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几个孩子遛狗回来了。
    小欧和小九见到妈妈后，立刻围了上前，嘰嘰喳喳开心聊著话。
    小六则红著眼眶，嘴巴嚅动。
    “婉姐姐……”
    江婉挑眉，赶忙伸手將她搂过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六扎进她怀里，低低抽泣。
    “婉姐姐，你——你不能有事。你答应我……你要一直好好的。”
    江婉微愣，转而笑开了，心里头暖融融的。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瞧！我这不没事吗？就一点儿小伤。乖，別哭了。”
    小六有些害羞，有些无措擦著泪水。
    “我——我听说你受伤，还送医院去了，嚇得我连续几个晚上都做噩梦。香妹姐说你很快就会回来，可我还是怕啊。”
    她用力搂住江婉的胳膊，哽咽哀求。
    “婉姐姐，我求求你……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江婉有些啼笑皆非，但更多的是感动。
    “好，我听小六的，以后一定长命百岁。”
    小六抽泣低喃：“要说话算数哦。外婆以前也答应我，可她没做到……就走了。婉姐姐，外婆最疼我了，你也最疼我。外婆已经没了，你可不能跟著去……我现在只剩你了。”
    “不哭不哭了。”江婉轻拍她的背，柔声：“你看你，都已经比我肩膀还高，怎么还能学小屁孩哭鼻子？我只是受了伤，不是生重病。”
    “真的？”小六一脸的狐疑：“没骗我？”
    江婉低笑：“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真的没事。”
    小六仍有些不敢相信，支吾：“可是——可我看小欧爸爸很紧张，很伤心难过的样子。”
    江婉失笑出声。
    一旁的小欧满脸黑线，忍不住插嘴：“那是因为我爸爸心疼妈妈！他平时不那样的。”
    “就是因为他平时不那样……”小六微窘：“我才误以为婉姐姐生了大病。”
    “没有啦！”小欧罢罢手：“我爸爸他偶尔就跟小孩子一样，情绪化得很。”
    江婉啼笑皆非，连忙做一个嘘声动作。
    “小心隔墙有耳。”
    陆子豪在隔壁耳房洗澡，指不定已经听见了。
    小欧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压低嗓音：“我爸爸就是太爱妈妈，才会那样子紧张兮兮。”
    小六“噗嗤”笑了，脸颊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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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欧调侃：“小六姐姐，等你长大了，如果有男孩子跟我爸爸一样紧张你，那个人百分百值得你嫁。”
    小六的脸瞬间红得不得了，娇嗔：“胡说什么啦！”
    小欧仍是孩子心性，一脸无辜。
    “我就是开开玩笑。退一步说，我也没说错嘛！”
    小六羞得不行，扭身跑开了。
    小欧有些茫然，抓了抓后脑勺。
    “不是要来陪妈妈吗？怎么突然就跑了？”
    江婉笑开了，解释：“你不懂，小六姐姐已经快长大了。少女的心思，是最敏感的。”
    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早进入青春期。
    这两三年来，小六长高了许多，模样也越发娇俏。
    当年在阳城老家，七八岁的她，拉著小不点的小欧跑东跑西，时不时还得卯足劲儿將胖乎乎的小欧抱起来，晃来晃去奔走。
    当年的小不点，已经八岁。
    而当年那个瘦巴巴的小女孩，也长成了小姑娘。
    小欧仍是孩子心性，可当年的小六姐姐却已经变成了美丽的少女。
    少女的心思，既细腻又敏感，不是小欧这般年纪的男孩子能懂得了的。
    小欧確实不懂，转身带著小九下棋去了。
    “我不要！”小九鬱闷抱怨：“你每次都那么厉害，总是贏我。我不喜欢下棋了。”
    小欧笑得十分得意，诱惑：“要不，哥哥让你几步吧？”
