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格局变了。
    从曾经的生灭与源流二分本源宇宙，变成了现在的异质与源流两强对峙。
    万物母神之名逐渐被所有生灵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令人生畏的名字。
    异质之神。
    在那些浩瀚星海的无数界域中，高位生灵们以不同的方式感知到了这场巨变。
    盘螺星海，阿兹拉克是这里的统治者，一位古老的旧日之王，拥有扭曲灵性的权能。
    祂的身躯盘踞在一个界域的核心，无数触角延伸出去，感知著整个星海的一切。
    但最近数千年，祂的感知中出现了一些让他不安的东西。
    灰色、异化。
    异化像无声的瘟疫，从一个界域蔓延到另一个界域，没有预兆。
    阿兹拉克曾经试图用自己的灵性扭曲能力阻挡那片灰色，但祂的权能刚一接触就失去了控制。
    “这是什么……”
    阿兹拉克收回触角，发现触角的末端已经出现了灰色雾气，那些雾气正在缓慢地扩散。
    祂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恰恰相反，祂在异化中变得更强更诡异了，这让祂更加恐惧。
    改变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甚至连反抗的意志都被消解。
    最终阿兹拉克放弃了抵抗。
    祂发现自己仍然拥有自我意识，但灵性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一座虚幻的高塔。
    “灰主……”
    祂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个词，声音中带著困惑与敬畏。
    在盘螺星海的数万界域中，许多旧日支配都经歷了同样的过程。
    ……
    异质影响下的星海呈现出一种与其他外神领地截然不同的样貌。
    在源流神殿影响的星海中，一切都被金色笼罩，永恆不变，高低位分明不可逾越，以最初与不变为荣光。
    在曾经的生灭领地，生命在疯狂地生长与凋零中循环往復，母神的乳汁滋养著亿万生灵，所有星海都像一个巨大的子宫，不断孕育著新的生命。
    而异质的星海则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星海都在不断变化。
    生灵在变化、规则在变化、认知在变化。
    这种变化对普通生灵而言是无法感知的，但高位生灵却能隱隱感知到。
    一位旧日之王曾这样形容异质影响下的星海：就像注视著一片永远在翻涌的灰色海洋，每一朵浪花都不相同，每一道波纹都在重写规则。
    但所有变化都遵循异质的逻辑。
    无论界域如何变化，如何扭曲，所有变化的终点都是指向那片灰色天帷，指向那位端坐在灰雾之上的存在。
    在异质星海的许多界域中都能找到异质的痕跡，灰色的高塔、灰色的诡雾……这些异质的符號散布在无数文明中，被无数种族传颂。
    一些原始文明將灰雾视为神罚，在壁画上描绘灰雾降临、世界终末的画面。
    一些魔法文明试图研究灰雾的特性，想要复製这种改变万物的力量，但从未成功过。
    一些高位生灵在异化中见到了灰主，將自己的种族带入了新的高度。
    “诡雾之神！”
    “灰雾主宰！”
    类似的名讳被以各种方式向下传递，演变出各种诡异莫测的形象，而这些想像的形象在异质的影响下真真切切形成了实质。
    似是而非，带著极少量姜林意志的存在们诞生了，或友善或危险。
    生灵们总能从这些不可名状的存在身上窥见到某位风衣身影的一角，那种对高位的认知让他们疯狂混乱，却又无法自拔。
    而这，只是异质影响的一种形式。
    ……
    异源战爭进入了僵持阶段。
    但这只是一种表象，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异质与源流之间的对峙越来越紧张，边界上的摩擦越发频繁。
    小规模的衝突从未停止过，每一天都有双方的使徒与权种在边界上交战。
    源流之神拉塞维尔亚在不断凝聚新的使徒，用宇宙初光强化欧诺弥和涅索斯等核心战力，试图在顶尖战力上保持对异质的压制。
    姜林则在不断製造异胎，与源流之神的紧迫相比显得游刃有余。
    双方都知道，下一场战爭一旦打响，宇宙的格局將彻底改变，异质和源流只会留下一个。
    至於其他外神，影响范围不过数千星海，在异质与源流动輒数万星海的体量面前確实不算什么。
    灰色天帷，姜林站在星图前，灰眸注视著那片代表源流领地的金色区域。
    两万五千六百个星海，灰色光柱在根源之柱中比以往任何一代异质之神都要粗壮。
    即使有充足的信心，但源流之神仍然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对手，他不会因为自认大局已定就放鬆警惕。
    拉塞维尔亚掌握的初光是宇宙诞生的第一缕光，拥有极强的回归特性，能锁定事物的源头。
    在正面交锋中，源流权能对异质权能確实存在一定的克制，这种压制在上次的交锋中就有体现。
    源流能够遏制异质的变化，这种压制不是绝对的，但確实存在。
    “那就再试试。”
    “拉塞维尔亚，滚出来！”
    虚空中，他的意志缓缓延伸，跨越无尽星海，向著那片金色的源地靠近。
    ……
    几乎在同一时刻，源流源地，源流之神的意志骤然凝聚。
    拉塞维尔亚感知到了一股熟悉又厌恶的波动正在向祂靠近。
    “姜林，你要做什么？”
    祂没有犹豫，意志拔升，金光从源地中迸发而出。
    “最初与回归之神……还原宇宙真实的无上存在……”
    无数源流权种同时感应到了神的意志，齐齐跪伏。
    无尽金光裹挟著根源之力匯入那道意志之中。
    轰——！
    两道意志在无尽星海的根源中相遇，在接触的一剎那发生了只有高位生灵能感知到的恐怖灵潮。
    姜林的意志化为铺天盖地的灰雾，每一缕雾气都在不断变化，时而凝聚成无数灰色触手，时而散开成遮天蔽日的灰幕，时而炸裂为亿万灰色蠕丝。
    每一种变化都蕴含著异质权能的极致，要將一切存在扭曲为异態。
    源流之神的意志则化为纯粹的金色光芒，那是宇宙初生的第一缕光，蕴含著最初与回归的极致权能。
    金色光芒与灰色雾气在根源中激烈交锋。
    被捲入交锋区域的星海遭受了灭顶之灾，数兆亿的生灵在瞬间扭曲，又被金光回归为源流之水。
    界域不存、生灵归寂。
    这种交锋方式让源流之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姜林的实力有些超出祂预料了。