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116：战术——祸水东引
    “我会折断你的脊背！”
    当贝恩终於说出这句命运宣言时，蝙蝠不假思索地往后跑去。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与强敌正面对抗了。
    而贝恩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满是破绽的后背，提踵继续追击。
    他的脚程要比蝙蝠快上许多，没一会又拉近了距离，因此贝恩也有幸收穫了“投掷大礼包”一份。
    震撼弹、烟雾弹、粘性炸药，以及战甲自带的拦截干扰飞弹，蝙蝠在极限的距离內表演著行云流水般的闪身投掷，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借著髖部与脚踝的扭力化作一枚旋转小陀螺。
    这精湛的投掷技术甚至看呆了远处藏身灌木的小托马斯。
    “这才几天不见，这小子的投掷物水平怎么比我还强了！”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要是遇上稍弱一些的对手或许已经被漫天的投掷物阻碍了步伐，可遗憾蝙蝠遇上的是贝恩。
    然而贝恩也很给面子，明明可以用身体硬接的投掷物，他却一个个谨慎地闪躲了过去，在纷繁繚乱的垃圾中秀了一把令人眼花繚乱的身法。
    顶级力量，谨慎狡猾：头脑聪慧，意志坚定，精通各类武技，可以说现在的贝恩已经囊括了一位强者该有的全部特性，说一句强化人的巔峰也毫不过分。
    如果秦威不掏出点超能力来，想要战胜贝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就是小丑为他准备的大礼，在逐渐变態的敌人的压迫下，一点点將他逼上蝙蝠的命途。
    短短两三秒时间就扔完了全部投掷物，当蝙蝠转过身来时，一阵拳风袭来。
    贝恩腾身跃起，又急又重的拳头朝著身躯砸来。
    而蝙蝠也在第一时间將手伸向了腰带，里面还藏著足量的液氮。自从了解到利爪慎怕低温后，他便时不时要去补充一些。
    此时贝恩的身躯悬浮半空无力可借无处可躲，看起来是要吃满一整条腰带的液氮的样子。
    这是目前为止敌人露出的唯一破绽，秦威觉得甚至可以强吃贝恩一拳来换取这个宝贵的机会。
    前提是贝恩体內的琥珀金也被低温克制吗？
    答案是肯定的，甚至贝恩自己也十分清楚，所以在开战前预演所有可能性时，他將蝙蝠腰带中藏有液氮的高概率事件也算进了战术中可明知如此，为何贝恩还会送出如此愚蠢的失误？
    答案就是欺骗。
    在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中，劣势方为了扳回局势往往会採取一些激进的打法。
    譬如眼下的场景，最稳妥的做法当然是躲避，可躲避只能保一时安寢，没法从死神的镰刀下抢下自己的小命。
    所以秦威要搏。
    而贝恩则拿捏了对方的这一心理。
    “在孤注一掷前，你做好一无所有的觉悟了吗？”
    贝恩冷冽一笑。
    在秦威撼下腰带侧面的液氮喷射开关前，他率先从拳头中弹出一根手指。
    別看只是弹指这一个小动作，藉由贝恩蛮力加持，其威力不亚於一颗刚出膛的狙击枪子弹。
    而更糟的时，这根手指填平了双方的时间差，甚至令贝恩从重新占据了的优势。
    贝恩的弹指击中液氮发射器的喷口，在啪的电火花中，喷口裂开了一条缝隙，刺骨的极寒向外泄漏著。
    而近乎同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的蝙蝠撼下了液氮喷射钮。
    原本仅是泄漏的液氮瞬间失去了最后一道阻隔零距离扩散，浓重的寒气將蝙蝠包绕，以他为圆心半径10英尺的潮湿泥土被瞬间冻结。
    即便蝙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脱下了腰带，可双臂与腰腹位置依旧被严重冻伤。
    而贝恩仅仅被冻断了一根手指。
    “液氮的確是个危险的东西，如果成功释放，或许你还真有很大的机会逃跑。”贝恩隨手掰断了手指扔在一边，向著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蝙蝠走去。
    “乔瑟夫说得没错，你是个好玩的傢伙。”
    贝恩慢条斯理地掰著指关节。
    他没有用“厉害”或者“有趣”来形容蝙蝠，这代表在他的眼中，蝙蝠只是一个玩物。
    但贝恩还是很看好年轻的蝙蝠的，认为再给对方一些时间成长，或许真的能成为自己反派道路上的一大阻力。
