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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洛森的良心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第339章 洛森的良心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阿根廷金矿项目,这种在几十年后才会被查尔斯·庞兹冠名的金融怪兽,此刻正在洛森的手中展现出它最恐怖的形態。
    它的原理其实简单得令人髮指。
    拆东墙补西墙。
    只要不断有新的傻瓜,或者说投资者带著钱入场,只要资金炼不断裂,这个雪球就能一直滚下去,直到滚成一场吞噬一切的雪崩。
    在通常的骗局中,骗子往往死於资金炼断裂,因为他们太贪,把自己挥霍的钱也算进了成本,或者仅仅是为了捲款跑路。
    但洛森不同。
    他拥有加州財团那深不见底的资金池作为托底。
    在这一阶段,他不在乎,甚至愿意倒贴一点“鱼饵”去维持那个20%回报率的神话。
    因为他盯著的,不是这些利息,而是大英帝国那条肥硕的大动脉。
    这就好比是在牌桌上,庄家不仅出老千,而且庄家的筹码比所有赌客加起来还多。
    这怎么输?
    伦敦证券交易所门前,舰队街。
    往日里那种只有绅士们手持文明杖、低声交谈的优雅景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菜市场般喧囂,甚至如同斗兽场般血腥的混乱。
    “让我进去!我有钱!我要买阿根廷铁路!”
    “滚开!乡巴佬!我是伯爵的管家!让我先过!”
    为了抢购传说中即將售罄的第二期债券余量,体面荡然无存。
    穿著燕尾服的银行家被挤掉了假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被马车夫踩了脚。
    甚至出现了打架斗殴。
    两个为了爭夺最后一份认购表格的绅士,竟然当街用手杖互殴,直到一方头破血流,鲜血滴在他们昂贵的衬衫上,却没人多看一眼。
    办事员成了最抢手的人物,他们的地位在这一刻甚至超过了首相。
    “先生,这只怀表送给您!只要您能帮我插个队,给我留两百镑的额度!”一个脸红脖子粗的羊毛商人偷偷把一块金表塞进办事员的口袋。
    办事员冷漠地推开他:“抱歉,前面排队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理人。您觉得您的怀表比他们的面子大吗?后面排队去!”
    这种疯狂不仅仅局限於富人区,它像病毒一样完成了阶层穿透。
    在东区的贫民窟,在泰晤士河畔的码头,在充满肥皂水味和汗酸味的洗衣房里,人们谈论的不再是天气、赛马或者那个恐怖的开膛手杰克,而是那个能点石成金的词汇“阿根廷债券”。
    他们不懂什么叫复利,不懂什么叫地缘政治,更不懂什么叫风险对冲。
    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天书。
    他们只知道一个最朴素、也最致命的道理。
    隔壁那个游手好閒的老王买了,然后老王不干活了,却天天吃肉喝酒,还换了个年轻的情妇。
    “买了就能不干活。”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击穿了底层人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没有社会保障、工作繁重且报酬微薄的维多利亚时代,这就等於上帝开的一扇后门。
    然而,就在狂热达到顶峰时,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卖完了。”
    蒙巴顿爵士的办公室门口掛出了这块牌子。
    就像是一群饿狼衝进了肉铺,却发现案板上空空如也。
    那种失落感、焦躁感,瞬间转化为了愤怒。
    “怎么可能卖完了?这才几天?”
    “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我们要买!我有钱!”
    很多手里攥著毕生积蓄、当了首饰的投资人急得团团转。
    他们抓心挠肝,眼睛通红。
    在他们眼里,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在苏活区的一家廉价酒吧里。
    一些买不到的人大声抱怨著:“这都不懂吗?这种稳赚不赔的好项目,永远是供不应求的!你们以为咱们能买到?那是做梦!”
