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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谁是董卓?谁是献帝?

    第315章 谁是董卓?谁是献帝?
    慈禧太后给的三天期限,像根隨时能勒断崇礼脖子的钢丝。
    为了保住自己那颗脑袋,这位九门提督直接疯了。
    京城直接变成了屠宰场。
    崇礼把能调动的人马全撒了出去,甚至连负责运粮的旗丁都被发了把生锈的腰刀赶上了街。
    他们把內城切成豆腐块,实行篦梳式搜捕。
    “破门,给老子破门!”
    西四北八条胡同的一处深宅大院前,步军统领衙门的翼长德山红著眼珠子怒吼。
    几十名兵丁用粗圆木,狠狠撞开大门。
    这是一家山西票號在京城的分號,掌柜的是汉人,但因为跟几个旗人王爷走得近,平时也没少干替人洗钱的勾当。
    “搜,凡是带刀的、口音不对的、拿不出保人画押的,统统抓起来,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院子里立马鸡飞狗跳。
    还別说,这种不计代价的疯狗战术,確实逼出了一些东西。
    在后院的柴房里,几个死士暴露。
    “为了天父!”
    一名死士猛地从柴堆里暴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清兵还没看清人影,喉咙就被割断。
    “长毛,发现长毛了,开枪,快开枪!”
    德山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神机营的洋枪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著柴房就是一顿乱射。
    但在那硝烟之中,那几名死士却利用地形还有清兵的尸体做掩护,疯狂突进。
    半个时辰,付出了四十多条人命的代价,其中还有一名佐领和两名把总,清军才终於用排枪將那三名死士打成了筛子。
    “呼,呼————”
    德山盯著那一地的尸体,腿肚子都在转筋。
    三个长毛,换了咱们四十多个兄弟?这买卖要是这么做下去,九门提督府的人还不够填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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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抓著了。
    尸体被拖了出来,哪怕已经面目全非,也被崇礼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快,砍下脑袋,送进宫去给老佛爷报捷,就说咱们捣毁了长毛的一处据点,击毙悍匪数十人!”
    这一天,差不多的惨案在京城发生了十几起。
    崇礼用几百条兵丁的命,换来了几十颗死士的人头。
    看著战果,崇礼鬆了一口气。
    这波总算是稳了。
    长毛也是人,是人就会死,这么个杀法,三天怎么也杀绝了。
    但,他不懂什么叫刷新。
    夜幕再次降临。
    崇礼为了防止长毛反扑,特意加派了双倍的巡逻队,还在各个路口设置了绊马索和陷阱。
    当子时的更鼓敲响那一刻,绝望如约而至。
    內务府大臣立山的府邸,位於地安门外,是这一片数得著的豪宅。
    立山这几日嚇得不轻,特意从京营里调了一个连的火枪队守在家里,自以为固若金汤。
    此时,在府里的一间下人房里。
    一个已经在府里干了两年的花匠。
    “坐標確认。立山府邸,內院。”
    当崇礼接到消息赶到立山府上时,嚇得差点当场去世。
    立山一家老小十八口,整整齐齐地跪在院子里,都没了脑袋。
    他们身后的墙上,用血写著两行大字:“白天抓几个,晚上杀几窝。”
    “崇大人,这帐你会算吗?”
    崇礼盯著那血淋淋的字,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妖法,这是妖法啊!”
    他昨天明明已经把这一片像梳头一样梳了三遍,连耗子洞都灌了水,这些杀神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仅是立山家。
    这一夜,京城里又有四十多处宅邸遭殃。
    巡逻队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进屋杀人。
    等巡逻队听到动静赶回来,见到的只是一地无头尸体和那血字。
    这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恐怖,完全击碎了清军的士气。
    內城的八旗居住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掛起了白幡。
    不是这家死了儿子,就是那家死了老爷,再不济也是死了管家或者护院。
    “呜呜呜,我的儿啊————”
    “老爷啊,你怎么就丟下我们走了啊!”
    哭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外城的汉人区,虽然大家不敢出门,但几乎每个人都在偷著暗爽。
    “昨儿个晚上,那庆王爷家的大阿哥也没了!”
