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军校校长,人心归附
训练从第二天清晨正式开始。
卯时正,天还没亮透,一阵尖锐的哨声就在营房外响起。
丁修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三两下套上衣衫,动作乾脆利落。
同屋的几个人也差不多同时衝出门去,马祥麟一边跑一边系腰带,嘴里骂骂咧咧的。
沈炼则最为从容,衣衫穿戴整齐,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等他们跑到校场时,已经有不少新学员到了。
但负责训练的老学员脸色很难看。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著根藤条,冷著脸道:“从吹哨到现在,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就这么磨蹭?倭寇杀来的时候,你们还在穿衣服?”
没人敢吭声。
“今天的惩罚,围著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二十圈?
丁修看了一眼校场的大小。
一圈至少有两里地,二十圈就是四十里。
跑完估计天都黑了。
沈炼也面色平静,锦衣卫的日常训练中,长跑是基础,四十里对他而言,虽有难度,却也能坚持。
但没人敢说什么。
队伍很快列好,在横肉汉子的带领下,开始跑步。
一开始还能跟上,跑了五六圈之后,就有人开始掉队了。
丁修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跑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沈炼则始终保持著匀速,呼吸平稳,步伐稳健,即便跑了十几圈,也依旧不见慌乱,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同窗。
等他跑完二十圈,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脸上流下来。
身旁,马祥麟直接躺在地上,四肢大张,活像一条死鱼。
“起————起来————”
马祥麟喘著气说。
“还————还有早课————”
或许可以说是午课了早课在演武厅进行。
戚金亲自授课,讲的是兵法。
“《孙子兵法》第一篇,始计篇,都读过没有?”
戚金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眾人。
大部分人都点了点头。
丁修也读过,丁门本就脱胎於戚家军,有不少兵法古籍,他年少时曾读过几遍,但只是囫圇吞枣地读过一遍,没怎么深究。
沈炼则微微頷首,他身为锦衣卫千户,不仅要懂侦缉,也要懂兵法谋略,《孙子兵法》早已烂熟於心,甚至能举一反三。
“那老夫问你们,兵者,诡道也”,这句话什么意思?”
有人举手:“用兵打仗,要诡诈多变,不能让人猜透。”
戚金点点头,又问:“那怎么个诡诈多变法?”
这下没人回答了。
戚金站起来,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这玩意儿丁修头一回见,据说是陛下发明的。
戚金在黑板上画了几笔。
“诡道,说白了就是让敌人摸不清你的虚实。
你想打他,得让他以为你不想打;你能打,得让他以为你不能打。
你离他近,得让他以为你离他远;你离他远,得让他以为你离他近。”
“但光知道这个没用。
你得知道怎么让他上当。
这就得看你对敌情的了解,对地形的熟悉,对时机的把握。
所以老夫说,当將军不能只会打仗,还得会看地图,会算天气,会琢磨人心。”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己,你手下有多少兵,多少马,多少火器,多少粮草,能打多久,都得清楚。
知彼,敌人有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战法,主將什么脾气,士兵什么士气,也得清楚。
两边都清楚了,才能打仗。”
他又写下一行字:“多算胜,少算不胜。”
“算,就是计算。
打仗前,得先算一算,有几成胜算。
七成以上可以打,五成以下就別打。
別指望侥倖,战场上侥倖的人,都死了。”
一上午的课,丁修听得如痴如醉。
他从小学武,师父教的是刀法剑法拳法腿法,从来没有人跟他讲过这些。
打仗不是比武,不是谁功夫好谁就贏,而是谁更会算,谁更会骗,谁更能忍。
沈炼则听得格外认真,他虽懂兵法,但戚金的讲解,结合了多年的战场经验,通俗易懂,又字字珠璣,让他也受益匪浅,心中暗暗记下重点。
下午是操练。
戚金亲自带著他们练。
先是队列,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是站姿,笔直站著,不许动,又站了一个时辰。
太阳晒在身上,汗水湿透了衣衫,但没人敢动一下。
戚金手里拿著根藤条,谁动一下就是一鞭子。
“队列是什么?是让你们学会服从!”
