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出海
    看著阿尔文一脸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伙计，我完全懂你的感受，这种无力感確实折磨人，我来处理。”
    逢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理解。
    因为就在不久前的冷湾渔业捕捞船上，也经歷了这种糟心的情况，那些散漫成性的船员，为了征服他们，喝了几箱伏特加，要不是有巫术保护，怕是这会还在医院icu里躺著。
    隨即逢山话锋一转，迅速切入正题，“先不说这些，四艘船现在的状態怎么样？设备调试、安全检查都做完了吗？能不能立刻出发？我们先回圣保罗岛休整，再慢慢招聘船员。”
    阿尔文嘆口气，脸上怒火褪去些许，换上凝重神色。
    “设备倒是都调试好了，新船性能確实没话说，就是这些临时船员拖后腿，燃料补充、冷藏舱清理这些基础工作还没彻底收尾。如果现在出发，路上肯定要出乱子。”
    说话间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指著屏幕上的集成船舶状態数据，语气里满是无奈，“您看，3號船的冷藏舱温度还没达標，4號船的应急设备还没核对完毕，这些酒鬼根本不当回事。”
    逢山看向控制台，屏幕上警示灯格外刺眼。
    沉默了片刻，眼神瞬间变的坚决。
    “给你两个小时时间，亲自盯著他们收尾。燃料必须加满，设备再逐船检查一遍，安全隱患一个都不能留。”
    隨后顿了顿，语气再次加重，“两个小时后，不管他们有没有搞定，我们都准时出发，皇冠领还有一堆事情等著我，不能在这耗著。”
    话音刚落，又补充道，“至於船员的问题，我来处理！”
    阿尔文瞬间挺直了腰板，眼底重新燃起斗志，连忙应声，“好！我现在就去其它船盯著，保证两个小时后准时启航！”
    说著，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发布出海前的各搜捕捞船的准备工作。
    而逢山走出驾驶舱，走到上甲板，掏出手机拨通送自己来渔港的俄族司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把捕捞船上临时船员散漫、工作推进滯后的问题告诉对方，希望藉助俄族司机的本地人脉，解决临时船员的问题。
    掛电话前，又特意叮嘱了几句。
    確保对方能处理好这些麻烦，不耽误后续启航计划。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半分拖沓。
    乾脆利落的一句马上解决，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逢山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皱起的眉头慢慢放鬆一些。
    不过十来分钟.
    原本还算平静的纳霍德卡渔港码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群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俄族壮汉，像一阵狂风似的朝捕捞船狂奔而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工装，一看就不是普通船员。
    领头几人更是面露凶光。
    这些人没有多说话，登上捕捞船后目光扫过甲板上磨洋工的自家公司的船员o
    没有半句警告。
    上前抬手就对著那些最不听话、还在推諉偷懒的傢伙，啪啪扇了狠狠几巴掌。
    力气大的能听见清脆巴掌声在海风里迴荡。
    紧接著，抬脚又是狠狠几脚踹在船员腰腹上。
    踹得那些船员跟蹌著摔倒在甲板上，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句怨言。
    “废物！拿著薪水不干活，揍死你个混蛋！”
    “我让你来度假的是吗？”
    “蠢货，你找死別连累公司。”
    “再敢喝酒，我现在就把你丟进海里淹死。”
    ”
    ”
    船员公司管理层一边踹，一边用生硬俄语夹杂著几句英语怒骂，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压迫感。
    甲板上的混乱瞬间被镇压。
    那些原本吊几郎当、摸鱼偷懒的临时船员，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个蜷缩著身子爬起来，低著头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先前连船上复杂的控制面板都装作看不懂，故意拖延时间的几个船员。
    此刻像是被打通了智商。
    熟练操作起各类按钮和仪器，动作麻利的就像平日里天天练习一样，连眼神都不敢有半分闪躲。
    阿尔文被吵闹声吸引离开驾驶舱，站在上甲板，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满脸的焦灼和萎靡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注入一剂强心针，快步衝到逢山面前，语气激动说道。
    “老板，两个小时后，所有船只准时启航，绝不耽误半点时间！”
    说完转身就往驾驶舱跑去，脚步仓促的几乎要绊倒在地，连嘴角上火起的水泡被扯得撕裂般生疼，都顾不上皱一下眉头。
    先前因为船员拖沓而急出来的火气，此刻全都变成了干劲。
    逢山站在原地，望著阿尔文离去背影，眉头彻底舒展开。
    走到船舷边，抬手扶冰凉的栏杆，海风裹挟海水的咸涩气息，迎面吹在脸上，带著几分刺骨凉意，也让思绪清醒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阿尔文快步走出驾驶舱，脸上带著难掩喜色，对著逢山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老板，没问题了！所有船只都已经检查完毕，设备正常，船员们也进入工作状態了。”
    逢山抬眼望向眼前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海水澄澈而深邃，延伸到天边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不知为何。
    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迫切感。
    迫切想要儘快启航，前往冷湾，找到娜塔莎，当面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话里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就连阿列霞也不对劲，说话吞吞吐吐，像是在隱瞒什么。
    “那就准备一下，马上出海。”
    “收到！”
    阿尔文连忙抓起掛在腰间的对讲机，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
