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师父，你说的这些，俺老孙咋听不懂呢？”
    他满脸都是疑惑：“又是教育，又是工作，又是法律的，对付妖怪，直接一棍子打死不就完了？哪来那么多麻烦事。”
    唐森看著孙悟空这副样子，就知道跟他讲大道理是讲不通的。
    这猴子是典型的行动派，你让他打架，他一个顶十个，你让他搞管理，那真是难为他了。
    “悟空，你先別急。”
    唐森耐著性子，换了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跟他解释：“你想想，这天底下的妖怪有多少？数都数不清。我们今天打死了一批，明天又会冒出来一批，杀得完吗？”
    孙悟空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三界之大，妖魔鬼怪何其多也，別说他一个人，就是把天庭和佛门所有人都算上，也杀不乾净。
    “杀不完，就一直杀唄，俺老孙的棍子，正好閒得慌。”孙悟空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唐森摇了摇头，指著远处那些正在被押送的妖怪：“你看他们，跟我们一样，有手有脚，有自己的思想。他们为什么要做妖怪，要去抢劫？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他们没得选。”
    “没得选？”孙悟空更糊涂了。
    “是啊。”唐森嘆了口气：“他们生来就是妖，不被天地所容，不被神佛待见。除了占山为王，靠打劫过日子，他们还能干什么？谁来教他们耕田种地？谁给他们一份安稳的工作？没有。”
    “所以，他们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们杀了他们，只是治標不治本。但如果我们给他们一个选择，一个能像人一样，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机会，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唐森的这番话，让孙悟空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在花果山的时候，他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妖王，带著一群猴子猴孙，逍遥自在。
    可后来呢？为了学长生不老之术，他漂洋过海，拜师学艺，吃了多少苦头？他那时候，不也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他，有一条路，可以让他不用打打杀杀，也能活得有尊严，还能长生不老，他会不动心吗？
    “师父，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知道，除了当强盗，还能当好人？”
    “不只是当好人那么简单。”
    唐森笑了：“我要让他们成为对我们大夏有用的人。”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这事儿也不是他心血来潮，早在平顶山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过了。那时候，他让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夫妻俩去管理那些被收服的妖怪，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妖怪，在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和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后，很多人都放下了屠刀，开始学习耕种和生產。只可惜，后来太上老君那个老阴货背后捅刀子，把他弄去了混沌海，导致三界大乱，平顶山的那个试点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那次的经验证明了一件事，妖怪，是可以被教化的。他们並不是天生的坏种。
    如今这狮驼岭，妖怪的数量比平顶山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人力资源库。要是能把这些妖怪全都转化成大夏的“合法公民”，那对大夏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对我们大夏有用的人？”孙悟空眨了眨眼。
    “对。”唐森的眼中闪著光，“悟空，你要知道，我们大夏是气运神朝，国家的强盛，靠的是万民的气运匯聚。这万民，可不单单指人族。”
    “理论上，任何有灵智的生灵，只要他认可大夏，为大夏做事，遵守大夏的法律，他就能为大夏贡献气运。你想想，如果西牛贺洲这亿万万的妖怪，都成了我们大夏的子民，那我们大夏的气运，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嘶！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对气运这东西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师父能硬刚圣人，大夏的军队能这么牛，靠的不就是这东西吗？
    要是真像师父说的那样，把全天下的妖怪都收了，那大夏还不得上天啊？到时候別说元始天尊了，就是道祖来了，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师父，俺懂了！”孙悟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搓著手，“这事儿有搞头！不就是管妖怪吗？简单！不听话的，俺老孙先给他一棍子，打服了再跟他讲道理！”
    唐森被他这简单粗暴的逻辑给逗笑了。
    “光靠打是不行的，要恩威並施。”唐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第一步，就交给你来做。”
    “师父请讲！”孙悟空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去那些俘虏里面，把他们分分类。”唐森吩咐道，“第一类，是那种手上沾了太多无辜人命，罪大恶极，死不悔改的，这种不用留，直接处理掉。”
    “第二类，是那些虽然作恶，但罪不至死，还有改造希望的。把他们挑出来，作为我们第一批『劳动改造』的对象。”
    “第三类，是那些被裹挟的小妖，或者本身就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可以作为我们优先发展的对象。”
    “分类？这么麻烦？”孙悟空挠了挠头。
    “这是基础工作，必须做好。”
    唐森严肃地说道：“我们不是滥好人，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屠夫。赏罚分明，才能建立威信。这件事，只有你去办，我才放心。你的火眼金睛，能看穿他们的本体和业力，谁是真坏，谁是假坏，你一看便知。”
    听到师父这么信任自己，还夸自己的火眼金睛，孙悟空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嘿嘿，师父，你就瞧好吧！”他拍著胸脯保证道，“这事儿，包在俺老孙身上！保证给你分得明明白白的！”
    说完，孙悟空一个跟头，就从城楼上翻了下去，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关外的俘虏营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