戚金喊道:“战场上,听到鼓声要进,听到锣声要退,听到號角要衝锋。
你要是分不清左右,听不清號令,自己乱跑,不光自己死,还会害死同袍!”
站完队列,开始练兵器。
戚金让人抬来几筐木刀木枪,每人发一件。
丁修拿的是木刀,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很不习惯。
他平日里用的,是苗刀,沉重锋利,砍杀有力。
沈炼则选了木枪,他身为锦衣卫千户,擅长多种兵器,枪术更是精湛,握起木枪,姿態沉稳,隱隱透著一股凌厉之气。
“你们以前都练过武,但那是江湖上的打法。”
戚金道:“战场上不一样。
江湖上可以躲可以闪可以腾挪,战场上不行。
你周围都是人,躲不开,闪不掉。
所以战场上的功夫,要的是狠,要的是快,要的是稳。”
他让人摆出几个木桩,当作敌人。
“刺,砍,劈,撩,就这几下。
战场上,多了没用。
一刀刺出去,就要见血;一刀砍下去,就要见骨。
別耍花招,花招会害死你。”
一下午的操练,丁修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但戚金的话,他牢牢记在心里。
他试著放下丁门的江湖打法,按照戚金教的招式,一遍遍地练习,虽然生疏,却也渐渐找到了门道。
沈炼则进步飞快,他的枪术本就精湛,再结合戚金教的战场技巧,招式变得更加简洁凌厉,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有力,引得一旁的老学员频频侧目。
晚上是晚课,学的是规矩。
皇明军校的规矩极多。
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行礼,怎么吃饭,怎么睡觉,都有规定。
走路要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说话要低声细语,不许喧譁。
行礼要躬身低头,双手垂在身侧。
吃饭要快,一刻钟吃完,不许剩饭。
睡觉要准时,熄灯后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这些规矩,不是为难你们。”
负责教规矩的老学员说。
“是让你们养成习惯。当將军的,自己都管不好,怎么管兵?”
丁修和沈炼都听得格外认真。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训练一天比一天苦。
每天早上起来,丁修都觉得浑身酸痛,但咬著牙也得爬起来。
跑圈,队列,站姿,兵器,一遍遍地练,一遍遍地重复。
沈炼则始终保持著最佳状態,每天不仅能轻鬆完成训练任务,还会利用空閒时间,琢磨戚金教的兵法和招式,偶尔也会和丁修切磋几招、
两人身手都极为不凡,切磋之下,各有收穫。
第一个星期,有两个人受不了,主动退学了。
戚金没有挽留,只是淡淡道:“想走的都可以走,皇明军校不勉强任何人。”
但没有人再走了。
因为没有人想当种。
而且,皇明军校代表的是极大的前程。
那些退去的人,也是因为跟不上进度了。
他们知道自己肯定是在最后三名,便不再挣扎,提前退去了。
第一个月的训练,重点是队列和规矩。
戚金说,这是基本功,练不好,后面什么都別想学。
於是他们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闭著眼睛都能分得清左右,直到听到號令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期间,他们也见过几次老学员的操练。
那些已经在军校待了半年的人,练的东西跟他们不一样。
人家练的是阵法,是配合,是火器。
有一次,丁修看到他们操演火统,一排人站好,听到號令,举统,瞄准,扣扳机,动作整齐划一,火统声震天响,硝烟瀰漫了整个校场。
“咱们什么时候也能练火銃?”马祥麟羡慕地问。
“先把队列练好再说。”
戚金淡淡道:“队列都站不稳,拿著火銃也是浪费火药。”
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个月转眼就到了尾声。
这些新学员,如今一个个都变了个模样。
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走路挺胸抬头,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丁修看著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他身上的江湖气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与沉稳。
戚金说得没错,这军校,確实能让人脱胎换骨。
月底,考核到了。
考核分三部分。
队列、兵器、兵法。
队列考的是基本功,所有人站成一排,听號令做动作。
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齐步走,跑步走,立定————
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丁修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身体自动就完成了,根本不用想。
沈炼则做得最为標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身姿挺拔,连戚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兵器考的是刀法。
每人面前摆著三个木桩,要在规定时间內全部砍倒。
丁修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木刀,將丁门刀法与戚金教的战场技巧结合起来,一个箭步衝上去,刀光一闪,第一根木桩应声而断。
他转身,侧步,横劈,第二根也断了。
最后一根,他微微下蹲,反手一刀,木桩从中间裂开。
动作乾脆利落。
收刀,立正,气都没喘一口。
戚金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沈炼考核的是枪术,他手持木枪,动作行云流水,刺、劈、撩、扫,每一招都精准有力,三个木桩瞬间被挑断,引得周围的学员阵阵惊嘆。
戚金捋了捋鬍鬚,眼中露出几分讚许。
兵法考的是笔试。
戚金出了几道题,都是课上讲过的內容。
孙子兵法十三篇的篇目,三十六计的名称,几个著名战例的分析。
