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厅的人很快展开了表演。
    所有的窗帘被放下，一切陷入诡异的昏暗中。
    首先是七根长短不一的白色蜡烛，摆成了一个古怪的图形，然后依次点燃，绿色的火光冒了出来。
    古老的龙涎香被引燃，一股奇妙的香气縈绕在总督府的厅堂內。
    七个苍白的人影开始舞蹈，它们手舞足蹈，似乎在完成某种诡异的献祭。
    陈瑛奇怪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没有灵能，没有咒术，没有任何神秘。
    导航厅的人绝对没有施展任何程度的咒术，只是在进行某种表演，甚至可以说是装神弄鬼。
    陈瑛好奇地看向另外一边的威斯顿勋爵与麦浩礼，两人的脸上庄严肃穆。
    很快，领头的光头打开隨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金属圆盘，他恭敬地將之放在地面上，然后开始叩拜。
    剩下的六人则跪在地上，开始吟诵陈瑛根本听不懂的歌谣。
    那並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语言，陈瑛听上去像是用人类的嗓子去模仿文件损坏之后的电子噪音。
    在一阵噪音之后，领头的光头伸出右手，轻轻的摁动金属圆盘上的按钮，一道蓝色的光幕从圆盘向外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区域。
    陈瑛凑过膜拜的人影看著那小小的金属圆盘。
    上面写著“哈尔滨第二制冷机械厂荣誉出品”。
    陈瑛记得上次卡文迪什曾经掏出来一个类似静滯力场的玻璃盒子，上面也写著哈尔滨二厂的產品。
    尔滨，你这第二制冷机械厂的经营项目还挺广泛的。
    眼前这些就不是什么诡异神秘的巫术，而是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的某种技术。
    这个金属圆盘显然是古代文明留下来的设备，用途就是打开通往虚界的道路。
    折腾完这一圈的大光头领著他那些皮肤苍白的导航员们站起身来，他向著几人轻轻一鞠躬。
    “各位尊贵的客人，请跟隨我来，这一次的旅行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只要各位听从我的建议，我们將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伦敦。”
    光头首先走入蓝色光幕，三人跟隨著指引，依次穿过蓝色光幕。
    陈瑛在最中间，在一阵清凉感之后，陈瑛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於虚界之中。
    冰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袭来，一切顏色在这里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黑白二色。
    眼前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隧道，漆黑的铁轨连接著孔道两端。
    脚下是灰色的大理石，上面白色的纹路有一种腐坏橘子皮的感觉。
    头顶三米高的地方，悬掛著黄铜水晶吊灯，看上去颇为华美，不过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这是一个独立的地铁站台，两边只有墙壁，根本看不见进出的通道。
    “这个区域似乎非常特殊，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其稳定性甚至超越了现世。”
    陈瑛伸出手指，正想著仔细確定空间结构的特殊性。
    那个大光头已经开始分发白色的纸条。
    一人两张。
    陈瑛拿起纸条一看，正是鬼市里见过的纸钱。
    “请各位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好，並在心中默念，普昂丝胡。”
    他最后四个字的语音非常奇怪，像是法国赌神在验牌。
    陈瑛想了一下，才確定没准是中州话，平安是福。
    “原来是坐地铁。”
    漆黑的隧道之中，恰如其分地响起机械撞击的声音。
    列车缓缓进入站台。
    最前方的车厢，已经被一层层血肉包裹，上面生出来一颗颗蒙著白翳的眼球。
    后面的车厢还保持著原本的样子，陈瑛甚至能够看到上面“石家庄车辆厂荣誉出品”的標记。
    “这么近，那么美……”
    陈瑛抬腿走入车厢。
    车厢空荡荡，冰冷金属座椅，昏黄的壁灯，地板上的gg已经变成大块污浊的油彩。
    “各位尊贵的大人，等手里的白纸被引燃后，还请紧闭双眼，一定要等到我们发出明確的通知后才能睁开。”
    光头十分郑重地警告道。
    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声低唤，威斯顿勋爵和麦浩礼立即闭上了眼睛，陈瑛发现手指尖的白纸被无形之火引燃，迅速的化为灰烬。
    神秘不知不觉已经侵入了这个空间。
    一股奇怪的咒力正在车厢內形成。
    光头导航员们闭上双眼，他们额头上的独眼发出细微的光亮，一如暗夜之中的烛火。
    陈瑛同样闭上眼睛。
    他能够感受到一个强大的气息正在从身边走过。
    就像是冰山的阴影扫过泰坦尼克，即便今日的陈瑛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陈瑛能够感觉到，那个身影在自己身边停下了脚步。
    它似乎正在凝视著自己。
    体內某种力量似乎也在回应著它。
    陈瑛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披著斗篷的阴影，全身都被黑暗笼罩，根本看不清具体的相貌。
    它头戴一顶骯脏而破损的圆檐帽，脸上左眼的位置有阴冷的光芒露出。
    两人对视片刻，阴影构成的存在从怀中摸出两张白色的纸张，轻轻的放在陈瑛的座位身旁。
    然后它站起身来，轻轻的一挥手。
    陈瑛看到，同行的七名导航员之中有四人站了起来。
    他们神色肃穆，用手指將头顶上的眼球挖了出来，双手捧著，静静的跟在这高大的阴影身后。
    独眼的存在继续前行，四人跟在它的身后，渐渐在车厢之中消失。
    似乎是感受到了它的离去，领头的光头导航员清了清嗓子。
    “各位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说著向左右看了看，脸上带著一丝惊疑，然后看到了陈瑛旁边那两张白纸。
    “奇怪，您……”
    陈瑛对著他摇了摇头。
    这並不是第一次如此，上一次跟薛无衣在虚界坐公交时也是一样的场景，自己似乎乘坐这些古代文明的遗蹟，並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现在陈瑛也看明白了。
    使用这个地铁的票价包括两种。
    首先就是要白色的纸钱，其次就是需要一个导航员的性命。
    因此这七个导航员其实是预备好的牺牲。
    而那个独目的高大影子，陈瑛怀疑他是前世北欧神话之中的奥丁，在日耳曼神话之中，它除了主神之外，还是狂猎之神。
    传闻在他会展开狂猎，杀死所目睹的一切超自然存在，而不幸目睹这一切的凡人將会被作为祭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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