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月掛了连线后，就將面板收了起来，明朗以后的路要她自己走了。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日日无事便盯著她了。
    屋內再度归於平静，聊了那么一会儿，砚台里的墨都有些干了。
    梁崇月重新加水，一边研墨一边思索著明朗出的这道策论题。
    墨研好时，屋外响起了叩门声。
    “进。”
    梁崇月將笔放回架子上，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透过屏风看到来人后，梁崇月拿起一旁的书盖在了写到一半的宣纸上。
    李彧安忙完了巡抚处的事情匆匆赶回，见到陛下屋里的烛火还亮著，思绪迴转时，已经叩响了陛下的屋门。
    李彧安进来时见陛下松垮的外袍隨时的披在身上，下意识转头去看火箱里的炭火可够。
    “朕这里一切都好，你累了一天了，大晚上来不是为同朕聊家常吧。”梁崇月从茶盘上拿起乾净茶盏放在书案前，给李彧安倒了一壶热茶。
    “新到的龙井，来尝尝味道。”
    李彧安在陛下书案前坐下，端起茶盏闻著淡淡的茶香，抿了一口：“清冽甘甜，好茶。”
    梁崇月將茶盏拿到鼻下慢慢嗅闻，等著李彧安的下文。
    “陛下，我已和李尚书商议好明日一早便出发回京，今晚特来向陛下道別，我不在的日子里，陛下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早日回京，同我们一家团圆。”
    李彧安话里有话，梁崇月只当没听出，她又不是要死了，怎么这几人都这副样子对她。
    “朕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护送的暗卫，你身子不可日夜兼程，若怕来不及可让暗卫先护送柴烁回京，他年轻，扛得住连日顛簸。”
    李彧安听著陛下此言，想起柴烁忙完最后一封政务的时候，瘫坐在书案后，小声念叨著定国公闺名时的样子，低头轻笑出声：“是，我记下了。”
    梁崇月同李彧安閒聊了几句后，见他眼下乌青明显，昨晚应当是没好好休息，今日又忙了一天。
    “朕已命人给你收拾好行李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朕送你。”
    梁崇月將李彧安送出屋后，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背包，让李彧安不日夜兼程是不可能的，她还得给他多备上些补剂。
    以备不时之需。
    將补剂包好放在显眼处，梁崇月重新坐回书案前，继续写策论。
    待梁崇月写完之时，远远听到了梆子声音，云苓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陛下，两更天了，奴婢给您打了热水泡泡脚吧。”
    梁崇月应了云苓一声后，將写完的宣纸收到了背包里，预备著明日一早给明朗送去。
    梁崇月刚將面板关闭，云苓已经將泡脚水放到了她跟前。
    梁崇月闭上眼睛泡脚的时候，思绪渐渐鬆懈，疲惫感涌了上来。
    “给朕捏捏脖子，低头看了一天的册子，朕脖子都酸了。”
    云苓按摩的手艺极佳，梁崇月感受著脖子上传来刚好的力道，此时无事，顺手打开了面板上系统早早就发给她的今年春闈报名举子名册。
    在上面第一页第一排梁崇月看到了向柯的名字，那小姑娘终於是被逼著走上了一条和向箏相似的路。
    看著看著，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水也冷了，梁崇月將脚从水桶里抬了出来，云苓为她擦脚之时，梁崇月看到了楼宿雪的名字赫然在列。
    有点意思......
    梁崇月盯著那个名字多停留了两秒后，就移开了视线。
    泡完脚，梁崇月就躺下睡了。
    翌日一早，梁崇月按照和李彧安约定好的起身，准备送他回京。
    梁崇月朝著外面喊了云苓一声，进来之人却是李彧安。
    一袭干练的骑装，墨发束起，是她许久未见的干练模样。
    “东西都收拾好了？”梁崇月享受著李彧安的伺候，闭眼冥想。
    “都收拾好了，早膳也做好了，有陛下爱吃的鱼香餛飩。”
    梁崇月笑了笑，同李彧安出去的时候，顺手拿过昨晚包好的补剂塞到了李彧安手里。
    “朕劝不住你，你自己注意身体，不要强撑。”
    补剂包了一个不小的盒子，倒是不重，李彧安拿著手里掂了两下，乖顺的向陛下作保：“陛下放心，我明白的。”
    饭厅门前，梁崇月侧目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彧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无声质疑李彧安的保证。
    李彧安被陛下看穿，追上陛下的步伐，进到饭厅见陛下已经净手坐好，云苓已经在布菜了。
    李彧安在陛下身边坐下，梁崇月尝了一口就知道今日这顿早膳是出自李彧安之手。
    “今日要赶路，何苦早起，不如多睡会儿。”
    李彧安將刚出炉的早点往陛下面前递了递：“这几日早起习惯了，东西都收拾好了，閒著就想给陛下做顿饭。”
    李彧安早就不止一次用他那双翻书写字的手下厨房了，从前翻书习字是他消磨时间的唯一方式。
    后来陛下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后，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为自己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时间过得同样很快，而且更加静謐美好。
    在这件事上，梁崇月唯一能做的就是讚扬李彧安的手艺更好了。
    用过早膳后，梁崇月骑马送李彧安出了祁阳城，坐在马背上望著李彧安带著人离开的背影，梁崇月直到人影看不到了，才牵动韁绳转动马头离开。
    昨个帮柴烁，今个胡荆到巡抚处的时候，陛下已经坐在他昨日忙碌的椅子上了。
    胡荆借著出去拿东西的由头离开了那间书房，刚一过拐角就命手下人赶紧去买些能去味的香口丸。
    早起为了能扛住一天的辛劳，他早上吃的肉包子，吃得时候喷香，现在一张口他自己都能闻到那股油味。
    陛下不喜不洁净之人，一会儿陛下要是询问细则，他不可能不上前回话。
    胡荆去拿了些资料回来的时候，从小廝手里接过香口丸，一把都塞到了嘴里。
    一通乱嚼后，再等哈气之时，確保闻不到口中异味了，才放心进去。
    此时京城已经热闹了好几日了，参加春闈的举子赶来，前几日京城隨处可见背著书箱手拿书籍四处游走的读书人。
    今日会试，贡院外早早就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