丁修答得很快,这些他都烂熟於心,他的答案,比其他学员更加详尽。
沈炼则更是得心应手,他常年研读兵法,又有锦衣卫的办案经验,对这些战例的分析,更是独到深刻,字字珠璣。
考完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两天后,成绩公布了。
校场高台上,戚金拿著名册,面无表情地念著:“第一名,杨焕。”
丁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同屋的杨焕。
杨焕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个第一名与他无关。
“第二名,沈炼。”
沈炼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骄傲—
对他而言,第二名並不算什么,他的目標,是学好战法,完成任务,將来为朝廷效力。
“第三名,丁修。”
丁修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辜负丁门长辈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一个月的努力。
“第四名————”
一直念到第十名,马祥麟的名字赫然在列。
马祥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旁边的老学员瞪了一眼,才强压住兴奋。
念完前十名,戚金顿了顿,继续念:“倒数第三名,刘福。”
一个身材矮小的学员脸色煞白,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倒数第二名,张顺。”
又一个。
“倒数第一名,李贵。”
一个魁梧的汉子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戚金合上名册,看著那三个人,沉默了片刻,道:“收拾东西,走吧。军校会给你们出路费,回家好好过日子。”
三个人低著头,默默地走出了校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嘲笑,但那种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丁修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从今天开始,那个叫李贵的人,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跑步、一起站队列、一起练兵器的人,將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军校的残酷,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他们面前。
沈炼也面色凝重,他见过太多的离別与生死,但此刻,看著这三个同窗黯然离去,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在这军校里,唯有努力,才能留下来;唯有变强,才能不被淘汰。
“前十名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戚金道。
眾人散去,只剩下丁修等十个人站在校场上。
戚金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你们很不错。第一个月就能进前十,说明你们下了功夫。
但记住,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第二个月,第三个月,还有半年后的第二次考核。
你们要继续努力,不能鬆懈。”
眾人齐声道:“是!”
戚金点点头:“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会见到一个人。”
“谁?”
“陛下。”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丁修就被叫醒了。
同屋的几个人都已经起来了,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马祥麟一边系腰带一边抱怨:“这么早,天都没亮透————”
“少废话,快穿。”
丁修三两下套上衣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衣领翻好,腰带繫紧,鞋子穿正,头髮梳好。
今天是要见陛下,不能有一点马虎。
等他们赶到校场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老学员站在东侧,新学员站在西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高台上,戚金已经在了。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山文甲,腰佩长刀,威风凛凛。
在他身后,站著几个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个个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校场上,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但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辰时正。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紧接著,有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
丁修忍不住微微侧头,循声望去。
一支仪仗队正缓缓行来。
最前面是二十四名锦衣卫,骑著高头大马,手持金瓜、鉞斧、朝天凳,威风凛凛。
后面是十六名太监,穿著红色袍服,手持拂尘、香炉、宫扇。
再后面,是一顶明黄色的帝輦,由八匹白马拉著,輦上端坐一人,看不清面目。
帝輦后面,又是二十四名锦衣卫,手持弓箭腰刀,护卫左右。
仪仗队缓缓行至校场入口,停下。
帝輦落地,一人从輦上走了下来。
“陛下驾到!”
