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落定
    衡州城州衙外，清海军大军围困。
    州衙里，残余的李琼军据墙困守。
    此刻，双方都在等待李琼的决定。
    没一会，李琼的声音远远传了出来。
    “多谢刘都候看重。可是想必都候也知道，世间有些事是重於生死的。”
    “我李琼自入军中以来，深受大帅之恩，无以为报，断然无法行此背主求荣之事。”
    “我没能替大帅守住衡州，已是无顏面见大帅，唯有以死明志尔，还请都候成全。”
    “至於我摩下的兄弟，我听凭个人意愿。想来都候当世豪杰，亦必不会亏待我的这些兄弟。”
    听了李琼的话，刘台再次在心里嘆息一声，接著还想再劝一番。
    “李將军，方才你说有些事重於生死，我亦深以为然。在我看来，此为仁也义也。”
    “然则仁义亦有大小之別。”
    “个人恩情，我以为此为小仁小义，家国苍生，方为大仁大义。”
    “值此天下鼎沸之际，如將军这般有才识之人，更当奋发有为，平定天下，还世间太平，如此才算不虚度此生。”
    “若是为了成全个人之仁义，而置苍生手不顾，我以为非是豪杰所为也。
    “將军以为如何？”
    刘台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之人都觉得很是道理。
    其实刘台不仅仅是在规劝李琼，也是在为李唐消除心魔。
    同时也为州衙里想要投降的人消除心理障碍，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许久之后，州衙里方才响起李琼幽幽的话音：“都候见识高於李某矣！”
    “然李某却是眼皮子浅，顾及不了那么远了。家国天下，就留待都候这般人去收拾吧。”
    “诸位兄弟若是有想追隨都候者，李琼概不阻拦。”
    “至於李某，心意已决，都候请不要再劝。”
    话已至此，刘台知道断然是没法劝降李琼了，不由长长嘆了一口气。
    有些懊恼李琼愚忠，又敬佩他能坚持不背主。
    易地而处，若是自己的部將为他人所困，被他人招降，自己肯定也不希望部將投敌吧立场不同，所思亦相去甚远矣。
    “既如此，刘台不再强求。若是有愿降者，请速弃械而出，一刻钟后，休怪刀枪无眼。”
    刘台发出最后通牒，隨即下令围困军士往后退退，在门前让出一块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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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很久，州衙大门打开，鱼贯走出一队队赤手空拳的军士。
    自有清海军將士上前一一点数，带向一旁。
    陆陆续续的，在一刻钟到来之前，从州衙走出了近二千人。
    领军的將领们也在最后稀稀拉拉走了出来，李唐悄声告诉刘台，走在最后之人就是张图英。
    只见张图英径直来到刘台面前三步远处，羞愧地別过脸，对著被眾人簇拥著的刘台施礼道：“降將张图英见过都候。”
    没捞著李琼这只大鱼，但收穫张图英也算小有收穫了。
    刘台走上前，扶起张图英道：“张將军信得过我，我不甚欢喜。日后当一同建功也！”
    张图英点点头，表態道：“末將自当唯都候之命是从。”
    此时李守鄘上前告知刘台，一刻钟已到。
    刘台说了句，李琼值得敬重，让军士们不得折辱后，挥了挥手，大军顿时涌进州衙。
    州衙里还有数百不愿投降之人，在清海军大军面前，死战了一番，却也没有翻起什么浪花。
    没多久，军校来报，在州衙深处发现自尽的李琼。
    刘台吩咐好生安葬后，带著眾人离了州衙，往城外大营而去。
    在没打扫乾净之前，刘台没想住进城里。
    回到大营，梳理了一下此战数据。
    共计斩首四千余，俘虏五千余（含两千余辅兵）、战马二百多匹。
    清海军阵亡近千，伤员一千余，损失也不小。
    先锋营依然是死伤的大头，不过有雷霹雳助阵，却是比那晚袭营要好多了。
    刘台让骑兵营挑了二百余人，归入许澜摩下。至此，骑兵营扩充到九百余人，初具规模。
    其他清海军各部自行去俘虏中挑选，补上缺额。
    又把先锋营改为武勇军，扩充到二千人，由李唐任军使。战后刘台准备將武勇军纳入自己麾下。
    张图英挑选五百人，充做新的先锋营。
    剩下两千余人，与此前临时充当民壮的俘虏一起充入辅兵营，辅兵共计五千余人。
    善后抚恤工作一应旧例，眾將都是久在军伍之人，熟门熟路，无需多言。
    清理街道、安抚民心、修復城防等等一系列工作都有条不紊推进。
    除了这些以外，最重要的便是应对马殷派出来的援军。
    据张图英所说，王环所部应该就在明后两日抵达。
    刘台隨即吩咐骑兵营將游骑撒出去，把探查范围扩到三十里外，密切监视动静。
    下午，刘台带著眾將来到李琼墓地祭拜，讚颂了一番，又嘱咐一定要將李琼的坟塋修好来。
    怎么说也是一代名將，死后也不能辱没了他。
    降將们见刘台对拒不投降的李琼尚且如此敬重，不由对清海军、对刘台更加归心。
    谁不想跟个好老板呢？
    祭拜完毕，刘台来到城北大营见苏章，准备向他同步信息並商议下一步对策。
    “恭喜啊元达，衡州城一战而下！”苏章当先道：“拿下衡州城，此行就快圆满了。”
    衡州城拿下后，此次北上作战就剩最后一哆嗦了衡州最北部的衡山县（今衡阳市衡山县）。
    刘台点头答道：“能顺利拿下衡州城確实值得庆贺，不过也还面临后续考验啊。”
    “王环的援军，据说明后两日便会到达，我已让骑兵营前出打探王环行踪。”
    苏章同意道：“元达提醒的是。我等可提前准备好，將王环聚歼于衡州城下。最好是能派兵抢占衡山县，截断其退路。”
    刘台沉吟道：“只是王环所部从湘江而来，这点有些让我军有些难办。一旦被其发现衡州城已经陷落，其掉头顺流而下，我军倒是难以追及。”
    衡山县也在湘水边上，若是被王环所部抢先进驻，那又要多费一番手脚。
    衡州城距离衡山县约一百里，快马一天倒也能到，但是仅凭骑兵营，能拿下衡山县吗？
    或者，能不能假扮武安军，骗得县城呢？
    就在刘台沉思时，苏章问道：“元达，可否让骑兵假扮对方，奇袭衡山呢？”
    刘台闻言惊奇道：“都將所言，与我所思不谋而合！”
    苏章也是讶然，接著笑道：“想不到竟然和元达想一块去了，看来某近来读兵书还是有些长进啊，哈哈哈！”
    刘台失笑道：“不成想都將读书竟还学会取笑人了呢！不过你我想法一致，那倒是可以试一试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