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我的意愿？”李天生嘴角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隨即，他沉声质问：“你的意思是，让那些友人跟隨你的军团，为了你一己私慾开疆拓土，这是我的意思？”说著，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没有从奥里安脸上移开，语气又冷了几分：“还是说，让科尔顿这类强者，在你手中化作一柄屠刀，肆意挥向凡界的同胞，这也是我的意思？又或者说，你遵循那套所谓『保护妖物、保护环境』的说法，让全军吃素，限制灵力，只为让那些友人站在你这边，这也是我的意思？”
    “我……”奥里安张了张嘴，话语卡在喉咙里。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李天生问的早已不再是仙神二族是否在穹光大陆活动的事，而是他那些为爭取自由联邦支持而做的一些决策。
    而对於这一点，他確实没什么可辩解的。
    当初在西尔维恩王国推行那些新规时，他在国內遇到的阻力並不小。
    禁肉、限制灵力使用，这些决定直接触动了百姓日常生活的根基，街头巷尾怨声载道，朝中大臣更是屡次上諫，甚至有人在议事殿上公开驳斥他的决定。可奥里安从未动摇。他一条一条地压著推行下去，谁挡路就挪走谁，而那些態度实在太过坚决、无法劝转的大臣，他也没有犹豫，该罢免的罢免，该处置的处置。
    而若是那些友人仅仅只是数量庞大，他或许还不至於做到这个地步。
    当他得知，这些友人的成长飞快，又亲眼看到科尔顿的成长速度时，那股急迫感便再也压不住了。科尔顿的实力攀升的速度，在他看来，甚至比传闻中的天神还要恐怖。一想到这样的人如果被別的王国笼络去，他手中的筹码便会一落千丈，他如何能不急？
    “奥里安，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见他沉默不语，李天生没有催促，只是语气平静地又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让这些友人来到此地，是希望他们做什么？”
    “是……是……”奥里安张了张嘴，面色苍白，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几次试图开口，却始终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回答来。
    而李天生也没给他太多的时间，只见他目光从奥里安身上移开，转向角落里那个始终站得笔直的身影：“哈康·坦纳，你说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哈康神色不变。他微微抬眼，语气平稳地开口：“我虽然不確定具体缘由，但大致也能猜出几分。按照您过去一贯的行事方式来看，这些友人被引至穹光大陆，应当与仙神二族有关，甚至可能，还针对妖族。”
    “没错。”听到这个回答，李天生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终於等到了一个他能认可的声音。可当他转向在场其他人时，那抹笑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的冷意，“这些友人，是我找来对付仙神二族的，是让他们守卫凡界的，不是让你们中某些人拿来当刀使唤的。可现在呢？竟然有人为了把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禁肉、限制灵力、把整个王国的百姓都当作討好友人的筹码？
    “你们可曾想过，將来若真的与仙神开战，谁来打？靠那些被你们养废了的军队？还是指望所有战线都交给我找来的这些友人去填？若人人都像他奥里安一样，只顾著把这股力量攥在自己手里，丝毫不顾大局，那即便这仗打贏了，你们这群人之后又打算如何在凡界立足？你们还有什么底气，在这些友人面前当『人』？是他们替你们挡下了仙神之祸，是他们比你们强，是他们救了你们。你们这群坐享其成者到那时候，就只配给他们当奴隶！！”
    听到这话，一眾国王尚未做出什么反应，坐在王座上的刘空空倒是先轻哼了一声。
    而紧接著，一个声音从大殿的角落里突然响起！
    “那你就不应该把这些人拉过来。”
    闻声不仅是刘空空，连李天生都颇为诧异的看向声音来的方向，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李天生颇为满意的哈康·坦纳！
    “为什么这么说。”看著哈康，李天生认真的问道。
    “因为穹光大陆，根本就不需要这些所谓的友人。”哈康·坦纳说著，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清楚利落。他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李天生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目光直直地迎了上去，没有丝毫闪避，“你口口声声说著为了凡界、为了我们，但你真的知道，这些人来到穹光大陆，对我们意味著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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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著这些人跟我们一样有手有脚、像模像样地走在街上，可本质上，我们和他们完全不同。他们的成长环境、他们的理念、他们对世界的看法，跟我们天差地別！自从这些你口中的『友人』踏上穹光大陆之后，你去走走，去问问，有多少人是真觉得开心的？为了迎合他们，为了跟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存，有多少人被迫改掉习惯、改掉说话的方式、甚至连日子都不敢按原来的活法过下去。
    “是，你李天生心怀大义，想著让所有人都能在某一刻，在某场可能隨时会来的仙神之祸里活下来。这场仗到底会不会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因为这些人的到来，我境內的百姓每天都过著提心弔胆的日子。他们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杀了。因为我们的法律管不了他们，杀了人，他们还能復活，靠著你的力量一次次地站起来。
    “你刚才说，我们只配做他们的奴隶，可你以为，现在不是吗？所有人为了那些所谓的任务，不得不放下自己的生计，去迎合他们，去討好他们，去活得不像自己。什么为了凡界，什么让这里的人活下去，对於一些人来说，每天这样担惊受怕地活著、去接触这些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著，他朝著李天生又走近了一步。
    “所谓的『友人』，只是你这么称呼他们。很多人会接受这个说法，不过是因为他们畏惧你的力量，不敢反驳你罢了。这些不知从何处被你带来的人，在你口中，是友人。但凡界，穹光大陆，是我们生活的地方。这些人未经我们允许就来到这里，肆意妄为，他们就是入侵者。是你李天生，带来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