戚金率先跪了下去。
紧接著,校场上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修跪在地上,低著头,不敢抬眼看。
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覲见陛下。
“眾卿平身。”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清朗而温和。
眾人起身,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
“都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丁修这才抬起头,向高台上看去—
高台上,站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俊,眉目间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逼视。
这就是大明当今皇帝,朱由校。
丁修看著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位皇帝,比他想像的要年轻得多,也要温和得多。
他原以为皇帝会是那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人,但眼前的朱由校,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朱由校的目光在校场上扫过,最后落在戚金身上,笑道:“戚老將军,辛苦你了。”
戚金躬身道:“为陛下分忧,是老臣的本分。”
朱由校点点头,走上高台,在正中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坐下后,眾人又是一阵山呼万岁。
“好了,都別跪了。”
朱由校摆摆手。
“朕今天是来看你们的,不是来受你们跪的。都站好了,让朕好好看看。”
眾人起身,站得笔直。
朱由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忽然笑了:“不错,比朕想像的要精神。
戚老將军,这一个月来,可有什么趣事?”
戚金上前一步,道:“回陛下,趣事倒没有。不过这些新学员,倒是让老臣开了眼界。
有將门之后,有绿林好汉,有商贾之子,还有陕西逃难来的。
更有丁门子弟与锦衣卫千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却都一心向学,十分难得。”
“哦?”
朱由校明知故问。
“丁门子弟?锦衣卫千户?是哪两位?”
丁修和沈炼对视一眼,一同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草民丁修(臣沈炼),叩见陛下。”
“起来起来。”
朱由校摆摆手,目光落在丁修身上。
“你就是丁门子弟?丁门习武,护道安民,朕早有耳闻。
你能捨弃江湖自在,考入朕的军校,有心了。”
丁修站起身,躬身道:“陛下谬讚。
丁门世代受大明恩典,草民愿弃江湖之念,投身军校,学好战法,將来为大明守疆护土,尽绵薄之力。”
朱由校点点头,又看向沈炼,笑道:“沈千户,朕记得你。
你在锦衣卫任职期间,侦缉办案,恪尽职守,破了不少大案,是个难得的人才。
怎么想起进军校学习?”
沈炼躬身道:“回陛下,臣身为锦衣卫千户,虽懂侦缉之术,却不通战场战法。
如今大明边境不寧,倭奴作乱,臣愿进军校,习得先进战法,將来既能护卫京畿,也能奔赴边疆,为陛下分忧,为大明杀敌。”
朱由校眼中露出几分讚许:“好!好一个恪尽职守!
丁修有丁门风骨,沈炼有锦衣卫担当,你们都是大明的栋樑之才。
朕很高兴,能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愿意为大明效力。”
他又看向杨焕,道:“你就是那个陕西逃难来的?叫杨焕是吧?”