    “大头早就被那些大財团、银行家,还有皇室的人给瓜分了!我表舅在交易所扫地,他亲眼看见,巴林银行一口气吞了一半的份额!剩下的也被法国人和犹太人抢走了!流到市场上的,就是点麵包渣,哄哄咱们这些穷鬼!”
    “什么?太过分了!”
    人群炸了。
    那种被剥夺感和仇富心理被瞬间点燃。
    “这帮吸血鬼!吃肉连汤都不给留!”
    “凭什么?我们的英镑不是钱吗?我们的钱也是血汗钱!”
    “该死的大財团!该死的特权!蒙巴顿那个老东西肯定收了黑钱!”
    愤怒的投资者们聚集在交易所门口抗议,挥舞著拳头,要求公平交易,要求开放更多额度。
    他们骂大財团,骂银行家,骂蒙巴顿爵士为什么不多印一点债券。
    仿佛那债券是钞票一样,印出来就有价值。
    这种“求著被骗”的场面,让远在旧金山的洛森都忍不住感嘆:
    人性的贪婪,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催化剂。
    当人们觉得自己被特权挡在门外时,他们想进去的欲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火候到了。
    在万眾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全民逼宫的背景下,爱德华·蒙巴顿爵士被迫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各位,经过我与美国合伙人几天几夜的艰难谈判,甚至不惜以退出合作相威胁,终於,对方鬆口了。”
    “第三批债券,即將发行。额度6000万英镑!”
    “请各位理性投资,不要拥挤,不要让外国人看我们的笑话。”
    “轰!”
    伦敦沸腾了。
    6000万英榜!
    在1887年,这相当於英国政府大半年的財政收入,足以建造几十艘最先进的战列舰。
    但在疯狂的投资者眼里,这就是6000万张通往富裕的船票。
    发售当天,盛况空前。
    这一次,不仅仅是散户,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二线財团、保险公司、甚至教会的基金,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来。
    巴林银行再次领投,追加了1000万英榜的承销额度,这几乎赌上了他们的流动性底裤。
    苏格兰寡妇基金会入场,买了500万,这意味著无数苏格兰寡妇的棺材本都进了这个盘子。
    而在柜檯前,无数小投资者挥舞著钞票,像是要把柜檯淹没。
    “给我一百镑!这是我女儿的嫁妆!我不嫁女儿了,我要买债券!”
    “我要五百镑!我把奶牛卖了!那可是我全家的生计!”
    三天时间,6000万英榜的债券,销售一空。
    这创造了伦敦金融史上的奇蹟,也创造了人类诈骗史上的巔峰。
    这一次,很多小投资者终於如愿以偿地买到了债券。
    伦敦南区,一栋普通的中產阶级公寓里。
    “亚瑟!你这个窝囊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妻子玛丽手里挥舞著那张花花绿绿的债券凭证,那是她刚用私房钱排了通宵队、甚至被人踩了两脚才抢来的。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指著丈夫的鼻子,唾沫横飞。
    “上次我就让你买!让你买!你说什么风险太大,说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
    结果呢?啊?结果呢!”
    亚瑟缩在旧沙发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挡住脸,不敢吭声。
    他是审计局的小职员,一向谨小慎微。
    “结果隔壁的苏珊太太买了!人家用赚来的利息,昨天刚换了一条巴黎时装店的新裙子!那是丝绸的!还镶著蕾丝边!她还请了全街区的女人喝下午茶,用的都是银餐具!”
    玛丽越说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那是嫉妒和委屈的泪水:“今天我在茶会上,苏珊太太故意问我哎呀,玛丽,你家亚瑟那么精明,是搞审计的,上次肯定买了不少吧?”那一刻,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我的丈夫是个胆小鬼!
    是个穷光蛋!害得我也成了笑话!”
    “亲爱的,我————”
    亚瑟试图辩解,声音弱得像蚊子:“我觉得那个金矿的数据有点问题,而且这么高的利息————”
    “闭嘴!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赚钱了,就你聪明?就你觉得是假的?难道全伦敦的人都是傻子,就你是天才?”