    当然这一切只存在於假设中，並永远不可能转化为现实。
    因为蝙蝠將死在这个雨夜，死在他的膝盖上。
    可正当他向著蝙蝠伸出魔爪时，远处却亮起了一盏刺目的射灯，同时伴隨著喷气引擎的轰鸣，强大的气浪吹得他眯起双眼。
    而在那巨大的噪声中，贝恩隱约听见了机枪转轮的旋转。
    “原来是这样！”
    贝恩想起了法庭军工厂中丟失的一台喷气式战机，看样子蝙蝠根本就没有想要逃跑的打算，而是想將他引入战机机枪的射程中。
    “用热武器对抗生物体，是个不错的思路————”
    贝恩露出讚许一笑，而话音未落，如坠落的陨石雨般子弹就吞没了他的身躯。
    两架火神机枪火力全开，被烧灼得滚烫的枪管喷吐著火焰，將庄园一角渲染得犹如白昼，在如此汹涌而密集的弹雨攻势下，別说是碳基生物，哪怕是水泥与金属都会被撕扯揉碎。
    可假若贝恩真有那么好对付，秦威就不用为之头疼了。
    巨大的黑影將双手当作盾牌竖在身前，竟抵挡著机枪咆哮的火力一步步向前顶去。
    子弹就像是打钉器射出的铆钉，叮叮噹噹扎进了贝恩这一具皮糙肉厚的木墩子中，伤害是有的，但完全不够致命，更何况还有著琥珀金合成物的加持，逐渐闭合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吐著子弹。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贝恩每走上一步脚下都会积聚一层子弹。
    小托马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和贝恩相处多年，他这才算是真正领教了贝恩的实力。
    在此之前，夜梟还在对“贝恩选择了布鲁斯当对手而没有选他”一事耿耿於怀，而现在，他只想拍拍胸脯说一句幸好如此。
    夜梟性格孤傲狂妄，如果连他都能这么想，只能说敌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其承受范围。
    连机枪都扫不动，这怎么玩。
    此时受了重伤，下半身失去知觉的蝙蝠正双手扒地向著飞机爬去。
    也许在经歷了这件事后，蝙蝠已经放弃了贝恩作战计划。
    这玩意爱谁打谁打吧，反正不是人打的。
    好消息是即便子弹难以造成有效杀伤，澎湃的动能依旧压制著贝恩，令其寸步难行，而蝙蝠即便是只有两只手，爬行的速度依旧要比贝恩快上许多。
    小托马斯在见到蝙蝠爬入机舱並收拢登基架，意识到自己也该离开了。
    “还是输了啊！”
    他摇头轻嘆著，回头望向坍塌的韦恩庄园，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迷茫。
    他永远失去了家族企业与祖宅，又被人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东奔西走撑著走，如今法庭坍塌大仇得报，他的心情却变得更糟了。
    要不，拼了吧！
    小托马斯望向贝恩。
    可正当他在混乱中即將做出错误的选择时，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你————”
    夜梟差些就惊叫出声。
    庄园外，喷气飞机在空中依旧保持著火力压制，直到射空全部弹药后才在空中甩头，向著远方逃窜。
    可贝恩並没有放过猎物的打算，被火力压制了一轮后內心怒火熊熊燃烧，只见他抖落浑身的子弹，裸露的身躯上如蜂窝般密密麻麻的伤口疾速痊癒。
    紧接著他弯腰助跑。
    耳畔的风声愈发急促，最终转化成一声刺耳的音爆。
    砰！
    伴隨著空气的撕裂声，贝恩猛地向前蹬跨出步。
    一步地动山摇。
    贝恩沉重的身躯重重落在地上，泥点捡起数十米高。
    而他的速度还在加快，撞破庄园的墙壁后冲入莽莽荒野，如一场八级狂风捲起漫天的枯枝碎屑。
    追逐著全速逃逸的战机的贝恩又迈出了第二步，而借著这一步，他竟如一发火箭弹般冲天而起，朝著云层后的战机发起了衝撞。
    这是贝恩第一次淋漓尽致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他的双脚离地，手臂在空中不停地挥舞著。
    眼睁睁看著地面的景色在视线中逐渐远去，荒原、奔流的哥谭河、结冰的海港，还有在战火中熊熊燃烧的哥谭市，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迷醉。
    曾经被关押在地底水牢中的可怜的老鼠也有衝上云霄的一日。
    此时的他想起了超人。