    “还有那立山大人,全家都被灭了门!”
    “嘖嘖,这长毛,真是神了,怎么专挑这些满洲大爷杀啊?”
    “嘘,別乱说,不过,杀得好!”
    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崇礼摘下顶戴花翎,放在桌子上。
    三天期限到了。
    他不仅没杀绝长毛,反而让这京城变成了满人的火葬场。
    “备车吧。”
    崇礼颓然开口:“进宫,去给老佛爷,送头。”
    慈禧太后没见他,只传出来一道冷冰冰的懿旨:“步军统领崇礼,身为九门提督,玩忽职守,致使京师重地妖氛四起,惊扰宗庙,罪无可赦。著即革职,押赴菜市口,斩立决。以做效尤。”
    什么秋后问斩的程序,刑部大堂审问,统统都不用了,直接就是斩立决。
    午时三刻,菜市口刑场。
    寒风凛冽,捲起地上的黄土。
    往日里这里杀人,老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可今天,围在刑场外围除了那帮看客,更多的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旗人勛贵家属。
    “杀了他,杀了这个废物!”
    “还我家老爷命来!”
    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是石头块,雨点般砸在崇礼的囚车上。
    崇礼跪在刑台上,头髮散乱,满脸污秽。
    他想喊冤,想说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嘴里被塞了麻核桃。
    这是为了防止他在临死前乱咬,把朝廷的体面给咬破了。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他看了一眼日头,令牌一扔:“时辰已到,行刑!”
    京城有名的刽子手小五喝了一大口烧刀子,狠狠喷在大刀上。
    刀光一闪,那颗曾经统领京师三万兵马的脑袋咔擦一下滚落下来。
    血喷得老高。
    底下的勛贵们发出一阵解气的欢呼。
    在人群的外围,那些汉人百姓则是冷眼旁观。
    “这当官的杀当官的,倒是新鲜。”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看来这朝廷是真急眼了。不过话说回来,杀了崇礼,这长毛就不杀人了?”
    “难说。”
    旁边的人缩了缩脖子:“我看这戏,还没唱完呢。”
    崇礼的人头刚落地,一道新的任命就从军机处发了出来。
    新任九门提督,正黄旗护军统领,特恩布。
    此人是慈禧精挑细选出来的。
    论出身,他是正黄旗的老满洲,根红苗正,祖上跟著多尔袞入关的,对爱新觉罗家那是绝对的死忠。
    论资歷,他在西北打过回乱,手底下沾过血,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在旗人圈子里,特恩布有个外號叫黑旋风,意思是他杀人如麻,且性格暴躁。
    慈禧选他,理由很简单,一个,他是自己人,勛贵们信得过。
    再一个,他够狠。
    慈禧觉得崇礼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不够狠,顾虑太多。
    特恩布这种愣头青,正好可以压住下面那些因为恐惧而要譁变的旗营兵丁。
    “奴才特恩布,叩谢老佛爷天恩!”
    特恩布跪在养心殿里,磕头磕得地板咚咚响:“奴才不像崇礼软蛋,奴才有刀,那帮长毛不是喜欢半夜杀人吗?那奴才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好。”
    慈禧盯著这个五大三粗的奴才,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哀家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记住了,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京城的安寧,必须给哀家守住了!”
    “庶,奴才这就去整顿防务,今晚要是再死一个王爷,奴才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特恩布领命而去,杀气腾腾。
    他一上任,立刻把九门提督府的作战方略全改了。
    他不再搞什么全城大搜捕,而是採取了重点防御和钓鱼执法的策略。
    在各个王府周围布置重兵,甚至把神机营的洋枪队拆散,每个路口架一挺机关枪。
    他还把手底下的兵丁分成了几百个战斗小组,不再是提著灯笼巡逻,而是埋伏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等著长毛上鉤。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今晚谁要是敢睡觉,老子先砍了他,看见黑影就开枪,不用请示,打死了算我的,打不死你们就去死!”
