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梁崇月送明朗回到东宫，自己再回去的。
    现在反过来了，都是明朗送梁崇月回养心殿后，自己再走。
    梁崇月在回忆是从哪天起，她们母女之间这样的照顾关係发生变化的。
    “那好，母皇晚安，早点休息。”最后四个字，明朗说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梁崇月摆手催促她离开。
    在看见明朗离开时，梁崇月才带著人往养心殿里走去。
    明朗走出去几步后，停下了，转身看向母皇的背影。
    一直到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
    “奴婢今日问过了，太上皇昨晚习字耽误了休息，今日才这么晚出宫的，陛下不必忧心，太上皇的身子一向很好的。”
    明朗没有回应南星的话，没有母皇在身边，骨子里的孤傲压都压不住。
    走在路上，那双和亲爹越来越像的凌冽眉眼低垂著，眼底的温度並未比这天暖和多少。
    快到东宫的时候，明朗对著南星吩咐道：“叫人去收集一下宫中积雪，明日一早送到慈寧宫去。”
    南星领命。
    明朗抬脚进了东宫，今日等在寢宫门口的不再是蒋星辰和楼宿雪了。
    换了个人。
    “斐师父。”明朗慢慢走近，瞧见了斐师父手里拿著的酒壶。
    “怎么？要喝一杯吗？”明朗抬手挥退了伺候的宫人。
    许久没和斐师父这样喝一杯了，明朗没有拒绝。
    將斐师父带进了寢宫。
    两个心里悲伤的人又凑到一起了。
    酒桌上空荡的只有酒壶和酒杯，连个下酒菜都没有。
    明朗和斐禾就这样相顾无言的喝了两罈子酒。
    喝完后，斐禾就起身准备离开。
    明朗起身相送：“父亲，朕希望你能留下教导灵兕。”
    斐禾已经走到门边了，明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斐禾的脚步顿住，世人都说陛下是太上皇一手教导出来的，又何尝不是他和李彧安亲自教导出来的。
    “放心，我已经答应你母皇了，会陪著灵兕长大，替她补足对灵兕的亏欠。”
    说到这里，斐禾一向高傲，只在梁崇月面前才会低下的头缓缓垂下：“也是对陛下的亏欠。”
    说完，斐禾推门离开。
    寢宫大门打开，吹进的冷风瞬间吹走了明朗周身因为饮酒带来的燥热。
    倒是叫她更清醒了点。
    斐师父最后的那句话被今晚呼啸的寒风代替，明朗还是听清楚了。
    明朗將寢宫大门关上，从小酒桌旁走过，坐在龙案后面，盯著日日相见的笔墨纸砚，心底说不出的厌恶。
    梁崇月不知道昨晚的酒局，在养心殿里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就一晚上，生物钟就乱套了。
    想要起来再写点东西，云苓就能立马端著安神茶过来。
    梁崇月不得已找了系统要了一颗助眠的，吃下去没多久就睡著了。
    睡得还挺香。
    早起后，看看时间还早，云苓进来伺候的时候，梁崇月將做雪人要用的材料吩咐给了云苓。
    云苓去安排的时候，梁崇月坐在书案后开始继续写。
    这个点灵兕应该醒了，喝了早起的第一遍奶了。
    大概率会躺下再睡一会儿。
    梁崇月也不著急。
    早膳的时候到就行了。
    大致看了一遍昨晚写的那些內容后，梁崇月提笔时就已经想好后面要写什么了。
    云苓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太上皇坐在书案后面写著什么。
    云苓习惯了这一幕，近几年来，太上皇只要有空，都会坐在这里写些什么东西。
    云苓端了盏醒神的茶放在太上皇手边的位置后，站在一旁为太上皇研墨。
    这些都做完后，见太上皇没有其他吩咐，云苓自觉退了出去。
    梁崇月一直写到砚台里的墨都凝固了才停下。
    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亮度，就对时间大概有数了。
    將写完的册子收好后，梁崇月从书案后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后，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云苓就守在外头，瞧见太上皇出来了，立马拿著披风迎了上去。
    “今个外头比昨个还冷，您可得多穿些。”
    梁崇月走到窗边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確实冻人。
    “这个天带著灵兕在屋子里堆雪人也不怕她冻著了。”
    云苓想到太上皇今早让她准备的那些东西，低头偷笑：“小殿下现在应该在等著您带著她玩雪呢。”
    灵兕的那点小心思不难猜，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一会儿去瞧瞧她想堆哪种雪人。”
    今个的风比前几天都要大，梁崇月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冷了。
    同时，脑子里已经脑补出灵兕在慈寧宫主殿对著她翘首以盼的样子。
    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梁崇月到慈寧宫的时候，李彧安和斐禾都在。
    李彧安和斐禾在饭厅带著灵兕吃饭，梁崇月刚出现在饭厅，灵兕见到她眼睛都亮了。
    灵兕手指向外面：“皇奶奶，外面风大，今天不能堆雪人了。”
    梁崇月惊讶，看向李彧安和斐禾，看样子已经有人帮她给灵兕做好思想工作了啊。
    “没事，一会儿早膳结束，皇奶奶带著你堆另一种雪人。”
    灵兕听完，眼睛都亮了，朝著梁崇月猛点头。
    “今早就您爱吃的鱼羹。”斐禾盛了一碗鱼羹放到太上皇跟前。
    梁崇月净手后落座，尝了一口就尝出李彧安的手艺了。
    “现在做好都不往养心殿送了啊。”这鱼羹的味道確实不错，梁崇月一口接著一口停不下来。
    李彧安刚给灵兕擦完嘴，听到太上皇类似控诉的玩笑话，笑著解释：
    “您这些日子都是在慈寧宫用的膳，就是臣妾拿过去，定然也是要再提到慈寧宫来的。”
    李彧安对太上皇的行程再清楚不过了。
    自打灵兕出生以后，几乎就是太上皇亲手带大的。
    也就是现在灵兕大了些，没有先前粘人了，才时常住在慈寧宫里，让太皇太后娘娘也解解相思之苦。
    “当然是要拿来和灵兕一起吃啊，皇爷爷不能吃独食。”灵兕嘴里的粥刚咽下去，就开始帮梁崇月说话了。
    是非黑白是一点不分的，她爱帮著谁就帮著谁。
    “好好好，灵兕说的对，皇爷爷不能吃独食。”李彧安就接著灵兕的话往下说，至於谁想吃独食，他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