乐器，比我们大夏还要多一些。”
    “而他们结合我大夏的乐器，发明出来一种新式的乐器，叫做钢琴。”
    “钢琴有88个琴键，能够发出八十八个不同的音阶，可以从最弱音一直到最强音。”
    “而在画上面，他们有一种叫做素描的绘画手法，可以画的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乱真。”
    “此等绘画手法，固然失之於意境，但若是他们只和我们比画的像不像呢？”
    “另外，他们国家还会定期举行赛事，比赛跑步、跳远、跳高、举重、投掷等项目。”
    “若真的比这些项目，我们未必能够稳操胜券。”
    贾环说完之后，现场再次鸦雀无声起来。
    一时间，眾人都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他们却是没有料到，真真国那边，竟有如此大的变故。
    若不是有小贾大人的话，他们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到时候，若真真国那边的比赛项目全部输掉的话，最终他们未必不会输掉这场比试呢！
    而若是最终真的输掉的话，那么乐子可就大了。
    尤其是为首的梅翰林，必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便是他们眾人，也將成为大夏罪人，被千夫所指，受万人唾骂。
    此时，梅翰林开口问道：“不知小贾大人你可会素描之法吗？”
    贾环说道：“我倒是会一些，不过並不精通，若果真比素描，难以稳操胜券。”
    宋棋王问道：“不知小贾大人可否展露一番，让我等长长见识呢？”
    梅翰林找来的这些人，不仅仅只有会下棋和书法高手，可谓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若不是如此，方才挑选大夏比试项目的时候，也不会爭吵的如此激烈了。
    现场，便有画道好手。
    他们自然是不服气西洋素描之法的。
    西洋有素描，其实大夏也有类似的绘画手法。
    这是绘画的基础，学画之处，就要先学画的像。
    然后在画的像的基础之上，再展现其意境，最终追求的，是似与不似之间的那种神韵。
    贾环並没有拒绝，不过梅府之中，却是寻不齐素描所需要的笔墨顏色。
    贾环让人去到寧国府，將笔墨彩色取了过来。
    这几年来，贾环捡取到了许多属性来。
    他的绘画技艺，已臻完美之境。
    而绘画，都有许多相通之处。
    前世的时候，贾环也曾接触过素描。
    虽然並不精通，然则触类旁通，如今他也能画的一手好素描。
    平日，他也偶尔画几笔来打发时间。
    等笔墨色彩取来之后，贾环询问道：“不知梅大人想看什么呢？”
    “梅大人可以用眼前之物出题，看我画的像是不像。”
    梅翰林还没说话，却是有一个老者说道：“就画梅大人如何？”
    这个老者，却是画道高手，擅长画美人，尤擅春宫。
    其画也是栩栩如生。
    当然，画男人自然也是能画的。
    这个老者，却是並不服气贾环。
    总觉这位小贾大人，被人吹捧太过。
    他才几岁？便是在娘胎里面就开始读书学习，又怎么可能样样精通呢？
    却说梅翰林听到要画他，笑道：“自无不可，需要我如何配合呢？”
    贾环笑道：“梅大人只需拿一本书坐在前面，静静看书便好。”
    梅翰林欣然应允，取了本书来，坐到前面，翻看起来。
    接下来，贾环开始作起画来。
    一行人，忍不住走到贾环身后，观看起来。
    如今贾环的画技，已臻完美之境。
    因而，完全不需要构思布局。
    只一眼过去，便成竹在胸。
    接下来，他飞快作起画来。
    他的画，重大局，刚开始看去，满纸上，只有一些凌乱的线条，让人看不出端倪来。
    只能看出他笔法嫻熟，然则笔下画来，没有一丝一毫人物模样。
    倒是让眾人都好奇起来。
    而一刻钟之后，他笔下原本凌乱的线条，却是渐渐成型。
    梅翰林的形象，渐渐跃然纸上。
    旁观者，发出一声轻咦声。
    隨著贾环下笔不輟，这个形象，越发的真实起来。
    让围观者，都忍不住嘖嘖称奇不已。
    这倒是让梅翰林也跟著好奇起来。
    若不是动弹不得，他都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看看这位小贾大人，到底画的如何了。
    不多时，纸张上面，梅翰林的形象，已经彻底完成。
    而接下来，贾环便是填充细节。
    而纸上，梅翰林的形象，变得越发真实起来。
    小半个时辰过去，画像终於画好。
    贾环放下笔站起身来。
    在他身后，一干人等，一时间却是看呆了。
    这些人，至少在某一行，有著不凡成就。
    还有几个，本就是画道圣手。
    他们並非没有见过画，也不是没將过画的像的画像。
    但是，他们还真的从未见过画的如此像的画像。
    像到简直不像是画出来的，倒像是將梅翰林缩刻到了纸上一般。
    这画像，竟是连眉毛、头髮、鬍鬚、皱纹都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眾人的模样，也让梅翰林越发好奇起来。
    他忍不住询问道：“小贾大人可是画好了？”
    贾环点头说道：“已经画好了，也不知画的像是不像，还请梅大人一观。”
    闻言，梅翰林忙是起身，几步走了过去。
    只一眼，梅翰林便是怔在原地。
    梅家虽非大富大贵之家，但是託了其女是太子妃的福。
    他们家里，也有太子妃赐下的一面玻璃镜子。
    梅翰林每日都要照镜子。
    而眼前贾环画的这张画，竟给他一种像是照镜子般的感觉。
    他忍不住说道：“像，实在是太像了，原来，这边是素描吗？”
    “老夫向皇上討要小贾大人，果然是要对人了呢！”
    “若没有小贾大人，我们只怕对真真国，一无所知呢！只怕这一次，倒是真的要吃一次大亏了。”
    “凭小贾大人的画技，便是果真比谁画的像，也必定能够稳操胜券了吧？”
    贾环摇头说道：“在没比过之前，哪里敢说必胜呢？不过五六分把我还是有的吧。”
    五六分，这大约是小贾大人谦虚的说法了。
    梅翰林又是问道：“小贾大人，方才你说的，真真国发明出来的乐器钢琴，你会弹吗？”
    如果事先不知情的话，大夏方面，还真没多少胜算。
    毕竟，大夏的琴，有许多局限。
    而对方的钢琴，音域太过广泛，猝不及防之下，极有可能，他们会输掉这一阵。
    如今既然事先知情，早有准备，便未必不能一战。
    贾环说道：“梅大人，这钢琴，我倒是能弹一弹，不过必然手法生疏，极难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