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开启。
    舱外的气压极其稀薄，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重力比废土星还要夸张，普通武皇在这里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陆云泽没有穿防护服。
    他踏出气闸舱，双脚落在黑色的碎石上。
    太古九头黄金狮的气血在体內缓缓流转，轻易抵消了这几十倍的重力。
    萧月驾驶著刑天机甲轰隆隆地走了出来。
    东北大花袄的涂装在这片死寂的黑色星球上显得尤为扎眼。
    小白骑在机甲的肩膀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慕容凝冰、夏盈盈和影儿紧隨其后。
    “这地方的法则完全是死局。”徐长青穿著一套外骨骼辅助装甲，跟在后面抱怨，“老道我连真气都调动不了多少，空气里全是对修仙者有害的辐射。”
    “那就少吸几口。”陆云泽拍了拍金箍棒的金属棍身。
    东方风雅站在机甲舱门口，手里举著那个微型探测仪。
    夹子音通过通讯器传了出来。
    “陆学长，十点钟方向有动静呦哟。天罗真言捕捉到了规律的声音，像是金属敲击石头的声音切克闹。”
    “距离多远？”陆云泽问。
    “大概三十公里。”
    陆云泽招了下手：“全体隱蔽前进，萧月，机甲的动静关到最小，注意地形。”
    眾人立刻进入战术状態。
    三十公里的距离，对於这群强者来说並不算远。
    儘管重力惊人，队伍的前进速度依然极快。
    翻过一座黑色的山脊。
    前方的地势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底部亮著刺目的探照灯光。
    眾人趴在山脊的隱蔽处，向下望去。
    看清盆地里的景象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个庞大的採矿营地。
    数以万计的身影在盆地底部劳作。
    他们推著沉重的矿车，挥舞著简陋的金属镐，在坚硬的黑色岩壁上开採著某种散发著微弱白光的晶体。
    让眾人震惊的不是矿场的规模。
    而是那些劳作的身影。
    那是纯正的人族。
    他们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呈现出病態的惨白。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著一个闪烁著红光的项圈。
    “怎么可能？”慕容凝冰握剑的手收紧了。
    “人族？在这宇宙的最深处？”夏盈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老道士徐长青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陆小友，这是仙庭时代被俘虏的远古人族后裔啊！三万六千年了，居然还有活口留在这里当苦力！”
    盆地里的劳作极其残酷。
    一个年迈的人族老人体力不支，重重摔倒在地。
    推著的矿车翻倒，几块白色的晶体滚落出来。
    旁边几个年轻人赶紧去搀扶他，试图把晶体捡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
    长达三米的能量长鞭狠狠抽在几个年轻人背上。
    皮开肉绽。
    年轻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却不敢发出惨叫。
    监工走了过来。
    陆云泽眯起眼睛。
    洞悉之眼瞬间开启，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繁复的符文。
    这个监工，外表看起来完全也是人类的模样。
    身高两米，穿著一套整洁的黑色制服。
    五官轮廓分明，皮肤却是一种不带任何血色的灰白。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眼神中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
    “陆哥，我下去锤爆那个王八蛋。”萧月在內部频道里低吼，刑天机甲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战锤的握柄上。
    “等会。”陆云泽按住了机甲的小腿。
    他盯著那个灰白皮肤的监工。
    在洞悉之眼的视界下，监工的表皮逐渐褪去。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肉体。
    那是一团扭曲的、高维的黑色能量体。
    它像寄居蟹一样，套著一层完美模擬人类的皮囊。
    能量体內部，甚至还消化著半具人类的骸骨，用於支撑这副皮囊的骨架。
    “影子。”陆云泽吐出两个字。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全都背脊发凉。
    “你说那个监工是影子？”影儿手里的匕首转了一圈，“它们不是没有实体的低维投影吗？”
    “它们进化了。”陆云泽冷眼看著盆地，“或者说，它们在模仿。偽装成宿主的形態，甚至掌握了宿主的语言和习惯。”
    下方的营地里。
    灰白皮肤的监工收起长鞭，用一口极其標准的远古仙庭语言开口。
    “动作快点。第二批贡品必须在天黑前交齐。否则，你们的口粮减半。”
    监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那个年迈的老人剧烈咳嗽著，从地上爬起来，把晶体扔进矿车里。
    “那是高维能量结晶。他们在用人族开採这些东西，用来建造外面的那个星环结构。”陆云泽收回视线。
    这片营地里，有不下几百个同样的灰白皮肤监工。
    盆地中央，还竖立著一座高达百米的信號塔。
    塔顶的红光有节奏地闪烁著。
    “咱们怎么搞？”萧月问。
    “先抓个舌头。”陆云泽目光锁定在营地边缘。
    那里有一个落单的监工，正在巡视一段废弃的矿道。
    “影儿。”
    “明白。”影儿没有多说废话。
    夜魔战衣的光学迷彩启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到两分钟。
    通讯频道里传来影儿的声音。
    “目標已控制，顺便切断了那条矿道的监控探头，他在我手里。”
    陆云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黑灰。
    “走，去见见这位新朋友。”
    几人顺著山脊的阴影，快速滑落到废弃矿道的位置。
    矿道深处。
    那个灰白皮肤的监工被反绑著双手，跪在地上。
    影儿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处。
    匕首上的高维毒素已经破坏了监工体表的神经模擬系统。
    他脸上那一层人类的皮肉开始溶解，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黑色粘液。
    陆云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能听懂我说话吗？”
    监工没有眼睛，但他面部的黑色粘液却匯聚出一个类似嘴巴的空洞。
    “入侵者，低维的残渣。”
    声音是通过空气震动直接產生的，带著强烈的金属摩擦感。
    “你的偽装技术很烂。”陆云泽右手抽出如意金箍棒，棍身变长，直接抵在监工的肩膀上，“回答我，你们的主子在哪？这座营地有多少防御力量？”
    监工的皮肉撕裂。
    “主子无处不在，你们，已经成了祭品。”
    他的胸口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要自爆！”徐长青大喊。
    陆云泽眼神一冷，万界时停的领域瞬间张开。
    红光定格在爆发的前一秒。
    如意金箍棒抡起。
    十万斤的巨力结结实实地砸在监工的胸膛上。
    没有任何能量对波。
    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直接把监工的躯壳连同內部的能量核心砸成了肉泥。
    时间恢復。
    自爆程序因为核心碎裂而彻底失效。
    黑色的粘液溅了一地。
    “骨头挺硬。”陆云泽甩了甩棍子。
    慕容凝冰看著地上的残骸，秀眉微蹙：“营地的警报没有响。但这里的矿工太多了，一旦打起来，难免伤及无辜。”
    “不需要顾忌伤亡。”陆云泽转过身，看向盆地中央那座高耸的信號塔，“把塔拆了，切断他们与主基地的联繫。这里的影子，一个都別留。”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没有恆星，永远是漆黑一片。
    “准备干活。小月月，开路。”
    刑天机甲的引擎在矿道內发出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