杨焕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草民杨焕,叩见陛下。
“起来起来。”
朱由校道,“朕这里不讲这些虚礼。”
“你们这些人,都是从各州县数万人中杀出来的,都是大明的栋樑之才。
朕办这个军校,就是为了培养你们,让你们学会怎么打仗,怎么带兵,怎么守护这万里江山。”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陡然变得坚定。
“如今大明內有流民未安,外有倭寇扰边,朕深知,守江山难,创盛世更难。
你们肩上的担子,比你们想像的还要重。”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自光灼灼地望著高台上的朱由校。
朱由校看著眾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戚老將军,朕知道你训练严苛,但也莫要太过苛责这些好苗子。
他们都是大明的希望,既要练出一身真本事,也要保住性命,將来才能奔赴战场,为朕杀敌。”
戚金躬身领旨:“老臣遵旨。陛下放心,老臣定当尽心教导,既教他们战法谋略,也教他们保身之术,绝不让大明的栋樑白白折损。”
朱由校点点头,又看向前十名的学员,温声道:“你们十人,第一个月就脱颖而出,实属难得。
朕今日特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赏赐。”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太监。
“將朕准备的赏赐呈上来。”
两名太监端著托盘上前,托盘上放著十柄短刀,刀鞘由鯊鱼皮製成,镶嵌著细碎的宝石,刀柄上刻著“忠勇”二字,寒光闪闪,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物。
“这十柄短刀,是朕命尚衣监特製的,名为忠勇刀”。”
朱由校道:“朕赐给你们,希望你们能牢记忠勇”二字,忠於大明,勇赴国难,莫负朕的厚望。”
丁修等人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短刀,跪倒在地:“谢陛下赏赐!臣(草民)定当牢记陛下嘱託,忠勇报国,万死不辞!”
“平身吧。”
朱由校摆摆手。
“戚老將军,今日朕也想看看,你们军校的操练成果。就让老学员们再演一次鸳鸯阵,让朕瞧瞧,你改进的战法,到底有几分威力。”
“老臣遵旨!”
戚金高声应道,转身走下高台,高声下令。
“老学员列队,演练鸳鸯阵!”
一声令下,东侧的老学员们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
片刻之间,红衣队与蓝衣队便各就各位,盾牌手、长枪手、弓箭手、鉤镰枪手依次排开,阵型严整,气势磅礴。
戚金手持红旗,站在阵前,自光锐利如刀。
“杀!”
隨著戚金一声令下,演练正式开始。
蓝衣队手持鉤镰枪,快速穿插,绳索铁鉤精准甩出,勾住盾牌边缘,数人合力拖拽,盾牌阵瞬间出现缺口。
红衣队则临危不乱,长枪手迅速调整阵型,枪尖如林,逼退蓝衣队的衝击,弓箭手適时放箭,精准落在“敌阵”空隙之处。
两队人马攻防交错,配合默契,金铁交鸣之声、呼喝吶喊之声震耳欲聋,比丁修等人第一次见到时,更加凌厉,更加嫻熟。
朱由校站在高台上,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点头称讚。
“好!好一个鸳鸯阵!”
他忍不住抚掌叫好。
“戚老將军,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有这样的战法,有这样的士兵,何愁倭寇不除!
”
戚金躬身道:“陛下谬讚,这都是將士们刻苦训练的成果,也是陛下圣明。”
演练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戚金一声令下,两队人马迅速停手,收拢阵型,垂手而立,依旧整齐划一,不见丝毫慌乱。
朱由校看著校场上精神抖擞的学员们,点了点头。
“朕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之中,一定会涌现出一批能征善战的將军。”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校场上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云霄,久久迴荡在西苑教场之上。
日近午时,朱由校起身道:“戚老將军,朕还有要务在身,今日便先回去了。
你务必好好教导这些好苗子,朕会时常来看他们的。”
既然作为皇明军校的校长,那自然是要露脸的。
这些人,毫无疑问,將会是他的铁桿基本盘。
也是他掌控军队的一个抓手。
“老臣遵旨,恭送陛下!”
戚金躬身行礼,校场上所有人再次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直到帝輦仪仗渐渐远去,消失在朱墙之后,才缓缓起身。
戚金转过身,看著前十名的学员,脸上露出一丝严肃:“陛下的赏赐,是荣耀,更是责任。
你们要记住,这柄忠勇刀,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杀敌报国的。”
眾人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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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军校校长,人心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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