    “那也不要。”小九冷哼：“就算让几十步，我也贏不了你。”
    小欧循循善诱：“贏不了也没关係。你忘了李爷爷怎么说来著？下棋在於棋，而不是输贏。”
    “拉倒吧。”小九摇头：“棋子还是棋子，又不会少一颗，可贏了就贏了，输了就输了。”
    小欧：“……”
    他连忙解释：“不是啦，爷爷的意思是下棋的乐趣在於过程，不必太在意输贏。”
    小九才两周岁多，听不懂也不想懂。
    “不在意输贏，那为什么还要下？爷爷不怕输，那你去找他下好啦。”
    小欧“额”了一声，回答不上来。
    “那要不——咱们换飞机棋，好不好？扔骰子，数数字那种？”
    “好吧。”小九总算同意了，“那个简单，我喜欢。”
    小欧提醒：“一会儿扔出来的数字，只能用英文念。不会念的，算你输。”
    “啊！”小九嫌弃皱眉：“为什么？那我不下了。”
    小欧哄道：“你都会念了，练著练著就会了。”
    小九摇头：“英语真难……”
    “说多了就不难了。”小欧率先扔出骰子，“快！look！”
    小九只好跟上。
    两个哥哥嘰嘰喳喳说话，很快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小泰和。
    江婉將小儿子温柔抱起，哄了哄。
    小泰和好几天没瞧见妈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扭了扭小身板，舒服舒展四肢。
    直到闻到妈妈的熟悉气息，忍不住定睛看了看，懵了好几秒。
    江婉慈爱低笑：“泰和，怎么了？认不得妈妈呀？”
    小傢伙突然委屈瘪嘴，“哇！”一声大哭起来。
    江婉又心疼又无奈，赶忙哄他。
    “別哭了，妈妈已经回来了。別哭別哭啊。子豪！子豪！泰和饿了！”
    这时，陆子豪匆匆奔出来，头髮湿噠噠，一边跑一边系腰带。
    “来了！来了！”
    於是，狼狈的爸爸手忙脚乱泡奶粉，接过小泰和餵起来。
    江婉见他已经动作嫻熟餵著孩子，並没有抢著干，而是拿起笔继续写大纲。
    一会儿后，李香妹端来了饭菜，带著小欧和小九去前头偏厅吃。
    陆子豪抱著小泰和，慢慢在屋里散步。
    泰和咿咿呀呀哼著，似乎有很多话要跟爸爸妈妈说，说著说著甚至挥舞两个胖乎乎的小拳头，啪嗒往陆子豪的脖子和脸颊揍。
    陆子豪哭笑不得：“媳妇，我觉得他是在怪咱们。”
    “是啊。”江婉答：“怪咱们好几天不在家。你快过来吃，將他搁在我大腿上抱著。”
    “不用。”陆子豪摇头：“你还不能用力，我抱著就行。”
    他身姿挺拔，腿又长，小傢伙坐在他的大腿上，仍有很多空间能动弹。
    一只手搂著小儿子，一只手扒饭。
    江婉给他夹菜，问：“今晚还是刘哥送饭吗？”
    “没。”陆子豪答：“伟达给他打了电话，说他顺路带过去医院就行。”
    江婉点点头：“伟达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他开我的车吧？”
    “是。”陆子豪答：“我的车让云川开了去。他说他要去看望云奶奶和秀眉。”
    江婉夹了一块排骨给他，问：“厂里一切都如常吧？”
    “没什么大事。”陆子豪解释：“年前的冬季衣服都发出去一个多月了，现在赶的都是开春的衣裳。订单不急，发货也不急。过两天就要放假了，等工人陆续回去，基本就没事了。”
    江婉轻笑：“提前放假也好，云川才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当新郎。”
    “是啊。”陆子豪道：“下周就要结婚了，多点时间给他吧。”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匆忙脚步声！
    “子豪！子豪！”
    江婉失笑：“说曹操，曹操就到。”
    陆子豪將排骨的骨头吐出来，继续大口扒饭。
    “准没什么好事。”
    正在爸爸大腿上舔著手指头玩的小泰和附和：“似……似……似！”
    陆子豪笑开了，亲了亲小傢伙的额头。
    “学得不错嘛！”
    江婉嫌弃睨他一眼，擦掉上方的油印。
    这时，门被一把推开！
    叶云川气喘吁吁奔进来，慌里慌张喊：“子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