    玛丽把债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豌豆都跳了起来。
    “这次我把咱们存的买房钱,还有给小汤姆上学的钱都拿去买了!你要是敢再囉嗦一句,咱们就离婚!我受够了这种看著別人发財的日子!”
    亚瑟看著那张债券,又看了看妻子愤怒而扭曲的脸,是啊,別人都赚了。
    那个苏珊太太的老公是个蠢货,连算术都算不明白,凭什么他能赚钱,自己这个专业人士却在受穷?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保守了?
    “好吧,亲爱的。”
    亚瑟咬了咬牙:“我错了。这次我们不仅要买,还要多买。”
    “明天我就去把老家的那块地抵押了。还有,我去问问能不能借点高利贷。
    既然这东西这么赚钱,利息高点也划算。只要三个月,我们就能翻身,让那个苏珊太太闭嘴!我们要买比她更好的裙子,买一马车的裙子!”
    这一幕,发生在伦敦的千家万户。
    原本不相信的,开始动摇。
    原本动摇的,开始疯狂。
    眼看著別人都在赚钱,自己却在亏钱,没赚就是亏。
    这种心理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就是人性的弱点(错失恐惧症)。
    在伦敦的酒吧、咖啡馆、俱乐部里,各种所谓的內幕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乱飞,被人们在酒精的催化下传得神乎其神。
    “嘿,伙计,这杯酒我请了。告诉你个秘密,我表弟在白金汉宫当差。他亲眼看见,女王陛下的私人理財顾问,昨天悄悄去了一趟蒙巴顿爵士的办公室,走的时候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嘘!別告诉別人。罗斯柴尔德家族正在秘密加仓!他们在明面上只买了一点,背地里通过十几个代理人,把市面上的散票都扫光了!犹太人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
    “那个美国財团其实是想压价收购,咱们这是虎口夺食!咱们这是在保卫大英帝国的財富!”
    流言在传播中不断自我强化,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这股疯狂的浪潮,甚至越过了英吉利海峡,蔓延到了巴黎。
    旧金山,洛森看著蜂群思维中的数据。
    £110,000,000(实际入帐资金1.1亿英镑)。
    在这一行数字旁边,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虚数,那是伦敦二级市场上,这些债券被炒作后的名义市值——£700,000,000。(7亿英镑)
    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欧洲海军的数字,也是人类金融史上前所未有的超级泡沫。
    洛森若有所思。
    这次的阿根廷项目太顺利了,吸金速度连他都有些意外。
    洛森原本的计划是见好就收。当资金池达到1亿英镑时,就可以考虑製造一场意外,让项目烂尾,然后捲款跑路。
    但他低估了人类的贪婪,也低估了大英帝国的金融底蕴。
    这个项目就像是一个自行运转的永动机,因为有著加州財团的暗中托底和实体工程的背书,它竟然变得无比稳固。
    甚至稳固到了大而不倒的地步。
    “既然他们这么想送钱,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洛森撤掉了蜂群思维中,原本擬定的“撤退计划”。
    不过,洛某人还是仁慈的。
    在这些投资者之中,还有一部分普通投资者,有工人,有农民,有家庭主妇,洛森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给那些可怜的工人和家庭主妇一个机会,一个拿著本金安全退出的机会。
    这是我作为上帝”最后的仁慈。至於他们能不能接得住这份仁慈,那就看命了。”
    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的贫民窟。
    最近几天,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在一家名为《断头台》的廉价酒馆里,几个满脸煤灰的码头工人正凑在一起o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我那个在远洋船上当水手的表弟刚回来,他说运金船沉了!”
    “什么?沉了?”
    “嘘!小声点!”