    这种强硬的姿態,確实让京城的防御体系在短时间內紧绷了起来。
    旗人勛贵们也觉得来了个靠谱的,纷纷给特恩布送礼,指望著这位黑旋风能镇住那些妖魔鬼怪。
    但他们忘了。
    猎人和猎物的关係,是可以转换的。
    子夜,寒风依旧。
    特恩布坐在九门提督府的大堂上,握著腰刀,双眼通红地盯著沙盘。
    他自信满满,自己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但他不知道,洛森的死士军团,在零点之后,悄然刷新了。
    【指令更新:停止针对个人自標的刺杀。】
    【新目標:瓦解敌方安保系统。】
    【打击对象:哨岗、巡逻队、关押点、城门守备。】
    【战术意图:製造不可控的混乱,摧毁敌方执法信心。】
    西直门內大街,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卡。
    六名神机营的洋枪兵正缩在挡风板后面烤火。
    他们是特恩布布置的暗哨,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几条胡同的交匯处。
    “听说新来的特大人是个狠茬子。”
    一个老兵一边搓手一边道:“今晚咱们可得精神点,要是让长毛摸过去,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怕什么?咱们这是德国造的快枪!”
    另一个年轻兵丁拍了拍毛瑟枪:“再说了,咱们这是暗哨,长毛看不见咱们————
    话音未落。
    头顶的瓦片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老兵警觉地抬起头:“谁?”
    回应他的是一道刀光。
    三名死士让这个狭小的哨卡变成了地狱。
    东四的一处更房。
    这里是打更人和巡夜兵丁的休息点。
    此时,四个更夫和十个巡防营的兵正挤在一起喝热汤。
    门突然被踹开。
    却看见门口站著三个黑衣人,拿著短管霰弹枪。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霰弹枪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眨眼间,钢珠横扫,血肉横飞。
    屋里的人倒下了一大半。
    死士们扔进去两个燃烧瓶,转身离去。
    熊熊大火吞噬了更房,里面的惨叫声传出二里地,让周围全部埋伏在暗处的清兵都听得毛骨悚然。
    杀戮还在继续。
    天终於亮了。
    特恩布坐在大堂上,腰刀掉在了地上。
    一夜之间,京城內三十六处哨卡被端,死了两百多名精锐洋枪兵。
    七处更房被烧,巡夜系统完全瘫痪。
    顺天府大牢被劫,几百名犯人逃散在城中。
    更要命的是,西便门的城门內侧值守房,被人血洗了。
    二十个守城兵丁,被人整整齐齐地割了脑袋,摆在城门口。
    “大人,这,这怎么办啊?”
    手下的参將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昨天还信誓旦旦要拧脑袋的特恩布,此刻只觉得脖子凉颼颼的。
    他还想发火,杀人立威。
    但他发现,底下的人已经不听他的了。
    旗营的统领们开始找藉口把兵撤回自己的驻地保护家卷。
    九门提督府的差役们开始装病,甚至有人直接脱了號衣跑路。
    神机营的洋枪队更是龟缩在几个大据点里,死活不肯再分散去守路口。
    而此时,在紫禁城的深处,慈禧太后盯著窗外那几处还没熄灭的浓烟,那串盘了几十年的佛珠直接断了。
    城外。
    南苑大营,中军点將台。
    寒风呼啸,捲起一面面崭新的盛字大旗。
    四万三千名士兵,这其中有一万是原本的盛家军精锐,三万是被吞併重组的练军,正列著整齐得令人咋舌的方阵,在校场上进行著无声的操练。
    经过蜂群思维的高强度洗脑和死士军官的严酷整肃,这支原本良莠不齐的旧式军队,已经被锻造成了一台只听命於一个大脑的军队。
    周盛波披著那件御赐的黄马褂,正用单筒望远镜眺望著几十里外的京城。
    “真是一场好戏啊。”
    周盛波冷冷一笑:“比过年的炮仗还要热闹。崇礼的脑袋刚落地,特恩布的威风也没耍过夜。现在的京城,估计已经成了那帮王爷们的火葬场了。”
    “大哥,底下的弟兄们有些躁动。”
    周盛传淡淡说道:“有些刚提拔上来的营官在问,咱们既然兵强马壮,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城去?一来可以救驾立功,二来,那城里的金银財宝,弟兄们可是眼馋得很。”
    “急什么?”