    “河滩2號、3號、4號、5號船注意，全体人员各就各位，现在开始热车检查设备！此次目的地是阿拉斯加，全程谁要是敢在中途出乱子、耍滑头，耽误了行程，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我保证，让他赔到裤衩都不剩，一无所有！”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收到声，没有半分拖沓。
    或许是刚刚被公司管理层狠狠收拾了一顿，又或许是阿尔文的警告起到了作用。
    那些临时僱佣的船员们，收起懒散和敷衍，一个个表情认真，各司其职，做著启航前的准备工作，连交头接耳都不敢。
    因为这些临时船员都清楚。
    这份僱佣工作的薪水，在纳霍德卡算得上是顶高的。
    而且还是按天计算，只要在船上待一天，就能拿到200美元的薪水，这比在陆地上做任何工作都要划算。
    平日里偷个懒只要不太过火，管理层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真的出海，在茫茫大海上。
    要是因为个人原因，引发安全事故，或是耽误重要任务，僱佣合同上那些天文数字的赔偿条款，就会立刻生效。
    到时候，就算倾家荡產，也赔不起那笔天价赔偿，。
    最后船只公司也不会放过自己。
    伴隨阿尔文的警告，对讲机里接连传来三名临时船长的回应。
    “河滩3號收到，机舱开始备车。”
    “河滩4號收到，机舱开始备车。”
    “河滩5號收到，机舱开始备车。”
    停靠在纳霍德卡渔港码头的四艘捕捞船。
    船员们各司其职，迅速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態。
    甲板上。
    水手们快步穿梭，检查著各类绳索器械。
    动力舱內，轮机员早已各就各位，操作著繁杂的设备，没有丝毫拖。
    隨著轮机员按下开关，辅助发电机缓缓启动，低沉嗡鸣声在船舱內迴荡，源源不断的为捕捞船的液压泵、空压机供电。
    紧接著，电动油泵开始运转，对主机进行细致的预热。
    轮机员打开气缸示功阀，压缩空气缓缓注入，带动曲轴缓慢转动，將气缸內残留的积油和积水一一排出。
    这一步非常重要，稍有疏忽，就可能引发水击，直接损坏气缸盖，让整艘船趴窝。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悄然流逝。
    半个小时钟后，前期备车工作全部就绪。
    动力舱里的轮机员对著对讲机，向各自船长匯报，“备车完毕，可以启动！
    “”
    阿尔文站在河滩2號船的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各项仪錶盘，確认无误后，率先伸出手，按下主机启动按钮。
    轰隆...轰隆...
    引擎轰鸣声瞬间爆发，响彻渔港码头，船体都跟著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著，白色浓密的蒸汽从渔船的烟囱中喷涌而出，渐渐散开，而后化作淡淡的灰色烟雾，縈绕在捕捞船上空。
    动力舱內，轮机员们目不转睛的盯著面前仪錶盘，观察著机油压力、冷却水温度、排气温度的变化，每一个数值的细微波动，不敢有半分鬆懈。
    趁著主机预热的短暂空档，阿尔文再次抓起对讲机，语通知各船水手长，“立即收起固定揽绳和锚链，动作麻利点，不许耽误时间！”
    对讲机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
    甲板上的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合力拉动粗壮的揽绳，转动锚链绞车。
    原本固定著渔船的揽绳被缓缓收起，沉重锚链也一点点被拉回船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轰鸣主机声中清晰可辨。
    15分钟后。
    控制台广播里，传来轮机长浓浓俄语腔调的匯报声，“船长，主机备妥，各项参数正常，可以启航！”
    阿尔文微微頷首，拿起对讲机，声音穿透嘈杂的轰鸣声，“各船注意，微速前进！”
    “收到，微速前进！”各船轮机长的回应接踵而至。
    下一刻。
    河滩2號捕捞船率先拉响一声悠长的汽笛。
    呜...
    汽笛声划破渔港上空，宣告航程开启。
    船尾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搅动湛蓝海水，泛起一圈圈白色涟漪，船体缓缓挪动，朝著码头外的深海驶去。
    紧接著。
    河滩3號、4號、5號船依次拉响汽笛。
    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在海面上迴荡。
    一艘艘捕捞船紧隨其后，排成整齐队列，缓缓驶离纳霍德卡渔港。
    阿尔文收起对讲机，从控制台旁拿起一卷航海地图，走到逢山身边，將地图轻轻展开，手指指著地图上的航线，语气认真说道。
    “老板，船队已经顺利启航，接下来我们船队要穿过日本海，途经鄂霍次克海，然后穿越北太平洋，最终进入白令海，全程共计9629海里，按照当前航速，预计整个航程需要10天时间。”
    “10天吗？”
    逢山目光投向航海图上蜿蜒的航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易察觉的沉鬱。
    阿尔文连忙点头，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著老板吩咐。
    逢山默然頷首，收回目光，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和不耐，淡淡说道，“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给老板安排房间，自然不能是普通船员的舱室。
    必须是船上最舒適的船长休息室。
    阿尔文不敢有半分耽搁，把手中的航海地图收好，叮嘱大副紧盯航行，反覆强调不许出半点差错，隨后亲自陪著逢山，沿著船舱走廊往船长休息室走去。
    河滩2號是改进型捕捞船，比起第一代的河滩號，船长休息室確实宽了不少，装饰也更为精致舒適。
    墙面贴著浅灰色的防水壁布，摆放著一张宽大实木床铺，旁边还有一张小巧的书桌和沙发，最贴心的是，休息室里还自带独立卫生间，不用和船员们挤公共卫浴，极大保证了私密性。
    阿尔文推开休息室的门，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恭敬，“老板，您先在这里休息，房间的东西都没用过，需要我让厨房给您准备一些咖啡和甜点？”
    逢山迈步走进休息室，目光隨意扫了一圈，心底的烦躁却丝毫未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用，你忙你的去吧，別来打扰我。”
    阿尔文见状，立刻识趣的应了声好嘞，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老板，转身匆匆赶回控制台，继续忙活船队航行的事宜。
    等舱外脚步声远去，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舷外海风轻轻装在船身的声音，还有船体轻微震动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