    “就是那艘金鹿號!装满了从阿根廷运回来的第一批金砖,在大海上遇到了百年一遇的风暴,连人带船全餵了鯊鱼!那个蒙巴顿爵士为了稳住股价,把消息死死压住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
    旁边一个卖报纸的老头插嘴道:“我听说阿根廷那边的矿上爆发了黑死病!
    死了几千人!矿坑都被封了!根本挖不出金子了!”
    “天哪!那我们的债券————”
    “废纸!那就是废纸!”
    老头拍著大腿:“趁著大户们还不知道,赶紧去赎回来!能拿回一点是一点!晚了就连渣都不剩了!”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伦敦的底层社会蔓延。
    菜市场的大妈、纺织厂的女工、退休的老兵————
    这些把自己毕生积蓄都投进去的散户们,最经不起这种风浪。
    他们没有信息渠道,没有风险承受能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崩溃。
    恐慌,开始在伦敦的街头巷尾发酵。
    然而,在伦敦金融城的那些顶级私人俱乐部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位代理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著红酒杯,听著手下匯报关於沉船和瘟疫的传闻。
    “沉船?瘟疫?这种低级的谣言,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泥腿子。”
    代理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巴林银行合伙人,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伙计,你看出来了吗?这是蒙巴顿那个老狐狸在玩花样呢。”
    “显而易见。”
    巴林银行合伙人淡定地切著牛排:“这是典型的震仓”。项目太火爆了,有些大资本想要入场却拿不到筹码。或者说,庄家觉得车上的散户太多,太吵,想要把他们清洗出去,收集廉价的筹码,为了下一波拉升做准备。”
    “没错。”
    代理人自信地点头:“如果真出了事,蒙巴顿早就跑了,还会照常上班?这就是在嚇唬人。咱们稳坐钓鱼台,甚至可以准备好现金,等那些蠢货拋售的时候,有多少收多少。”
    这些金融巨鱷自以为站在了上帝视角,嘲笑著底层的愚昧。
    殊不知,他们所谓的上帝视角,也是洛森给他们画的。
    次日,舰队街。
    帝国与海外投资信託办公大楼。
    一大早,大楼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不过这一次,不是来抢购的,而是来赎回的。
    成百上千名散户,挥舞著手里的债券,焦急地拍打著大门。
    “退钱!我们要退钱!”
    “那是我的棺材本!我不赚利息了,把本金还给我!”
    “骗子!都是骗子!把钱还给我们!”
    人群骚动,甚至有几个妇女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就在局势即將失控的时候,大门轰然洞开。
    並没有想像中的推諉,並没有经理不在的藉口,更没有打手出来驱赶。
    所有的办事窗口,整整二十个,全部打开。
    每一个窗口后面,都坐著一名面带微笑、穿著整洁制服的办事员。
    在他们的身后,是如同小山一般堆积的银幣和金幣。
    “各位,请不要拥挤,排好队。”
    大厅经理站在高台上:“本公司信誉第一!凡是想要赎回的,即刻办理!不仅退还本金,本月已经產生的利息,我们也按天结算给您!绝不让投资者吃亏!”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
    排在第一个的託儿,把一张皱巴巴的债券拍在柜檯上:“退钱!”
    办事员接过债券,核对编號,二话不说,从身后的钱堆里数出五十个金镑,外加几个银幣,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您的本金和利息,请收好。欢迎下次光临。”
    託儿抓起金幣,惊喜若狂地咬了一口,然后大喊:“真的!给钱了!快跑啊!”
    说完一溜烟钻出人群不见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真正的散户们涌了上来。
    “我的!我也要退!”
    “快点!给我钱!”
    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一张张债券被收回,一袋袋沉甸甸的金银被递出去。
    拿到钱的散户们,站在大门口,手里攥著热乎乎的金幣,原本的恐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如果真的是骗局,如果船真的沉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痛快?他们哪来这么多现金?