    周盛波冷哼一声:“我们要等的,是一个请字。”
    “等城里的王爷死得差不多了,特恩布尿了裤子,那些旗人嚇得去砸宫门求救命的时候,那个老妖婆就会发现,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咱们。”
    “到时候,是她求著咱们去接管京师。那时候进城,咱们就是救世主,是天兵天將。
    九门提督的防务,咱们接管那是顺理成章,旗营的防区,咱们接管那是为了保护他们。”
    “到时候,谁是董卓,谁是献帝?”
    “还不是老板说了算!”
    京城里是钝刀子割肉,而京城外的直隶省,则是雷霆扫穴。
    洛森的战略很清晰,京城是围,直隶是清。
    他要把京城变成一座孤岛,把周围全部的满人势力、地主豪强、官僚体系,全部连根拔起。
    通州,满人跑马场。
    这里是正红旗的一处產业,养著几百匹良马,还有上千亩的草场。
    平日里,这里的满人管事那是土皇帝,周围的汉人佃户连抬头看一眼都要挨鞭子。
    但今夜,这里变成了修罗场。
    一支五百人的盛军骑兵队衝破了庄园的大门。
    “奉盛大帅令,剿灭长毛窝点!”
    “冤枉啊,军爷,我们是旗人,是正红旗的————”
    一个胖管事刚跪下想掏腰牌,子弹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长毛狡诈,竟然敢冒充旗人主子,罪加一等,杀,一个不留!”
    庄园里的五十多名满人,以及一百多名平时助紂为虐的豪强家丁,在半个时辰內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什么审判供词,统统不需要。
    只要是名册上的满人,平日里沾过汉人血的,都给处决掉!
    同样的一幕,在三河、香河、固安、房山等京畿周边的二十几个县上演著。
    那些平日里盘踞在乡间的旗人庄园主、把持著旗地的庄头,在这一夜之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对於满人,是肉体消灭。
    而对於那些依附於满清权贵、鱼肉乡里的汉人豪强、奸商、劣绅,洛森的手段则更加实用主义,榨油。
    大兴县,赵家堡。
    赵员外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地主,家里良田千亩,还把持著县里的粮行。
    他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趁著灾年低价兼併土地,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他还养了一支两百人的团练,专门替县太爷和旗人老爷收租。
    “赵员外,別来无恙啊。”
    盛军的一位团长大马金刀地坐在赵家的大厅里,端的是赵员外珍藏的雨前龙井,脚下踩著赵家团练教头的尸体。
    赵员外跪在地上,一脸的討好:“军爷,军爷饶命,小的,小的愿意捐响,五千两,不,一万两!”
    “一万两?”
    团长冷笑:“赵员外,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来化缘的,我们是来查帐的。”
    说著,团长拿出一本帐册:“光绪三年,你勾结县衙,强占李家村三百亩水田,逼死人命三条,光绪八年,你囤积居奇,把米价抬高五倍,饿死流民无数,这些年,你帮著满人县令,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
    赵员外脸如死灰。
    “盛大帅有令。”
    团长收起笑容,冷冷道:“念你是汉人,留你一条狗命。但你吃进去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交出全部地契、房契、银票、存粮。解散团练。你全家搬出这宅子,去村西头的破庙住。从今天起,你就是个佃户,要是敢藏私一两银子————”
    团长拔出配枪,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儿可不认人。
    97
    “我交,我全交!”
    赵员外终於崩溃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接下来,盛军在直隶地区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刮地皮运动。
    长毛颳了第一遍,他们是第二遍。
    一座座满人庄园被查封,无数金银细软被装箱打包,源源不断地运往南苑大营的秘密金库。
    一个个为富不仁的豪强被抄家,粮仓被打开,地契被收缴。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劣绅,有的因为捨命不舍財被当场枪毙,有的则乖乖交出了一切,变成了赤贫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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