    那位氪星之子在第一次全力奔跑时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感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屡弱渺小。
    贝恩觉得不值得，如果將这份力量给与他，他一定会用武力与压迫缔造出一个没有战乱，人人都要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和平的世界。
    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隨著逐渐清晰的失重感而消散。
    贝恩发现自己在坠落。
    他终究不是氪星人。
    但重回现实帮他重新確立的目標，喷气飞机就在前方的云层下，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抓住。
    他这一纵的高度竟然超过了3000英尺（约一千米）。
    借著下落的势头，他跳上了机背，在飞机的剧烈震颤中將手指狠狠插入了钢板的缝隙中，生生撕下了一块。
    在贝恩的暴力拆解下，飞机顶部很快被他挖出了一道口子，而隔著口子向內望去，驾驶室空无一人，只有下半身被冰封的可怜蝙蝠倒在地上喘著微弱的气息。
    贝恩跃入机舱，衝著蝙蝠咧嘴一笑。
    “仓皇逃窜的猎物自己钻进了囚笼，何其讽刺。”
    “为什么要追著我不放？”沉默许久的蝙蝠第一次开口。
    “很简单，我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是否真如乔瑟夫说的一般难缠。”
    “那结论呢？”
    “难缠，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打个比喻，那应该是一只狡猾的老鼠。”贝恩在秦威身旁席地而坐，“我知道其实你还有最后一手准备，在这架飞机中。”
    “这架飞机是法庭研究的，其中搭载著两架火神机枪，一枚常规飞弹与一枚小型核弹，我试驾过它，所以我应该比你更了解它。现在飞机中的小型核弹应该已经启动了。
    “这是你的下下策，当一切的阻击手段都宣告无效后，你会押上自己与我同归於尽。”
    “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走。”秦威反问。
    “因为我也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看看能否挡得住一发近距离核爆。这枚核弹只有10kttnt当量，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適合用来测量我的极限了。”
    “你这可是在玩火。”秦威笑了起来，语气听上去还挺轻鬆的，完全不像是要与贝恩同归於尽的样子。
    “我並不在意，每个获得了强大实力的人都应该这么做，了解了自己的极限才能在此后的战斗中趋利避害。”
    贝恩的头脑很清晰，秦威喜欢这样的聪明人，只可惜对方已经被小丑收买。
    “好了，閒聊时间到了，让我们结束今夜的追猎游戏吧。”
    贝恩伸手捏住了秦威的头盔，在后者痛苦的哀嚎声中將它暴力地扯了下来。
    可头盔后竟然还有一副漆黑的面具，粗糙的木质纹理，刷著一层拙劣的黑漆，面具的製作工艺极其简陋，可通体却散发著一种不祥的气息。
    这诡异的场景令贝恩顿时萌发出中计的不妙感。
    他扯下那张木质面具。
    “你！”
    当见到面具下的真容时，贝恩再也遏制不住內心的震惊。
    面具下那张脸赫然是他的“前同事”，败在秦威手下被封入冰柜中的威廉·柯布。
    “威廉，为什么是你！”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给我套上了这张黑面具，之后他就获得了操控我的能力，该死的我们一直在互相残杀！”挣脱了秦威控制的威廉柯布急忙解释著。
    可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快把飞机停下！核弹就快爆炸了。”
    “没有必要，或许你还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法庭————准確地说，整个法庭都已经不復存在，我將会在核爆中倖存，而你没有任何被拯救的必要。”
    “你这个自负的蠢货！”
    气急败坏的威廉怒骂著，要不是下身被冰封了，他真想爬起身给贝恩两个巴掌。
    “核弹不是关键！！！！！那傢伙將此次飞行的目的地设在了大都会！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