    一个刚退完钱的家庭主妇,手里紧紧抓著钱袋子,看著大厅里那堆积如山的金幣,又看著办事员那从容不迫的微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么有钱?难道谣言是假的?”她喃喃自语。
    基本上,这些散户所有的债券都赎回了。
    就在这时,办事员站起身,对著门口大声喊道:“还有没有要赎回的?速度快一点!后面还有几十位来自苏格兰皇家银行的vip客户在等著呢!他们要收购的债券还不够!”
    “什么?”
    人群炸锅了。
    “苏格兰皇家银行?大银行要买?”
    “难道我们被骗了?被那个独眼龙骗了?”
    有人开始犹豫,有人开始后悔。
    一个刚退了钱的小商人,看著手里那点可怜的本金,又想到之前那诱人的20%
    利息,心里的贪婪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个,先生。”
    小商人舔著脸凑回窗口:“我不退了行不行?或者是我刚才退错了,能不能再买回来?”
    办事员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很抱歉,先生。”
    办事员冷冷地说道:“您刚才已经签署了赎回协议。您的那份额度,就在那一秒钟之前,已经被系统自动掛单,並且————”
    办事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一张电报纸。
    “並且已经被巴林银行全额收购了。现在,那是巴林银行的资產了。”
    “什么?”
    小商人僵在原地:“没————没了?”
    “没了。”
    办事员摊开手,然后衝著后面挥手:“下一位!还有要退的吗?抓紧时间!”
    这一下,散户们彻底傻眼了。
    大投资者们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里,透过玻璃窗看著楼下的闹剧,发出了自信而嘲弄的笑声。
    “看那群傻鱼。”
    老詹森摇晃著红酒杯:“一点风吹草动就嚇得屁滚尿流。没有自己的判断,註定赚不到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富人,他们是穷人。
    “蒙巴顿这一手玩得漂亮。”
    另一位银行家讚嘆道:“把这些散户洗出去,既减轻了分红压力,又让筹码更加集中。高,实在是高。”
    “楼下退多少,我们收多少!”
    当天晚上,伦敦的无数个家庭里,爆发了比之前更激烈的爭吵。
    亚瑟正跪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捧著一堆赎回来的金幣。
    他的妻子玛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蠢猪!没脑子的蠢货!我让你別听那些鬼话!你非要退!非要退!”
    “现在好了吧?本金是拿回来了,可是以后呢?那20%的利息没了!咱们发財的机会没了!”
    亚瑟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亲爱的,当时大家都说船沉了————”
    “船沉个屁!”
    玛丽把一份晚报甩在他脸上:“你自己看!报纸上登了!那是假消息!是为了打击投机倒把!现在的债券价格不仅没跌,反而又涨了5%!因为大银行都在抢!”
    亚瑟捡起报纸,看著那触目惊心的“涨幅+5%”,只觉得手里的金幣变得滚烫,烫得他想把手剁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亲手把一座金山扔进了泰晤士河。
    那种“我本可以暴富,却被我自己搞砸了”的痛苦,比直接亏钱还要强烈一万倍。
    “不行!咱们得买回来!”
    玛丽猛地站起来:“既然大银行都在抢,说明这绝对是好东西!咱们不能就这样被踢出局!这是资本家想独吞的阴谋!”
    “可是咱们没钱了啊。”亚瑟弱弱地说。
    “把房子抵押了!去借高利贷!”
    玛丽咬牙切齿:“咱们不仅要把本金投回去,还要加倍买!我要把损失的时间补回来!”
    次日,舰队街再次被挤爆。
    那些昨天刚刚赎回本金的散户们,像疯了一样跑了回来。
    他们手里不仅拿著昨天的本金,还拿著房契抵押来的贷款,甚至还有借来的高利贷。
    他们挥舞著钞票,要把昨天失去的財富买回来。
    “今日额度已罄”
    办事员站在门口,一脸遗憾地摊开手:“抱歉各位,昨天退出来的额度,已经被大机构包圆了。现在没有债券可卖了。您可以登记一下,排队等下个月,不过下个月的价格可能会上调10%。”
    “什么?没有了?”
