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僧人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缓缓跪下。
    双手合十。
    “师叔祖佛法精深，弟子……服了。”
    话音落下，台下无数佛修，纷纷跪倒。
    “弟子服了！”
    “弟子服了！”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渡厄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蒲团上，半眯著眼睛。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高台上，渡难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念经大比，继续进行。”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
    ……
    念经大比还在继续。
    可所有人都已经心不在焉了。
    他们看著高台前方那个靠在蒲团上的灰色身影，心中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刚才念了一段连经文都算不上的疯话，却引来了比任何人都宏大的天地异象。
    那些金莲，那些佛陀虚影，那漫天的佛光，做不了假。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渡厄靠在蒲团上，半眯著眼睛。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不解，有忌惮，还有一丝连那些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动摇。
    他们在动摇。
    对佛法的动摇，对自身的动摇，对这么多年苦修的意义的动摇。
    渡厄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对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正在攀升的力量。
    墮佛之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师尊当年收他为徒的原因。
    这种体质，极其罕见。
    罕见到了整个紫宸界的歷史上，也只出现过他一个。
    它不会让他在苦修中变强，不会让他在诵经中突破。
    它只会在他墮落时，在他背离佛法时，在他让其他人也背离佛法时，才会给予他力量。
    越墮落，越强。
    影响的人越多，越强。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回来。
    西方佛国，紫宸界佛修最多的地方。
    亿万僧眾，四位佛陀至尊，无数长老弟子。
    这些人，都是他的养料。
    他不需要他们真的背叛佛门，只需要让他们心中產生一丝动摇。
    一丝就够了。
    渡厄感受著体內那股力量，正在缓缓攀升。
    四转后期巔峰！
    四转巔峰！
    他睁开眼睛。
    快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突破五转。
    再给他几百年，他就能衝击小界主。
    到那时……
    他看向高台上那四位佛陀至尊。
    他们正襟危坐，面色凝重。
    渡难的目光不时扫向他，带著深深的忌惮。
    其他三位至尊，同样如此。
    他们在怕他。
    怕他这个废物师叔，怕他这个佛国耻辱，怕他这个看不懂的人。
    渡厄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怕吧。
    这才刚刚开始。
    念经大比，继续进行。
    可接下来的比试，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每一个登台的佛修，都会不自觉地看向渡厄的方向。
    他们一边诵经，一边想著，这个废物师叔会怎么点评自己？
    会不会又说自己念得不对？
    会不会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越是这样想，他们的经文就念得越差。
    越差，就越动摇。
    越动摇，渡厄就越强。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让整个佛国都陷入动摇的循环。
    而渡厄，正在这个循环中，疯狂地变强。
    第一个时辰
    渡厄没有继续开口。
    他只是靠在蒲团上，看著那些佛修登台诵经。
    看著他们一个比一个紧张，一个比一个动摇。
    他什么都不用做，那些人自己就会乱。
    因为他们的心，已经不稳了。
    第二个时辰
    渡厄还是没有开口。
    他换了个姿势，侧躺著，手撑著脑袋。
    那姿態，要多隨意有多隨意。
    可就是这种隨意，让那些佛修更加紧张。
    他们不知道这个废物师叔什么时候又会开口。
    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不知道自己的经文，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第三个时辰
    渡厄依然没有开口。
    他开始打瞌睡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隨时会睡著。
    可没有人敢忽视他。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三天前他念那段疯话时的场景。
    那漫天的金莲，那满天的佛陀虚影，那照亮整个佛国的佛光。
    他们忘不了，也不敢忘！
    渡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佛国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可他没办法。
    渡厄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
    他总不能把师叔赶走吧？
    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能看著。
    看著那些佛修在渡厄面前，一个接一个地露出破绽。
    一个接一个地动摇。
    第四个时辰。
    念经大比进入高潮。
    按照规矩，这时由四位佛陀至尊亲自登台，诵读佛国至高经典——《大藏经》。
    这是西方佛国亿万年来最隆重的时刻。
    百万佛修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四位至尊开口。
    渡难站起身，正要登台。
    就在这时——
    轰！
    整个西方佛国，剧烈震动！
    那震动，不是地震，不是天灾。
    而是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砸在了佛国的土地上。
    那力量之强，仿佛天塌了下来。
    无数佛修猝不及防，被震倒在地。
    山门崩塌，寺庙摇晃，琉璃宝珠从殿顶滚落，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大雷音寺正殿前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从殿前一直蔓延到山脚。
    后山的几座佛塔，直接倒塌，砸碎了旁边的经堂。
    山腰处的藏经阁，整座楼阁都在摇晃，经书从窗口飞出来，散落一地。
    广场上，那些盘坐的佛修东倒西歪，有人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就连那四位佛陀至尊，脚下也踉蹌了一下。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什么人敢犯我佛国？！”
    佛国上下，一片大乱。
    无数佛修腾空而起，目光惊恐地看向震动的源头。
    佛国腹地。
    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原本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那是佛国的龙脉所在，是佛国立国的根基。
    山脉之中，有佛国歷代至尊的闭关之地，有佛国最古老的寺庙，有佛国最珍贵的灵药园。
    可现在，那片山脉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