    “怎么可能没有了?我加价买行不行?”
    “这是该死的资本想把我们踢出去的可耻阴谋!”
    散户们崩溃了。
    那种买不到的焦虑,那种眼睁睁看著別人赚钱自己却被关在门外的痛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在街头抱怨,在酒馆里咒骂。
    “我就不该信了那个该死的谣言!”
    “普通人赚点钱怎么这么难呢!这世道太黑了!”
    “等下个月!下个月一开放,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买进去!我就不信斗不过那些资本家!”
    远在加州的洛森轻轻嘆了口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给了你们下船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走。”
    “既然如此,那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这一波震仓之后,阿根廷项目的资金池不再是虚胖,而是变成了钢浇铁铸的堡垒。
    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最疯狂、也最致命的信仰。
    《泰晤士报》的晚版,刊登了一篇署名“索伦之眼”的特约评论员文章:
    《论投资的定力——为什么穷人永远是穷人》
    文章写道:“在这个充满投机的世界里,上帝只奖赏那些拥有钢铁般神经和远见卓识的人。那些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拋售债券的散户,他们输掉了阶层跃迁的唯一机会。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羊,註定要被剪毛。而那些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绅士们,你们手中的债券,就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这篇文章被无数人剪下来,贴在床头,或是裱在镜框里。
    那些投资者看著报纸,觉得自己高大上了起来,甚至產生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看,这就是格局!”
    整个伦敦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繁荣中。
    阿根廷金矿项目,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投资標的,变成了大英帝国的国民储蓄罐,甚至是国运的象徵。
    洛森並没有在这个时刻开香檳。
    这些钱还只是停留在伦敦各个银行帐户上的数字,或者是一堆堆躺在英格兰银行金库里的储备金。
    “钱,只有变成实物,並且运到自己的地窖里,才叫钱。否则,那就是一串隨时可能被冻结的电码。”
    洛森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那是一枚崭新的1887年版维多利亚女王金禧纪念幣。
    “现在的局面很有趣。”
    “我们有这笔巨款的所有权,但要把它变成黄金运回来,並且不被英国政府当场击毙,这比骗钱更难。”
    “如果在平时,几百万英镑的流动很正常。但这是一亿多英镑!换算成黄金,大约是1400吨左右。体积虽然只有七八十立方米,几艘船就能装完,但它的重量和价值足以让英格兰银行拉响一级警报。”
    “如果我们要强行提现离境,英国政府会立刻宣布英镑贬值,甚至颁布《黄金出口禁令》。那时候,我们手里的英镑纸幣就会变成废纸。”
    在1887年,世界处於金本位制的巔峰期。
    金幣才是真正的英镑,纸幣只是黄金的“兑换券”。
    英镑不仅仅是一个货幣单位,它物理上就对应著一枚沉甸甸的黄金铸幣“索维林”。
    索维林才是大英帝国的法定主幣。
    一枚金幣的总重量:7.988克。
    成色:22k金(91.67%纯度)。
    外观:正面: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
    背面:圣乔治屠龙的经典图案。
    手感:很小,比后世的1元硬幣略小,但很压手。撞击时有清脆的金属声。
    纸幣是什么角色?
    在1887年,英格兰银行確实发行纸幣,比如5英镑、10英镑、100英榜的大面额钞票,那时候没有1英镑的小额纸幣,1英镑就是金幣。
    “当一个英国绅士说1英镑时,他脑子里想的绝不是一张纸,而是这枚金幣。”
    但关键在於,纸幣=黄金提取单。
    “在伦敦,纸幣只是黄金的提取单。任何拿著5英镑纸幣的人,都可以走进银行,拍在柜檯上,要求经理必须给他数出5枚金灿灿的索维林。银行无权拒绝。这就是asgoodasgold{(像金子一样可靠)这句谚语的由来。”
    “但是,这种信用是建立在大家不挤兑的基础上的。一旦我们大规模提取黄金,英格兰银行的地下室就会被搬空,英镑信用就会崩塌。女王和首相会派战舰来追杀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像抢劫一样直接搬金砖。”
    “我们要把这变成一场合法的国际贸易。我们要给英国政府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仅无法拒绝、甚至还要主动帮我们把黄金装上船的理由。
    伦敦,白厅,英国贸易委员会。
    一周后的一个清晨,爱德华·蒙巴顿爵士乘坐著一辆掛著外交牌照的马车,停在了这座掌管帝国贸易命脉的大楼前。
    在贸易大臣斯坦利勋爵的办公室里,蒙巴顿爵士將一份厚厚的採购合同拍在了桌子上。
    “勋爵,我遇到麻烦了。大麻烦。”蒙巴顿嘆了口气。
    “怎么了,爱德华?”斯坦利勋爵关切地问道。
    他对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金融奇才非常客气,毕竟连首相都在关注那个阿根廷项目。
    “是关於设备採购的事。”
    蒙巴顿指了指那份合同:“您也知道,阿根廷那边的金矿储量惊人,但地质条件太复杂了。我们需要最先进的蒸汽挖掘机、重型碎石机,还有特製的耐寒铁轨和高爆炸药。”
    “这有什么问题吗?”勋爵不解:“伯明罕的工厂不能造吗?”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蒙巴顿痛心疾首:“伯明罕的那帮懒汉,我问过了,他们的订单排到了后年!而且技术指標根本达不到要求!要想在今年冬天之前把金子挖出来运回伦敦,我们必须向美国人买!”
    “美国人?”斯坦利勋爵皱了皱眉。
    蒙巴顿无奈地摊手:“他们有现货,技术也是全球最好的。我们不得不向他们紧急採购一批总价值5000万英镑的重型设备和物资。”
    勋爵嚇了一跳:“这可是一笔巨款!这会造成巨大的贸易逆差!”
    “我知道!我也心疼!”
    蒙巴顿演得比真的还真:“但这笔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啊!勋爵,您想想,只要这些设备运到阿根廷,明年我们就能运回价值5亿英镑的黄金!”
    斯坦利勋爵沉默了。
    他在权衡。
    5000万英镑流出確实让人心疼,但如果因为设备不到位导致项目黄了,那损失的可就是整个伦敦金融城的数亿本金,外加全英国投资者的希望。
    勋爵咬了咬牙:“为了大局,我批准这笔採购。走正常的外匯结算流程吧。
    “”
    “还有个小问题————”
    蒙巴顿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那些美国佬,您知道的,他们是暴发户,土包子。他们不信任英镑纸幣,也不接受匯票。”
    “什么意思?”
    “他们在合同里写了死条款,只接受黄金支付。要么是索维林金幣,要么是標准金条。否则免谈。”
    勋爵拍案而起:“这是对大英帝国货幣信用的侮辱!”
    “我也这么骂过他们!”
    蒙巴顿义愤填膺地附和道:“但这帮美国牛仔就是一根筋!他们说只认金子不认纸。勋爵,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如果没有设备,矿坑就要停工,工期就要延误,那每天损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勋爵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英国人已经被这个项目套牢了。
    这就是沉没成本的威力。
    为了保住之前投入的巨资,他们不得不继续投入,哪怕条件苛刻。
    而且,当时的世界主流確实是自由贸易。
    虽然心疼黄金外流,但这毕竟是正常的商业採购,又不是资本外逃,至少表面上不是。
    “给他们!”
    勋爵猛地停下脚步:“告诉那些美国乡巴佬,大英帝国有的是金子!让他们把设备赶紧运过去!要是耽误了我们挖金矿,我让皇家海军去轰平他们的工厂!”
    “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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